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侍衛衝進拓家,把人帶走後,在地下的密室找到了大量兵器,還有偽造的帝冠。
拓家的人都被關押起來,明日執行火刑。
牢獄裡――
拓炎六神無主的呆坐著,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涼意不斷傳入他的心底,他痛的麻木了,這樣的結果,他不知道該責怪誰。是父親,陌吾,還是自己?
母親和老祖母一直在哭泣,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她們的眼淚顛覆了。
拓芸抱腿坐在牆角,頭埋得深深的。陌吾大人殺了父親,他也有罪啊,卻被當成是除惡懲奸的大功臣。她不管父親犯的什麽罪,隻認定了陌吾是凶手。她那麽敬重陌吾大人……曾經總愛躲在角落,偷看那個俊秀的男子。淨潔的臉和亮白的官服,簡直就像聖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有鐵欄的透氣窗,窗外一片黑暗。等到太陽升起的時候,就是終點站了。她不想死,當然,誰都不想。她還有掛念的人,麻倉好。
2
“師傅,求你,讓帝王放過他們吧!”麻倉好在陌吾面前跪下,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悲痛。他知道這樣做或許也改變不了什麽,但此刻他沒有那麽理智了,隻要有一點點希望,就要試圖抓住它。他無法想象拓芸被活活燒死,因為不敢想。
陌吾站在陰影裡,臉陰沉著。
“這是法律。我沒有辦法。”他的嗓子乾澀。
果然還是沒有用。
好緩緩起身,神態與剛才判若兩人,“那麽,就靠自己去救他們了。”
好正要走,肩背陌吾緊緊按住。
“你想劫獄?”
好沒有回答,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抓住陌吾的手,狠狠甩開。這樣無禮的動作,是第一次。
“封穴。”
可惡!
穴位被封,好動彈不得。
陌吾扛起好,向陰陽閣旁的倉庫走去。他將好鎖在了倉庫裡。“天明的時候,你的穴位就會解開了。”這是陌吾夜晚最後一句話。他無力地順著門滑下,頹坐在地。
好眼睛裡的憤怒與絕望,刺得人心疼。他感覺得到,陌吾就在門前。陌吾,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他開始懷疑起來,陌吾在他心中的地位動搖了。為何他那麽殘忍,那麽無情?他是魔鬼!
他的心就像陷入沼澤,越是掙扎,陷得越深。直到,呼吸都無力了。
陌吾仰面望著夜空,繁星點點。現在是秋初了,夜晚漸漸透露出寒意。他忽然覺得衣服單薄了許多,或許是他消瘦了。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沒有人知道,最痛苦的人是他。剛才,好的眼神仿佛對他是憎恨。沒有人,相信我了嗎……陌吾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這算是什麽保護,結果還是我把拓家弄到這種地步……
他靜靜的等待天明,靜靜的承受。
時間過慢一點是煎熬,過快一點是絕望。
天終究還是亮了。這是新的一天,痛苦的開始。好仍然無法行動,眼睜睜看著天邊逐漸被朝陽染紅,心如刀割。
忽的,他聽見嘈雜的聲音。
火刑開始了。
陌吾看著不遠處,跳躍的火焰往天上直竄。
慘烈的叫聲連綿不斷。
在那些聲音中,好辨出了拓芸。火刑是木蓮國最殘酷的刑罰,受火刑者,傳說靈魂不得超度。
滴答。
門外的陌吾,清晰的聽見好眼淚的落地聲。
“放我……放我啊……”好像被人勒住了脖子,
吐辭艱難。 陌吾仍然保持那個頹敗的姿勢坐著,直到尖叫聲被火湮沒,他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門猛地被打開了,他看見好痛苦得近乎扭曲的臉。好沒有看他,視線穿過陌吾的身旁,凝望血色天空中升起的黑煙,目光呆滯。
陌吾伸手把好拉進懷裡,好的頭重重抵在陌吾的胸膛上。
他們半響沒有說話。
陌吾感覺到好的肩膀在微微顫動,不一會兒胸膛就濕了大片。他想安撫好,在猶豫該說些什麽的時候,好抬起了淚水肆意的臉。“是你害死他們的!是你害死拓芸的!”
陌吾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是啊……我是個惡人。”
“……”
“朋友我都能毫不留情地殺害,連他的家人也不放過。可是,我原本是想保護他們的啊……”
陌吾露出複雜的表情。
拓野雖年歲大他許多,卻是陌吾唯一的朋友。狠下心將拓野殺死,並用殘忍的手段,是想用來警告拓野可能有的同謀。為了他的家人不一起受死,向帝王請求,才草草結了那個事件。沒想到拓炎糾察到底……
是我的錯嗎?是我的錯吧。
不該多管閑事,才讓身份暴露。
不該虛榮。
“師傅……”
好這才了解,陌吾是個如此忠義的人。為了大局,親手殺死唯一的朋友,那是怎樣的心情?即使再痛也要面若冰霜地下手。他承受著一種比痛苦更裂人心肺的東西。他的無情,勝有情。
陌吾紅了眼眶,但沒有眼淚。
很小就在塵世中翻滾的他,已經忘了哭是什麽滋味了。
3
麻倉好為拓芸立了碑,地點就在那片小樹林裡。
秋日的氣息日漸卷席了帝宮。隻是這樹林裡,秋意無法侵染它。他才知道那些永遠綠得發亮是樹是常青樹,代表著,永生。
你會在這裡吧,拓芸。
你會永遠在我記憶深處。
好穿著白色素衣,肩帶黑色紙花,在那裡久久佇立。
世界與他遠離。
痛苦過後,就會更加堅強。
他堅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