王婆婆走後,大郎也沒有在意,依舊每日早起晚歸,製作和銷售那印度麻婆飛餅。
這般過了十幾日,大郎漸已將此事忘卻,王婆婆突然又來,笑容滿面。
王婆婆將正在廚房和面的大郎拉出門外,點著他的額頭說道:
“答應啦!答應啦!”
大郎一頭霧水,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問道:
“王婆婆,什麽答應了?誰答應了?”
王婆婆笑容可掬的說道:
“自然是人家姑娘家答應啦!他的養父母都很爽快。這周日你若願意,我便隨你前去孟買看看那姑娘去,怎樣?”
大郎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檔子事,登時有些為難。說道:
“王婆婆,周日是集,更是賣麻婆飛餅的旺季,我這要是一走那可損失不少。”
王婆婆用細長的手指戳了一下大郎的額頭說道:
“賣餅,賣餅,大郎啊!不是我說你,你說這餅和媳婦那頭重要?”
大郎聽王婆婆這樣一說,隨即想起子嗣的事情,兩相權衡一番,兒子當比燒餅重要的緊。
當即便點頭,答應了王婆婆。
周日天不亮,兩人提前到商定的村口,二郎騎著小摩托,送兩人趕到因帕爾機場。
曼尼普爾邦首府叫做因帕爾,與緬甸接壤,處在在印度的最東端,從這裡坐火車到孟買需要繞過尼泊爾,每周只有一班。
印度的火車往往沒有具體的抵達時間,許多時候要根據發生的情況來判斷,像是這班火車因為每周僅有一班,往往車頂上俱都坐滿了人,速度極慢。
大郎來之前就做好了盤算,坐火車來回至少需要二十多天的時間,那對自己的生意影響可就太大了。
如果選擇飛機,機票雖然略貴一些,但到孟買只需要四個半小時,第二天就能回來,如果自己實在看不上那姑娘,甚至可以當天返回。
這筆帳算下來,還是飛機劃算得多。
二郎將兩人直送到機場,天色始才微亮。
兩人上了飛機,一路無話。
到達孟買後打了三蹦子,一路風塵仆仆,終於在中午一點趕到了孟買南郊的貧民窟。
莫尼卡的養父母早知道對方要來,家中雖然破舊簡陋,但也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大郎提著自己帶來的十個燒餅,又在路口買了一些桃酥、蜜食和雞蛋糕等廉價的點心,用油紙包著,湊了四大樣。
稍微寒暄,那養父母見人家還帶了禮物,更是歡喜,連忙泡上一杯紅茶,大郎卻不忙喝,坐那那裡只是望著牆壁不語。
王婆婆看出端倪,走上前去跟莫尼卡的養母低語幾句,那養母登時明白,起身入到內室,不多時便招呼大郎進了裡屋。
那養父一家也是餓嗝,之前莫尼卡相親因為沒有嫁妝,處處碰壁。今番長了記性,待大郎去了內室,連忙招呼三個親生孩子圍著那點心一頓虎狼操作。
那長子邊吃邊道:
“我們吃了那人禮物,若是那人相不中妹妹怎麽辦?”
那養父好幾日沒有吃飽,此刻嘴裡嚼著一塊桃酥,手裡又奪過一個燒餅,半響才答:
“管他成不成,我們先將點心下肚,他若相不中,還能叫你們拉出來還他不成?”
弟兄仨一聽,老爸言之有理,一個個狼吞虎咽起來。
莫尼卡修長的脖子上掛了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鏈,這是她唯一的飾品,穿著一件淡黃色洗的略微有些發白的莎麗
這莎麗真是印度一大發明,
根據人的曲線體態,無需一針一線,裹在女人身上就變成了一件嬌豔動人的衣衫。 莫尼卡此刻正坐在床沿,穿著這件淺淡黃色莎麗,更襯得她肌白勝雪,明豔不可方物。
她的養母一挑簾籠,領著大郎大踏步走了進來,大郎一看看到坐在床沿的莫尼卡,頓時楞柯柯的呆立在當地。
大郎萬萬沒想到莫尼卡美麗致斯,他站在那裡如同被千般焦雷擊中,頓時感到口乾舌燥,額頭上的汗珠泉湧,心中只是默念:
“大郎啊大郎,你這真是祖墳上冒青煙兒,祖宗八代修了什麽福啊?這麽個絕色的天仙美女我即便是砸鍋賣鐵,少活春秋十載,也一定要把她娶到手。”
想到這裡,口中不禁脫口說出一個“妙”字。
莫尼卡坐在那裡突見養母領來一個毛茸茸的猩猩,也是嚇了一跳,待看到那個猩猩盯著自己似乎表情有些怪異。
突然那猩猩張口大叫了一聲:“妙”!
莫尼卡登時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這不是猩猩而是個人。
隨即驚惶之意頓生,周身打了一個冷戰,心想恐怕養父母逼著自己今日打扮起來相親,十之八九便是為了面前這活似猩猩之人。
她忍不住斜眼細細打量了這人,只見來人矮矮胖胖,滿臉的胡須,渾身毛茸茸的足有三四十歲的樣子,真是個“三寸釘,谷樹皮”。
想到自己命苦,不禁留下淚來。
她這一哭,更是梨花帶雨,只看對面大郎如癡如醉,心癢難搔。
突然興高采烈的大叫一聲:
“美人莫哭,大郎我這就來娶你。”
轉身奔回外室,撲通就給她的養父母磕了個響頭。
口中說道:
“爹、娘!你們的女兒我十分中意,請二老放心,今後我定會好好待她,還望二老一定成全!”
養父母見他中意,也是歡喜,這兩年在本地征婚接連碰壁,躊躇無計才會在外地發布征婚信息,不想一擊即中。
養父摸著鼓起的肚皮,打了一個飽嗝,小聲對王婆婆問詢道:
“那嫁妝的事可曾談起?”
大郎一旁聽到,搶著答道:
“免、免、免!都是一家之人還要什麽嫁妝?我這回去還要給你們二老備上一份厚禮呢。”
養父母聽到不僅不要嫁妝還要給份厚禮心中更是歡喜。
那養母道:
“我這女兒百般皆好,只有一事相求。”
大郎忙問道:“何時?”
“她現今才不過十七歲,需要待得她十八歲期滿,方能嫁你。”
大郎聽了躊躇不答,心想我媳婦這般模樣,夜長夢多啊,萬一再讓北門大官人瞧見,多生枝節可就不好了。
那養父看大郎的沉吟不答,心像是被揪起一般頓時緊張起來,拿眼睛直蹬養母,生怕大郎反悔,煮熟的鴨子再飛了。
王婆婆看出他的心意,將養父母叫道一邊商量一番。
養母這才對大郎說道:
“大郎,我的意思我女兒雖然要待十八歲才能正式嫁你,但你們可以先訂婚,這一年便由她先隨你去服侍你,只要你以禮相待也就是了。”
大郎一聽,轉憂為喜,心想若是這樣自己還真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只要莫尼卡隨自己去了,一切就在自己掌握之中,什麽時候成親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想到這裡,滿口答應。
大郎說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下周就來接她到我那裡去。”
養父一驚,心想這麽急?
轉念一想,多走一天也罷,自己家裡吃了上頓沒下頓,早走省下些糧食也好,便不再多言。
當下雙方訂好日期,那大郎回去以後果然雷厲風行,家中更是張燈結彩,不到一周就準備停當。
叫兄弟幫忙準備了一份厚禮,吹吹打打的就來迎接莫尼卡。
莫尼卡這幾日肝腸寸斷,可是卻也知道沒有法子,自己無依無靠,隻得任養父母做主,跟了大郎回到曼尼普爾邦的家裡。
回家那天,敲鑼打鼓,熱鬧非凡。
村裡人全都聚到村頭,見大郎娶回這麽一個國色天香的高種姓美女,全都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人群中卻站立一人,他看到大郎牽著毛驢趾高氣昂,那驢子上的莫尼卡更是美貌無雙,此人頓時有些失魂落魄。
此人正是大郎的世仇,北門大官人。
北門大官人回到家中,將自己鎖在屋中。
躺在床上想到莫尼卡的絕世容顏,輾轉反側,更是無眠。
便起身連夜找到王婆婆家,追問詳細。
王婆婆沒想到北門大官人半夜竟會上門詢問此事,隻好將事情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講述了一遍。
北門大官人聽的過程中,眉頭緊鎖,面帶冷笑。
待得王婆婆講完,北門大官人冷冷的說道:
“王婆婆,我家與你向來交好,我父還曾托你物色婚配人家。因何有這等良緣不先告知與我,反去助那大郎村夫?”
王婆婆看出北門大官人的怒氣,連忙賠笑道:
“大官人說哪裡話?咱們即是同村又是同族,我豈能胳膊肘往外拐,幫襯外人?大官人莫急,老身過幾日再幫你尋一個比她更好的女子,你看如何?”
北門大官人聽那王婆婆敷衍,早已怒氣填膺,猛地將手一擺,抽出一把利劍,怒喝道:
“賊婆娘,我與那大朗村夫乃是世仇,你這那裡安的是什麽好心,別個不要,今日先結果了你的性命,挖出心肝來看看是黑是白?”
王婆婆見北門大官人動了真怒,又見到他抽出明晃晃的寶劍,登時嚇得雙腿一軟,跪地討饒道:
“大官人,求求你饒了老婆子我吧,那小娘子雖跟大郎回來,卻是要待明年滿了十八才能嫁給大郎。”
北門大官人聽到這裡,心中一動,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
王婆婆見北門大官人面色舒緩,連忙又說道:
“大官人,您若相中這小娘子,這一年之期,只要老身居中調和,大官人您也未必會沒有絲毫機會。”
北門大官人聽罷,緩緩將那寶劍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