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霧雨打濕了空氣,使整個世界變得潮濕。
在一個不知名的偏僻小鎮,有一位俊俏少年,此時的他正背著書箱,拎著飯盒,在匆忙地趕路,黑色的布鞋踏著青色的石磚路,在煙雨朦朧中演奏出一首歡快的樂曲。
那少年姓百,名遇,自幼便被父母拋棄成了孤兒,十年前,被他那倒霉師傅收養,聽鎮上長輩說,他是被他師傅從狼窩裡帶回來的。
至於,為什麽那頭白狼沒有吃他,鎮上的人不知道,只有他和他那倒霉師傅知道,那頭成了精的白狼便是把他從雪地裡救回的救命恩人。
百遇從小就在鎮子裡長大,跟著他那倒霉師父和鎮子上的老人學習各類奇術。
百遇的師傅是個老頭,姓駱,單字一個天,名字是個好名字,飄逸非凡,人卻是個頑人,一把年紀了,還整天沒個正形,絲毫沒有一個老頭該有的樣子,整天不是喝醉,就是在喝醉的路上,但其行事雖不按常理,荒誕無稽,為人卻灑脫異常,不似平凡之士。
說來也奇怪,那駱天雖行事荒誕,但卻也是有真材實料的。
不僅精通醫術,數術,還精通農術,天文,兵法,為人也算慷慨,會的基本上也都教給了百遇,但卻唯獨不教他儒術,也不是其不懂儒術,純粹是不想教。
作為鎮子裡最有學問的人,駱天的書房可謂是海納百川,從古至今,各家名作,數不勝數,有些甚至是世間罕見的孤本。
儒家的書自然也有,但駱天卻從來都不讓百遇碰,至於原因,百遇曾經也詢問過他,但他也沒說話,只是神色淒涼地望向窗外,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書架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張遞給百遇,只見紙上寫道:
“盛世儒林掌天下,亂世天下棄儒林”
那時的百遇還不懂得這句話的意思,只是覺得那天的師傅很不同於以往,沒有了往日的灑脫,更多的是一種落寞感。
百遇自幼便在鎮子裡長大,沒去過鎮子以外的地方,鎮子是建在一座山谷裡的,周圍都是茂密的松樹林,谷中常年籠罩著一層濃霧,說來也奇怪,這濃霧只在樹林裡徘徊,鎮上卻一點也看不到。
百遇今年十八歲了,到了成年的年紀,聽鎮子裡的老人說,鎮子裡的人只有到了十八歲這一年才有機會走出鎮子,且只有這麽一次機會,出去了,就不能回來,留下了,就不能再出去。
鎮上有九十九位老人,都是當初選擇留下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算上駱天鎮子上剛好有一百位老人。
關於是否留下這個問題,百遇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要出去,少年人總是心性,百遇也是如此,他向往書中那美妙的世界,向往那世界的繁華,最重要的是想要去尋找他那狠心的父母,想去質問他們為什麽拋棄自己。
至於能不能回來,百遇也沒多想,反正他那倒霉師傅騙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誰知道他是不是編來騙自己的呢。
轉眼間,百遇來到了師傅的住處,輕輕扣了扣門栓,見沒人開門
“嘿,這老頭準是又喝醉了,在貪睡呢”
接著便一腳踹來了大門,迎面而來的一股酒臭味撲面而來,連屋內的蟲子都慌忙逃竄,但百遇卻像沒有嗅覺一般,神色淡然。
走進屋內,到院子裡打了一盆冷水,浸濕毛巾,擰乾後就朝駱天臉上擦去,動作粗暴,好似搓的不是人,是個牲口。
“哎呦,你個臭小子,想弄死我啊”
“去去去,
一邊去,我自己來” 說著,駱天憤怒的奪過那在自己臉上亂竄的毛巾,抬手就要給百遇一個板栗。
百遇見狀,連忙向後一閃,輕松躲過這一老頭子用了不知多少遍的招式。
剛開始的時候,年幼的百遇每次都被打的抱頭痛哭,然後哭著去找風婆婆給他撐腰,說來也奇怪,平時囂張的師傅見了風婆婆,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隻得乖乖認錯。
而風婆婆在教訓過駱天之後,都會送給百遇一塊酥糖,說著他的好話,目光溫柔,全然不見剛剛訓斥的嚴厲。
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逐漸變的強壯,再加上每日跟著李伯學習武術,打熬身體,最近這幾年,駱天打到他的次數也變的屈指可數。
駱天見百遇躲過,也沒說話,只是眯著眼,忽的,在百遇放松之際,一記龍爪徑直向他脖子抓去。
百遇自也是“身經百戰”, 身體自然向後仰下,輕松地躲過了這一招,師徒倆你來我往,互相切磋。
聽著屋子內的吆喝聲,以及出拳的破風聲,路過的老人都見怪不怪,不用猜也知道,是老駱頭在跟他那個寶貝徒弟切磋功夫呢。
“你說這老駱頭也真是,不好好教自己的學問,偏偏要舞刀弄槍”
“哪一次不是輸,也不看看那小子一身的武藝是誰教的”
街道一旁,磨刀的李伯搖搖頭笑道,在他的門前,站著一位位年邁的老人,手裡都拿著一個盒子,在靜靜的等待,李伯看了看磨的鋒利的長刀,朝著旁邊的鐵錘便是一揮,瞬間,鐵錘被砍成了兩段。
老頭看了看鐵錘,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長刀小心的用刀鞘收好,起身走出屋外。
“行了,這次就先放過你小子,下次絕不輕饒了你”
“呸,你這老頭,打不過我就直說,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屋內駱天和百遇席地而坐,微微氣喘,互相鬥嘴,些許,只見駱天微微仰首,從床榻上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百遇。
“拿著,為師的一點心意,日後闖蕩江湖用的著”
百遇微微一愣,呆呆的望著他這個師傅,神色有些恍然。
“拿著吧,少年兒志在四方,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思”
駱天笑了笑,將盒子塞到了百遇的懷裡。
“走吧,別讓你風婆婆他們等急了,他們可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我這不過幾本破書,他們那幾個老東西才是真的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