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來到了星期一,一個令學生黨和上班族都恐懼的日子。張五八背著書包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昨天晚上他又做了個夢,好像是前天晚上夢的續集,又好像跟前天晚上的夢沒什麽關系,因為他昨天晚上夢見的是在蓬萊閣的一場血雨腥風。
“八爺,八爺......”
李友肖拖著肥胖的身子,氣喘籲籲的從後面跑來,張五八駐足往後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能讓人肝腸寸斷。
奔過來的李友肖緊急製動失靈,跟站在原地的張五八來了一次行人與行人的交通事故,張五八那小身板哪能經受住身寬他兩倍有余,肉多他100斤不到的撞擊,吃痛的往後退了幾步,倚在牆上,蹲了下來。
“你...你特麽,哎呦...”
“嘿嘿嘿,八爺,我在後面一直喊你,我可是給你提前拉過警報的”
“不是嚇我就是撞我,我遲早讓你弄的早早成仙”
“呸呸呸,大清早的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來,八爺我扶著你買包子去”
張五八拒絕了他的攙扶,擺手示意了一下,看著李友肖憨憨的笑著,心想這貨哪是18歲,智商頂天了也就5歲不能再多了。
路過早餐店買了包子以後,二人邊吃邊往學校走去。
到教室屁股還沒坐熱,早自習的鈴聲響起,和尚撞鍾的一天又開始了。
張五八和李友肖是同桌,也是在學習上的一對一幫扶小組。至於是誰幫扶誰,用膝蓋想也想得出來。
擺好了讀書的姿勢,老師也應聲進門,不得不說老師的魔力是個迷,前一秒還在扯閑篇吃東西的學生,老師一進來全場讀課文背古詩的聲音不絕於耳。
老顧是他們的班主任,油膩的大背頭蒼蠅站在上面都打滑,肥胖的身材一眼看去就像是李友肖的父親,起碼是個親戚。兩個門牙之間的間距寬的能站下一個人,不過也方便了老顧,抽煙的時候直接夾在門牙中間,也倒省了頻繁抬手的力氣。
“各位同學們先停一停”,老顧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話音剛落全場便鴉雀無聲。
同樣的,老師講話的時候,嘈雜的環境裡能清晰的分辨出老師在講話,而且能瞬間停止,這也是個迷。
“那個,學校決定在這個星期三跟西華一起考一場,離高考也就剩一個多月了,這次考的全縣的排名,基本上也定格了,希望我們的同學們能平靜下來,好好備考,心靜如水,才能波瀾不驚!”
一整個班的學生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有的沉默、有的幻想、有的甚至已經閉眼開始修養起來,張五八腦海裡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去大城市闖一闖,能讓自己的父母不再那麽辛苦。李友肖很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啥時候了還考,烤個鳥”老顧集合了順風耳和旋風腿,瞬間將李友肖揪到了教室外面,也好在這一幕,讓原本稍微沉悶的氣氛多了幾分緩和。
“八爺,到時候高考的時候你給我抄抄啊”
“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麽?你以為隨堂測試啊你想抄就抄。”
“嘿嘿,那萬一到時候能跟你坐一起,是吧”說著還瘋狂的向張五八挑眉拋媚眼。
早上撞鍾的日子一晃就過去,太陽高高懸在天上的時候,說明這時候太陽也有點餓了。
一般到中午臨近放學老師也會提前那麽幾分鍾走,這時候是結束一早上課業後最輕松的時候,鈴聲一響,學生們如過江之鯽一般向食堂湧去。說來也怪,平時上體育課連100米都不及格的學生,
此時的速度再認真一點甚至能打破個什麽記錄。 張五八同李友肖劉胡子他們一道,將身體的協調性開發到了極致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擠了進去,這幾個人在學校裡平時就沒什麽學生惹他們,被擠了的學生也只能是裝作不知道。
他們那個時代的食堂還沒有刷卡這麽高科技的東西,都是憑著學校蓋章的飯票去打飯的,這樣一來,BUG就出來了,劉胡子愣是用他高超的繪畫技藝在學校裡連自己帶張五八白吃了三年飯,這種現象當然不止劉胡子一個,食堂清帳的時候也發覺有問題,苦於上面下撥的經費對不上的數額更大,也就不再追究,這才得以讓他們的這點小伎倆得逞。
三人打完飯圍坐在桌旁,李友肖先開始大口大口的扒飯,像極了幾天沒吃飯的樣子。
“馬上高考了,你們是個什麽打算?有意向的學校嗎?”
“八爺,這還用說嗎?我李胖子肯定你去哪我去哪啊”李友肖用嘴巴裡僅余的空間說道。
“得了吧,我遲早讓你弄的遍體鱗傷”
“你的成績考慮這個未免有點吹牛的成分在裡面吧?”平日裡難得一見劉胡子開玩笑,這倒是讓二人吃了一驚。
“呦呦呦,八爺,你聽見了嗎?胡子會說吹牛了,媽呀,養了這麽大的兒子終於開竅了啊”李友肖滿臉的欣慰,如果二人歲數再差的大點,還真覺得他是個歡愉的父親。
“你再亂講我就把你的飯拿去喂狗”劉胡子瞪了一眼李友肖。
“得,您是爺,我可不能跟我的飯過不去”
“說點正經的,這馬上就要高考了,人生的轉折點啊!”張五八稍顯激動。
“八爺,我們兄弟三個打娘胎裡生下來就一直在一起,胖子說的就是我要說的”
話雖簡短,但是這觸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張五八聽了以後心中揚起了一陣暖流,深情的看了二人之後便低頭開始吃飯,他知道,這段兄弟情是他這輩子最難得的情誼,也就是這堅固的兄弟情,為以後張五八的崛起之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當然了,這是後話。
離下午上課還有段時間,三人一人抱著一瓶北冰洋坐在教室門前的乒乓球台上扯著閑篇,向教室門口徑直走過去一個姑娘,看樣子不像是他們班的學生,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著她叫出來了他們班一個學生,然後那個學生用手指了指坐著的三人,隨即便向他們走來。
李友肖是最先把嘴巴張大的,迎面走來的女子,說不上新潮時尚和風情萬種,但是利落的馬尾、雪白的皮膚和一個恰當的酒窩、以及她整體穿著乾淨得體的校服,這才是最樸素最清爽的美。
女孩走動起來帶來沁人的香氣,李友肖嗚了一聲就躺倒在了乒乓球桌上。
“你好,我是王馨蕊,你們誰是張五八呀?”
一旁的劉胡子用手指了指張五八。
“我哥讓我來找你的”
“你哥?”
“他讓我把這個錢帶給你”王馨蕊拿出一張50遞了過去。
李友肖瞬間一個未成品的鯉魚打挺,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哥是...王虎賁?”
“對啊,就是他讓我來的。”
“我的天,就那大傻個能有這麽漂亮的妹妹?不是我說到底你倆誰不是親生的?”
“胖子!門把著點兒”張五八聽著著實感覺有點不妥,輕聲呵斥了一聲。
“我是張五八,錢我收下了,替我轉告你哥,後會有期了”
“那...好的,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張五八把錢交到劉胡子的手裡,準備回教室。行至半程,發現少了一個人,回頭看去,李友肖正看著王馨蕊去的方向,一直傻笑。
“李胖子,李胖子,胖子!老顧來啦!”
李友肖這才回過神來,“老顧呢,老顧呢?”
“我看你升旗的時候行的注目禮也沒這麽認真,我靠”
“你們兩個倭瓜一樣的,根本不懂欣賞”
李友肖一下午都在發呆,以至於語文老師問他《蜀道難》的作者是誰,他說王馨蕊。老顧知道以後讓他今天都站在後面, 好在現在的晚自習取消了,按李友肖的話來講不過是為了馨蕊佔了幾個鍾頭。
下午放學,王虎賁和王馨蕊一起回家,王馨蕊提起今天去送錢的事情。
“哥,那個張五八是你朋友嗎?他的名字好奇怪啊”
“談不上什麽朋友,甚至我還跟他個蛋蛋是敵人呢,張五八是他小名,他叫張...嗷,對叫張澤豐,他爺爺五十八歲的時候,他爸媽生的他,小號就叫張五八了”
“他是不是那種學習又好,各方面都出眾的人啊?”
“哼,再出眾能有你哥我出眾?就他那小身板,我一拳給他撂倒”
“你別動不動就打這個打那個,不然我告我媽”
“好好好,不打不打,我抱著狠狠的親他行不?”
王馨蕊瞪了他一眼,繼續追問。
“他平時為人怎麽樣啊?他除了學習喜歡什麽啊?他談女朋友了嗎?......”
“你別亂打聽,不是,我說你不會看上那小子了吧?我告訴你,我就算讓你一輩子不嫁人,不談戀愛,我養活你,也不可能讓你跟了那個烏龜王八蛋蛋。”
“嘿嘿,那你以後可要多多掙錢,我吃的很多哦。”王馨蕊挽著他的胳膊向家裡走去。
對於王馨蕊的暗生情愫,張五八渾然不知,李友肖對王馨蕊的愛慕,王馨蕊也沒有發覺。世界就是這樣,兜兜轉轉形成一個閉環,每個人都是這個圓環上的一個點,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跟下一個點有交集,也無法預料可以碰出什麽樣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