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部。
陳紀水的辦公室。
徐開看著久違的陳紀水,有些不知道應該以什麽態度去對待對方。
畢竟對方曾經把自己算計在其內。
陳紀水風塵仆仆,顯得有些憔悴。
一看就是剛下飛機直接跑回了修仙部。
別的問題不說,對方是真的敬業。
徐開虛手一招。
旁側桌案上放著的一張折疊的寧煙省地圖,就飛進了他的手中。
陳紀水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小徐啊,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不見,你之前去哪裡了?”
徐開伸了伸手指,眼神盯著對方。
陳老似乎立刻反應了過來,恍然道。
“不能說?不能問?好了,那我不問就是了。”
“你回來的正好,上面經常同我提起你,想知道您的情況,可見上面對你極為重視啊。”
“你的位置,在上層眼中,那是絕對的、舉足輕重的。”
“近期修仙部將有一場大動作,我希望你能……”
徐開沒等他說完話,直接攤開地圖。
指了指安山附近的一片山區。
打斷道。
“這一片,我要了。”
見對方根本不理自己的茬,轉而去說其他的事。
陳紀水眼神微微一變。
但只是變了一瞬間,就被很好的掩飾下來。
他眯起眼睛,低頭看向徐開手指的位置。
審視起徐開的話。
有些不太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這是……?”
徐開也沒彎彎繞,直接說。
“這一片區域中,我找到了幾處適宜開辟藥田的土地。”
“我要用來開辟藥田。”
“原住民可以繼續生活,原住民的耕地我也不會強行佔用。”
“但其他可以被我用作藥田的地方,我希望你能以‘修仙部用地’的名義,向上方申請下來。”
“就像安山這樣,我不希望有外人來打擾、破壞。”
“對你來說問題應該不算太大吧。”
陳紀水剛要說些什麽,徐開又是直言打斷了他的話。
斬釘截鐵的說道。
“如果你想問,我得到了這片藥田之後,你能獲得什麽。”
“第一,此前我也為修仙部出了不少的力,無論是幫助學府培養教員,還是編寫煉氣教科書。”
“我們是同盟關系,不能只有我一方出力,而你坐享其成,這不符合同盟關系。這些,是你欠我的。”
“我想你沒有意見。”
“第二,我也不是光拿藥田不乾事的人。”
“像你那樣隨意操控人心,喜歡牽著他人鼻子走的事情,我乾不出來。”
“我只會做好我自己。”
“我不喜歡給人設套,也不喜歡坑人。”
“所以我可以答應你,這片藥田建成後……”
“每次收成的三成仙藥,我可以煉製成同等價值的仙丹給你,就當做是地錢。”
“我徐開,對待可以認作是同盟的人,一言九鼎。”
陳紀水張了張嘴。
如果換成了別人,聽到徐開的這一番話,恐怕已經紅了臉。
但他沒有,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只是眼神變得有些意外。
他顯然沒有想到……
此前一向態度溫和,平靜的徐開,居然變得如此強硬。
而且,話語中夾槍帶棒的意思,
非常明顯。 這顯然是在指責他當初把徐開當做提線木偶,想要讓徐開,老老實實、全心全力的替修仙部打工的事情。
那句“我徐開一言九鼎”。
更是明明白白的在說,“我不像你,背後耍陰的。”
他沒想到徐開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居然在一夜之間變得真正老道起來。
他多年以來摸爬滾打出來的很多經驗……
更適用於背後出手。
而當徐開把這些事情,直言不諱地擺到明面上之後。
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也不是白混這麽多年。
像他這種人精,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
想要繼續控制徐開,把徐開當做棋子,不可能了。
而徐開現在還能坐在他的面前。
和他談判,和他明言要地。
就說明徐開雖然氣憤於之前的事情,但並沒想完全撕破臉皮。
畢竟徐開自己都說了。
同盟關系依舊在。
既然飛鳥擺脫了掌控,而且再也抓不回來了。
陳紀水立刻更換了一種對應態度。
既然無法完全掌控,至少也要保證利益的最大化。
在現在這個三足鼎立的局面中。
他雖然看似和古武道協會穿一條褲子。
可以在某些方面,穩穩地壓覺醒局一頭。
甚至在關鍵時刻,可以以雷霆之勢扳倒覺醒局。
但近期他發現……
古武道協會也有些脫離了他的掌控。
三絕的那位領導者,根本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反而還相當的不好對付。
他現在處於一種騎虎難下,腹背都有危險得情況。
甚至他自己都覺得。
在自己推波助瀾之下,扶起一個古武道協會,來幫他打壓覺醒局的崛起之勢。
其實算是一步臭棋。
雖然看起來他是壓住了老王。
卻也為自己增添了一個可能成為敵人的隱患。
徐開想的沒錯。
他確實不是三絕的人。
三絕也不可能完全聽命於他。
三足鼎立之局。
是他和東王公交談商議下來的計劃。
因為無論是修仙部,還是三絕七脈,所用的終究還是修仙一途。
而覺醒局是異類。
是另一種存在巨大威脅的途徑。
窩裡鬥怎麽都行,但面對大局時,絕不能意氣用事。
因此。
他和東王公暗中建立聯系之後,雙方協定出了這個局。
那場七脈大會就是為了這個局而召開的。
根本不是為了徐開。
之前之所以那麽告訴徐開,他是三絕的人。
就是為了讓徐開順著自己的意志去走。
他想讓徐開覺得。
三絕七脈和修仙部,全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中。
讓對方相信自己有絕對的能力,對時局也有絕對的掌控度。
再加上往日對徐開的照顧,收攏人心。
借此,來讓徐開不知不覺中成為一枚棋子。
可他棋差一招。
現如今。
古武道協會那邊。
成了一顆釘子。
再加上崛起速度極快,在全球都有著人氣優勢的覺醒局,在旁邊虎視眈眈。
他感覺有些難辦。
但只是難辦而已,他還不至於沒有辦法。
現下。
他絕不能為自己再樹立一個徐開這樣的敵人。
決不能徹底和徐開撕破臉皮。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穩固同盟關系。
心裡這一系列的念頭閃過。
他臉上依然不動聲色。
只是低頭,再次看了一眼地圖上徐開所指的區域。
虛偽的、繞彎子的套話,他也懶得再說了。
因為那些已經毫無意義。
對方肯定不會再次相信自己。
所以他拿出了談判該有的語氣。
“六成。”
徐開搖了搖頭,淡笑一聲。
“你我都知道這不可能,三成是我的底線,不會讓步。”
陳紀水眯著眼睛打量一下徐開。
他難以想象。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徐開在短短時間內成長的這麽快。
之前徐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待人和善。
有高人風范,有仙人風骨。
沉穩儒雅,做事極有條理。
但總歸還有個缺點,就是太過年輕。
容易相信別人, 容易被人擺布。
可現在。
他不僅很好的保持了自己溫文爾雅的風格,絲毫不顯失禮。
而且還多了一種,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的威嚴氣度。
口風極嚴不說。
光是這種不容置疑,讓人難以反駁的氣度。
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養成的。
六年時間。
改變了太多太多。
初生牛犢已經學成出山了……
陳紀水早就想到。
徐開身為仙人,總會有不受自己掌控的一天。
但他可以利用對方這一段漫長的,還未長成的發育期……
將修仙部發展成為一方巨頭,發展成無人能夠推翻的巨擘。
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現在他對於徐開,已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絲破綻。
更沒有任何縫隙能夠讓自己抓住,重新構造優勢。
他最擅長抓住機會。
然後把小小的優勢滾雪球,最終取得絕對的優勢反敗為勝。
但徐開貌似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歎了口氣,幽幽說。
“小徐啊,終歸是後浪勝過前浪了。”
“我甘拜下風。”
他輕輕一拍桌案,站起身。
“好,三成就三成。”
“但,這麽一大片區域,全部劃給你當藥田,這不現實。”
“我知道你應該給了我討價還價的余地,我們不妨開誠布公,我只能給你這片區域的百分之七十。”
“再多的也沒有了,我申請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