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持續了好幾天,天色也變的灰蒙蒙的,連帶著人們的心情,壓抑,沉悶,使人喘不上來氣。
城裡的客棧生意也不好,這個時候,人們大都更願意在家裡呆著,畢竟外面下著大雨,出去也沒有事做,還不如待在家裡,老婆孩子熱炕頭,既舒服又愜意。
整個古川城的街道,大雨在洗刷著屋簷,雨水順著凹陷流淌下來,落在地上,然後流入青磚縫隙之中,這些縫隙,往日裡被人們踩的緊實,現在卻由於雨水的衝刷而變得松軟,一腳下去,還能濺起一片雨水。
往日繁華的龍鳳酒樓也變得門可羅雀,客人們少的可憐,且都是哪些上不得台面的農夫和江湖俠客,因為大雨的原因暫時離不開,逗留在酒樓避雨,至於那些有錢的富家翁早就坐著驕子回去了,在家裡喝著小酒,摟著自己的美嬌妻,誰還會在這待著。
客人們有一茬沒一茬的聊著,聊的也不是別的,就是這連綿不斷的大雨,使人們徒增的許多擔憂。
“哎,老張,聽說了嗎,王家村的莊稼被淹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不止王家村,周圍其余好幾個村都淹了”
“你說這馬上都要收了,現在一弄,還不得出亂子啊”
“是啊,我聽說有好幾個村子的人聚眾去衙門鬧呢!”
“哼,去衙門鬧有什麽用,那群官老爺可不管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死活”
龍鳳酒樓內,農夫的漢子們在搭話閑聊,江湖俠客在劃拳喝酒,帳房的管事也因沒有顧客在歪頭打著瞌睡,就連店裡的小二兒也靠著柱子打盹,外面依舊下著朦朧大雨,整個世界都仿佛透著一股困勁。
“呼~走了半個月,終於到了,走,我們先進去休息休息。”
酒樓外,一位背著箱子的少年郎站在那裡,那少年手中拿著一支大大的荷葉擋著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雨水,他很小心,盡量使雨水不淋到懷中的雪白小狼,那少年模樣標志,面容俊秀,長得唇紅齒白,特別是那一雙靈動的眸子,給人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從鎮子裡出來闖蕩江湖的百遇,經過了半個月的跋山涉水,他終於來到了有人煙的地方,第一次看到了城市。
懷著激動的心情,百遇抱著雪兒走進龍鳳酒樓,看著寬敞的大廳,隨便尋了個座位便坐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輕輕地將雪兒放下,然後解開背帶,將沉重的箱子放在了地上,原本在打盹的店小二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只見他晃晃悠悠地走到百遇面前:
“客官,請問你需要點什麽?”
“嗯,那就你們這的站牌菜吧,順便再來點茶水”
百遇看著睡眼朦朧的店小二兒說道。
“好的,你稍等,馬上就來”
說完,店小二便跑向後廚,將百遇的需求告訴了廚子後,便又依著柱子打起盹來了,不一會兒,就又打起了呼嚕。
“哎,你聽說了嗎?城主要拿妖女去祭天”
“什麽?拿妖女祭天?是城南靈濟堂的妖女嗎?”
“是啊,聽說啊,明天就舉行祭天儀式了,現在人說不定都已經抓了”
“那靈濟堂的華南山能同意嗎?他可是古川城裡的名醫啊”
“嘿,他能怎麽辦,那華南山不過是一個醫生,除了手藝好點以外,要錢沒錢,要勢沒勢的,能做的了什麽”
“再說了,這次又不是城主一個人的意思,是十幾個村的百姓去衙門請願要求用妖女來平息龍王爺的憤怒”
“哎,
倒是可惜了,當年他還救過我的命呢!” “是啊,誰說不是呢!就說那妖女不也是個苦命的娃嗎,一出生父母親就去世了,還被人說成是怪物,妖女,被扔到了雪地裡,要不是被華醫生給救了,說不定早就死在了那個冬夜了”
“唉~說起來,那華南山倒也真是個好人,可惜攤上了這個事”
那兩個農村漢子聊的火熱,絲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
“豈有此理,拿人祭天,世間竟有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百遇正聽他們說著話,突然,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站起身來,右手用力拍打桌子,怒不可遏地喊到:“我這便去找這古川城城主問個清楚,身為朝廷命官,為何行如此目無尊法之事”
說著那書生就要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卻被店小二兒給攔了下來
“客官,你還沒給錢呢!”
“我現在趕著去救人,錢等會兒再給”
“救人也不急這一時,還是先把錢結了吧”
“哎,不是我說,人家小女孩危在旦夕,正等著人營救, 你們卻在這跟我討論錢財這種庸俗的東西”
書生大聲呵斥道,說著就要推開店小二兒離開。
“看來你是想吃霸王餐啊!”
說著,店小二兒一把抓住就要逃跑的書生,用力向後一拉,將其摔在了地上,接著用腳踩在書生背上,讓他不能動彈,這一切都是在瞬間完成的,動作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看來這個小兒也是個高手。
一時間,店內眾人皆面色各異,尤其是那些江湖俠客,他們的心中是和書生一樣的想法,畢竟行走江湖之人,都將錢財視為乃身之物,身上本就帶的不多,當然能省就省了。
“唔~大俠我錯了,我不該吃霸王餐,我錯了”
書生雙手拍打著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奈何店小二兒踩的緊實,使他動彈不得,最後隻好服軟求饒。
“那你把飯錢結了”店小二兒見他求饒,便趁機說道。
“沒有,我是真沒有錢,我這都餓了好天了,最後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我堂堂一個讀書人,行的是孔夫子的思想,要是有錢早就給你了”
“什麽,沒錢,沒錢你來什麽酒樓吃飯”
店小二兒見這書生如此的無賴,心中也是憤怒,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踩著書生背上的腳也更用力了,頓時,書生的求饒聲,變的更加淒慘,一時間響徹整個龍鳳酒樓,就連歪頭打瞌睡的帳房管事也被驚醒了。
“行了,這位小哥,他的錢我幫他付了,就饒了他吧”
百遇看著被踩在腳下的書生,緩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