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躲在暗處的楊鈺生看見菲茨·羅伊船長向他所處的地方走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難道菲茨·羅伊早發現他了?
踏,踏,踏,踏
菲茨·羅伊船長沉重的腳步聲就好像敲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心臟也隨著腳步砰砰直跳。
楊鈺生可以清晰地看到菲茨·羅伊船長身上的傷痕。
手提著軍刀,頭髮散亂,破損的軍服上濺滿了敵人的血液。菲茨·羅伊船長低著頭,楊鈺生看不見他的眼睛。
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
近到他可以聞到菲茨·羅伊身上的血腥味。
此時的菲茨·羅伊宛若深海走出來惡魔,全然沒有之前爽朗近人的模樣。
楊鈺生這時突然想起了水手途徑裡對深潛者的介紹。
“深潛者之入海,
受千萬之水力,
搖曳如遊魚。
深潛者之出海,
攜千萬水之威,
壓迫如臨淵。”
他感覺像是整個大海的威壓傾注在自己身上,傳不過來氣。
菲茨·羅伊船長最終還是走到楊鈺生的藏身之處前。
“上帝保佑,楊先生,出來吧。已經安全了。”
“船長大人果然實力強悍。”
楊鈺生從藏身的地方鑽了出來,抖去袍子上的塵土,恭維了一句。
“哈哈,楊先生,鍋爐房燒了熱水。走,去澡堂和大家泡個澡。”說罷,摟著楊鈺生向澡堂走去。
“那實在是太好了,疲憊了一天,沒有什麽比泡個澡更舒服不過的事了。”
楊鈺生見菲茨·羅伊船長絲毫不提剛才的那場戰鬥和昏迷的船員,也便不去再提,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這時的菲茨·羅伊船長又恢復了爽朗的模樣,還是那個上帝虔誠的信徒。
“剛才那個從深海走出來的惡魔,和現在這個爽朗虔誠的信徒。恐怕,第一個才是菲茨·羅伊船長真實的模樣吧。從給自己深海海螵蛸,到運用老師的秘術符文反殺白環章魚海盜。這個人做的滴水不漏,遠不是表面那麽簡單。”楊鈺生一面心裡暗暗想著,一面隨菲茨·羅伊船長前往澡堂,不露出破綻。
貝格爾號雖然是軍艦,基本沒有娛樂設施,但澡堂修的還是不錯的,並沒有楊鈺生想象的那麽簡陋。
緊張了一天,是該泡泡澡放松一下,總靠吸食深海海螵蛸粉末安穩精神也不是穩妥辦法。
澡堂裡蒸汽彌漫,裡面已經有好些人在泡澡,但是看不清人臉,應該是昏迷的船員。
一見到菲茨·羅伊船長和楊鈺生走進來,就有一個人從水裡站起來,大聲的質問:“菲茨·羅伊船長,這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們會昏迷?海盜來襲居然沒有派正式士兵保護我,你倒底能不能保證我的安全。如果不能,我明天就回去給我的家族寫信,請偉大的女皇大人革了你的職,換一個有能力的人來當船長。”
雖說看不清說話人的臉,但聽聲音楊鈺生也分辨出來這是之前晚宴上結識過的青年美術家勃朗特。
“我敬佩的美術家先生,大家昏迷的原因是那個通敵的廚娘在酒裡下了迷藥。現在事情已經全部解決,請大家安心。”
菲茨·羅伊船長走到池子邊耐心的向美術家勃朗特說明情況。
“哼,但願如此。船長,如果船員們的安全依舊無法保證,你的位子也就到頭了。”
“請您放心,我可以向上帝保證,
在我身死之前,大家絕對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楊鈺生有些疑惑。
“這個菲茨·羅伊,可真是能屈能伸。勃朗特的腦回路也挺清奇,在危機四伏的大海上得罪自己實力非凡的船長,佩服佩服。”
謝利萬貌似看出了楊鈺生的疑惑。走到楊鈺生身邊貼耳說到:“楊先生有所不知,這勃朗特也是個不小的貴族,生性傲慢。父親是偉大的女皇大人親封的侯爵,家族實力不可忽視。如果家族真的發難,菲茨·羅伊船長大人會遇到不小的的麻煩。”
“原來如此。”楊鈺生點了點頭。
“既然危機解除了,那就不要再為此煩心了。為已經發生的壞事一直煩惱,除了讓事情變得更壞,什麽作用都沒有。”
孫醫師這時出聲岔開話題,緩解了一下矛盾。
“船長先生,還有諸位,快來泡泡澡,緩解下疲勞,這對身體的好處可是很大的。”
“哈哈,還是孫醫師體貼人。”
“孫醫師,可不可以給我按摩一下?”
受傷的士兵水手正在船醫室躺著,孫醫師已經處理完他們的傷勢,由兩個實習船醫照顧著。
無事的則脫掉衣服,躺到澡池子裡和孫醫師打趣。
“啊,舒服!”
“剛才嚇死我了,還好沒事。”
因為沒有人員損失,大家的心情都還不錯,除了生著悶氣的美術家勃朗特。
“船長大人,這件事大家都還不清楚,您看?”孫醫師向菲茨·羅伊船長詢問道。
菲茨·羅伊船長也躺進了早池子, 殘破的軍服放在一邊,上面壓著一封燙金的信件,手裡把玩著那個裝有白環章魚的銀質瓶子。
“好,我給大家解釋解釋。”
“我們中出了一個奸細。”
“怎麽會有奸細!”
眾人很是驚訝,相互低聲詢問著。
“廚娘艾德琳就是奸細,她與海盜勾結,下藥迷暈了你們。並且,這夥海盜是受法國指示,我手中的這封信,便士證據。”說著,菲茨·羅伊船長舉起了那封燙金的信件。
“原來奸細是艾德琳,我說她怎麽總勾引我。”
“扯淡,小廚娘明明勾引的是我!”
“咳咳,先生們,請不要議論那個廚娘了,她已經被解決了。”謝利萬咳嗽了兩聲,製止這幫單身漢的行為。
“什麽!謝利萬上尉,這個該死的叛徒對我們下藥,應該交給我們處理啊!”
“就是就是,我有好多種手段調教她的。”
“先生們,那個嬌美的小廚娘,不是重點。這個!”
菲茨·羅伊船長揚了揚手中的燙金信件。
“這個!才是重點!”
“受法國指示,不對,法國佬怎麽會知道我們的航線!”
“難道說這也是艾德琳說出去的?”
“不對,那個廚娘根本不知道航線,難不成還有奸細!”
眾人的注意力從嬌美廚娘身上轉移了回來,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勁。
這時,楊鈺生清楚的看見,勃朗特正死死的盯著菲茨·羅伊船長手中的燙金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