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散會過後,宗敬慕叫住艾攸雨,安排他去周村12組,統計所有機動三輪。
艾攸雨拉住田野,迅速走出辦公大廳,開車來到周村12組。
在村長的帶領下,兩人走訪所有住戶,以了解情況為借口,輕松的完成任務。
周村12組四十六戶人家,共有四輛機動三輪,排除一輛不再使用,三輛都有可能運載屍體。
“昨天進村了解情況,你向村長提起機動三輪,認為凶手用的這種交通工具?”
黃泥公路上的痕跡,早被一場大雨破壞,哪怕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卻也只有技術隊能夠發現。
建立在這個前提下,艾攸雨感到有點困惑,才向田野打聽情況。
田野沒有藏著掖著,如實說出心裡的想法:“我敢負責任的說一句,凶手運載屍體的交通工具,絕對就是一輛機動三輪。”
“這話怎麽說?”
“越野車是代步工具,每天車主都會親密接觸,決不可能用來運載屍體。如果使用貨車運載屍體,在坑坑窪窪的公路上行駛,相信會有很大的動靜,無論凶手多麽糊塗,絕對不敢以身犯險。使用摩托車運載屍體,想來倒有這種可能性,實際上除了麻煩以外,還有可能暴露目標。”
經過田野的提醒,艾攸雨恍然大悟:“結合實際情況分析,機動三輪運載屍體更合適,畢竟這種交通工具很普遍,加上價格又不昂貴,到時扔掉也沒關系。”
田野平靜的笑了笑,不再深入分析這個問題:“去埋屍現場看一看。”
“我們的任務是統計機動三輪,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回到支隊沒事做,那不就是閑得慌。走吧!過去看看,或許會有意外收獲。”田野沒給艾攸雨機會,推著他大步往前走去。
前天晚上下過一場大雨,雨水浸泡著黃泥地,泥土變得特別松軟,每走一步都會留下鞋印。
無論這條黃泥公路,還是埋屍現場的地面,都沒出現新鮮鞋印,表明沒人靠近土坑。
土坑外圍一圈,依然拉著警戒線,陣陣涼風從遠方吹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左搖右晃,發出一片詭異的響聲,像是死者的亡魂正在鳴冤。
田野站在警戒線外,望著那個扎眼的土坑,心情變得格外沉重。
“沒什麽好看的,趕緊離開這裡。”艾攸雨臉上有種奇怪的神情,似乎是說這裡陰森森的,最好不要觸了霉頭。
田野沒有搭理艾攸雨,掀開警戒線走進去,彎腰蹲在土坑旁邊,抬起右手捂住口鼻。
“你在看什麽?”
田野沒有應答。
“坑裡很臭嗎?”
“的確很臭。”
艾攸雨頓時睜大眼睛,明顯不信親耳所聞:“什麽臭味?”
“屍臭味。”
“你沒開玩笑吧!”艾攸雨滿臉驚訝表情,像是聽到不可思議的事情。
發現艾攸雨不是開玩笑,田野感到有點好奇:“雖然屍體被抬走了,但已進入屍綠階段,很快就會開始腐爛,坑裡有點臭味不對勁嗎?”
“坑裡有點臭味挺正常,可是……”
沒人喜歡賣關子的家夥,田野同樣不會例外,瞪著雙眼吼了一聲:“有屁快放。”
艾攸雨直勾勾盯著田野,觀察他幾秒鍾才開口:“你的鼻炎不是挺嚴重嗎?”
田野心裡咯噔一下,想起家裡有治療鼻炎的藥物,頃刻之間醒悟過來,很驚訝的念叨一句:“對呀!我不是有鼻炎嗎?怎麽……”
“該不會是上次受傷過後,
你的鼻炎突然好轉了?” 田野顯得十分困惑,慢騰騰的站了起來:“真不知道怎麽回事?有空該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個臭小子挺幸運,上次受傷可能因禍得福,說不準還有好事等著你。”
“破獲這件凶殺案,對我而言就是好事。”
田野的心情平靜下來,提起腳步離開土坑,不料地面太過松軟,腳底打滑倒了下去,四仰八叉掉進坑裡。
“哎喲!”田野痛呼一聲,馬上用手摸向屁股。
“受傷沒有?”
生怕田野傷到要害,艾攸雨迅速衝向土坑,伸手準備拉他起來。
“不要碰我。”田野一臉痛苦表情,只差沒有流出眼淚。
仔細看了看田野,見他不是想象中嚴重,艾攸雨忍不住問道:“掉進一個松軟的土坑,不至於那麽痛苦吧?”
“下面有塊石頭,撞到我的屁股了。”
艾攸雨笑了起來,又在冷嘲熱諷:“那塊石頭敢襲警,不如把它帶回去。”
“似乎不是石頭。 ”
田野的手掌在屁股下面,慢吞吞的摸索老半天,突然變得目瞪口呆,眼裡掠過驚懼神色。
“不要大驚小怪的,屁股下面什麽東西?”
“像是……手指。”田野的話聲出口,第一時間往後退去。
小小的土坑裡面,真的出現一根手指。
這是一根死人的手指,皮肉早被泥土腐蝕,僅僅剩下灰白的骨頭,從下往上指著天空。
“難道泥土裡面有具屍骨?”艾攸雨緊緊皺起雙眉,簡直不信親眼所見。
“下來看看。”
田野遞了個眼色,等到艾攸雨跳進土坑,兩人伸出雙手扒開泥土,看見一只剩下白骨的手掌。
“土坑下面還有屍骨,快打電話通知宗隊。”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田野絲毫不敢馬虎,開口催促艾攸雨一聲。
二十分鍾過後,刑警車隊來到現場,既有法醫隊的成員,又有技術隊的成員,大家再次圍著土坑,全神貫注投入工作。
宗敬慕簡單了解一下情況,把田野和艾攸雨叫到旁邊,冷冰冰的問了一句:“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艾攸雨接連點頭。
“完成了不回支隊,跑到這裡做什麽?”
“跑到這裡……”
艾攸雨似乎有點擔心,一時變得忸忸怩怩,田野不得不插嘴:“回到支隊也是閑著,所以過來看看情況,希望發現有用的線索。”
宗敬慕咧嘴一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辛苦了,乾得不錯,你們回家休息,這裡交給我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