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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逼我用大號》六十六 座次
  因陳攻將朱漢兒擒殺,江東衛所錦衣衛千戶海富康心中感激。
  為了拉攏陳攻,海富康故意問陳攻道:“明日便是新任太守上任的日子。
  城中宿老與富商都準備好了出城迎接。
  陳小俠沒什麽公務的話,便同我一起去如何?”
  其實作為江東城內三大衙門,平日裡看似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太守到底是一地的父母官。
  不論是錦衣衛還是監武所,如果想要在城裡過得太平舒坦,總要與太守交好才成。
  更何況上一任的太守陸守拙還是陳攻親自送入大牢的。
  新太守上任,難免會對陳攻心有顧忌。
  若是能提前打好關系,親自出城迎接太守上任,終究是一件好事。
  只是這一場出城迎接也是講身份的。
  首先是城內的宿老富商,這些人能夠有資格出迎,都是因為出了銀子的。
  這一場出迎的布置排場,以及送給新太守的各色禮物,甚至事後入住太守府需要的仆人婢女,他們都有份出銀子。
  而錦衣衛千戶海富康因為本來就是官身,自然也有資格出迎。
  唯獨陳攻,他不是官身,也沒有出任何銀兩。
  所以太守上任,竟是全無人通知他,更別提一起出城迎接了。
  如今錦衣衛千戶海富康以官身相邀,陳攻才有資格作為海富康的隨行一起迎接新太守。
  好在陳攻這人性子平和大度。
  他也記得當年莫敬古太守離開江東城時的囑咐。
  若是想要成為江東城監武所真正的監武官,則必須得到同城錦衣衛及衙門的支持。
  陳攻的眼界自不會與江東富商一般,隻盯著城牆內的一畝三分地。
  就是錦衣衛千戶海富康終其一生,也不敢妄想陳攻的目標。
  陳攻是要將整個山河都攬入手中的。
  一時之間的地位並不能局限住陳攻的腳步。
  所以聽了海富康的邀請之後,陳攻平淡道:“這個甚好。多謝海大人相邀。”
  時間就在明天,倒是有些緊張。
  陳攻昨晚剛傷了兩條人命,須都記錄在案。
  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第二日。
  一大清早,便有錦衣衛抬著軟轎來請陳攻。
  眾人見到陳攻仍舊穿著他那一身尋常衣服。
  除了合體舒服以外,並無任何刺繡紋飾,心底都是暗暗稱奇。
  錦衣衛們早就已經知道陳攻本事遠邁常人。
  如今又是江東監武所的代管人。
  這江東監武所到底有多少油水,人人心中都有猜測。
  陳攻就算如今還不驕奢淫逸,過不了多久也會和易大同一樣富得流油。
  這陳攻隻穿一件樸素衣衫就去迎接新任太守,顯然是因為一身難掩的驕傲之氣。
  幾個錦衣衛雖然心中都為陳攻的態度驚奇。但更敬佩他的本事。
  他們都不住向陳攻獻著殷勤,不住“陳小俠”、“陳大人”的諂媚著說話。
  好在陳攻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是大梁太子。
  不知經歷過多少人的拍馬與憧憬。
  所以他始終面色淡然平靜,不顯驕矜。
  若是尋常的年輕人,經受了這樣的吹捧早就已經尾巴翹上天了。
  這些錦衣衛們也都是老油子,見陳攻年紀輕輕,心性便如此沉穩。
  他們心中更是暗暗讚歎,這年輕人果然是有大前途的。
  眾人面上的恭維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幾人用軟轎一路抬著陳攻向城外奔去。
  期間各種好話,隻想在陳攻面前討個眼熟。
  待來到城外,終於見到城中宿老富商們為了討好新來的太守真是不遺余力。
  出城門一裡多路都被人打掃得乾乾淨淨,大晴天得連灰塵都見不到。
  大門邊上有一個用紅綢子搭成的涼棚,上頭扎金著彩,將火辣辣的日頭擋在外頭。
  棚子裡按次序坐了幾個白發富態老頭,個個面上堆滿笑容。
  他們穿著厚重的蜀錦袍子,卻不覺得熱。
  因為有婢女不住在他們身邊打扇。
  小童赤紅著臉膛在邊上扇火燒水,時不時擦一把眉毛上滴下來的汗水。
  不斷供的茶水燒滾之後,便由婢女端去為幾位富商上茶。
  幾百個鄉民們穿上自家最好的衣服,站在棚子外。
  大太陽將他們的臉膛曬得通紅,但是新任太守老爺的儀仗未到,這些鄉民們卻不敢走。
  否則如何向太守展示江東城的富足豐登?
  載著陳攻的軟轎來到城門外,便被放下。
  幾個錦衣衛點頭哈腰地帶著陳攻向這城門外的紅色軟棚走去。
  陳攻面色平靜,跟在錦衣衛的身後。
  待錦衣衛要引薦陳攻坐在中央一把椅子上時,卻有一人皺著眉頭髮問道:“這位小郎君不知是哪家府上的?”
  陳攻循聲看去,卻見是個白發老翁。
  這老翁雖然滿頭銀絲,卻是梳理得一絲不苟,襆頭上還配著一塊白玉。
  身著暗紋蜀錦袍子,臉上卻是帶著不滿的疑惑。
  與此同時,坐在他邊上的那些富商們也是帶著同樣的神情看著陳攻。
  這些人都是城裡有名望的宿老,詢問陳攻身份的那個更是從京城致仕回來的三品大官。
  他們見到陳攻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 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上首。
  這才不滿出口詢問。
  跟在陳攻身後的錦衣衛生的機靈,忙趕著回答道:“徐老爺,這位陳小俠就是江東監武所新任的長官。”
  那些宿老們聽了這話,互相對望一眼,面上都顯出了然神色。
  被稱為徐老爺的白發男子冷著面孔哼一聲道:“原來是草莽頭子。”
  坐在他身邊的另一個宿老也是面露鄙夷道:“江東城的禮儀真是越來越亂了。”
  說罷他便是不屑地扭頭望著棚外。
  錦衣衛面露尷尬之色。
  陳攻武功了得,年紀輕輕便已經是江東監武所的代管人。
  但看中這些榮譽的都是他們武人,還是混朝廷飯吃的武人。
  而在那些宿老眼中,陳攻只是個連官身都沒有的莽夫。
  而他們則是從朝廷致仕回來,家中子侄人人念書,坐擁千畝良田的士大夫。
  陳攻初來乍到就要坐在他們上首,自然是看不過眼。
  這些錦衣衛們偷偷去看陳攻眼色,擔心這年輕人會忍不住心中怒火。
  誰知陳攻卻仍舊是面色平靜,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這些錦衣衛才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則是響起道:“陳賢弟,怎麽還不落座?是誰為難你麽?”
  眾人看去,原來是錦衣衛千戶海富康如奔行的鐵塔一般,大步朝著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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