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今天遇到的唯二正常的兩名師兄進行了一場無比友好的交流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
在天邊的最後一縷殘紅下,諸葛明帶著莫山山朝今天的最後一個目的地走去。
之所以是最後一個,乃是先前從四師兄和六師兄的口中得知,二師兄又在召集書院後山眾人學習古禮,而且如果不是四師兄和六師兄都有必須要完成的任務的話,恐怕諸葛明和莫山山在打鐵屋也是看不到兩位師兄的。
沿著一條泥間小路,諸葛明和莫山山慢慢地走著,路上他們看到了一片清澈見底的湖,湖面上彌漫著淡淡的霧,霧氣中央一隻驕傲的大白鵝一見到倆人,就嘎嘎地叫了起來,長長的脖子伸得高高的,顯得很驕傲。
“那是二師兄的大白鵝,也是書院後山的一霸。”
莫山山望著霧氣之中那隻無比驕傲的大白鵝,似乎看到了那名在世間擁有極大的名頭,無比驕傲的書院二先生。
見到那隻蠢鵝似乎越叫越起勁了,諸葛明狠狠地瞪了其一眼,而那隻蠢鵝顯然也在諸葛明手中吃過虧,長長的脖子一頓,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朝遠離諸葛明的方向遊去。
“這隻蠢鵝就是欠收拾。”
諸葛明望著已經遊遠了的蠢鵝,拉著莫山山繼續今天未完的旅程。
慢慢地,倆人來到了小路的盡頭,一個寬敞的台子上,六道身影挺直了身軀,神情肅穆,眼神專注。
而在這六道身影之外,一道頭頂高高束冠的身影表情嚴肅莊重,在幾人之間遊走,仿佛一名上課的老師在巡視課堂一般。
此時,那六道身影也早就發現了緩緩走來的倆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諸葛明的身上,眼中光芒大放,似乎於世界毀滅之際,看見救世主了一般。
“二師兄好!”
諸葛明行禮問好道,二師兄衝著諸葛明點點頭,嚴肅的臉上雖然沒有笑意,但是卻很隨和。
“見過二先生!”
迎著二師兄君陌的目光,莫山山很正規地行了大河禮,整個過程堪稱完美,就連一向持禮方正的二師兄君陌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滿意,因為莫山山稱呼的是二先生。
那邊挺直身軀坐著的眾人望著二師兄君陌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還以為自己等人又惹到二師兄了呢,紛紛用眼神暗示諸葛明,他們需要幫助,不對,是救助。
而諸葛明雖然無法向諸位慌亂的師兄言明二師兄君陌皺眉的真正原因,但是對於他們的求救信號,他覺得自己是應該要管上一管的。
“二師兄,今天都這麽晚了,你看?”
聞言,二師兄君陌望了望逐漸暗了下來的四周,輕輕點了點頭。
看了一眼攤成一團的眾人,二師兄君陌把目光轉向了莫山山,面容上的嚴肅表情消散了一些,望著有些緊張的書癡少女說道:
“隨意就好。”
“謝過二先....……二師兄。”
在諸葛明的眼神的暗示下,莫山山又一次改變了她的稱呼。
終於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稱呼了,二師兄君陌心情不錯,也就沒有管那邊愈發亂來的眾人了。
不過,雖然二師兄君陌很隨和,但是莫山山能夠感覺到其心底掩藏的一絲抵觸。
便在這時,遠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速度很慢,慢到讓人甚至認為他每跨一步都要思考很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來到了台子之上。
“大師兄。”
這道身影一來到台子上,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就從二師兄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大師兄李慢慢衝著眾人笑著點頭之後,看向了安靜站在諸葛明身旁的莫山山,輕聲問道:
“很不錯吧?”
回想起今天在書院後山的所見所聞,莫山山很認真地回答道:
“我很喜歡。”
她今天看見了不一樣的書院後山,很真實,很美好。
“這是家。”
大師兄李慢慢笑著說出了三個字。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笑聲很大,溪畔旁打鐵屋中的四師兄和六師兄聽見了,靜潭旁的七師姐聽見,而舊書樓的三師姐余簾似乎也聽見了。
........……
........……
夜幕悄悄地降臨了,黑夜下的書院後山諸多景致和早間有了顯著的不同,漫步其間,諸葛明和莫山山沒有駐足,但是速度很慢,比來的時候還慢。
忽然,一直沉默的諸葛明停下了。
“你已經見過簡姨和師兄師姐們了。”
諸葛明並沒有明說,但是莫山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師傅在墨池苑。”
莫山山輕輕說道,同樣沒有明說,但是卻表明了她的態度。
既然我已經見過了,那你什麽時候去墨池苑呢?
心情愉悅的諸葛明笑著說道:
“我很想去看看那座山、那方池。”
那座山是莫乾山嗎?那方池是墨池嗎?
笑著對視了良久之後,兩道身影繼續朝著書院外走去,這一次他們的速度很快。
......……
......……
長安城中,萬家燈起,微黃的燈光不僅映照著白色的雪花片片落下,也映照街道上的兩道白色身影。
這是長安城一出寂靜的街道,白天也幾乎很少有人,更不用說晚上了,而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兩道離開書院後本應該回到禮部貴賓司的身影卻來到了這處街道。
莫山山雙手成掌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好看的眉角有了很明顯的弧度。
“長安城的夜晚真美。”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無意中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她發現這一刻的他真漂亮。
長長的睫毛帶上了幾分雪白,皎白眼珠上的花紋看上去就仿佛是那片被她捧在手掌之中的雪花。
諸葛明看到了少女掌心處的雪花,然後他的右手緩緩伸了出去,輕輕從少女的掌心處劃過。
於是,少女手中的雪花變成了一朵櫻花,粉紅的花心在雪夜之中顯得很耀眼。
望著手心的花,望著身旁的少年,少女嘴角微翹。
輕輕捧著手心的櫻花送到鼻邊,莫山山嗅到了一陣花香,於是她的心情更好了。
因為荒原的那朵花是沒有香味的,而如今的這一朵是有的,所以她知道少年的修道之路又邁進了一大步,而這讓她笑得很開心。
“花真香!”
PS:忽然想起了那句話:
長安城內,萬盞燈起,執花靜候,只等一人來取!!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