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活人的明天XX 白守川抽出短劍,轉到跪倒的惡魔術士面前。惡魔一邊咳血,一邊無力地笑起來,“年輕的戰法師,你意外的強大……而且擁有超越年齡的睿智。你的卓越技巧贏得了被你殺死的敵人的敬重。”眼中流露出強烈的絕望,惡魔術士釋放著致命的負面情感,無數淒慘的景象轟擊著白守川的神經。
戰法師眼神迷茫,短劍緩緩刺穿了對方。隨著劍鋒的深進,惡魔術士發出解脫的歎息:“我要永遠離開這個世界了……都過去了……明天不屬於我們……現在,請你和你的夥伴與我分享臨終的平靜……唯一的……平靜……”他朝戰法師伸出一隻手,白守川木然伸手與他相握,將死的惡魔觸發最後一道法術,噩源夢境。
遠處的顛兒緩緩倒向地上,似乎說了句什麽,白守川沒能聽清楚。他跪倒在惡魔術士屍體旁,握劍的手顫抖著意識接近崩潰……他隻覺得自己被架著,走過無光的甬道,一片嘈雜傳來,黑暗覆蓋了他。
和歲月之準傳說中精靈族的“翡翠夢境”一樣,由惡魔創造的“噩源夢境”會在一個小而臨時性的范圍內受到所有做夢者的影響。夢境擁有自己的均衡系統和多樣化的居民,包括智慧和非智慧的生物。
生物可以透過實體,或是如同這個名字所暗示的,在噩夢中拜訪噩源夢境。當一個人的靈魂離開肉體來到惡源夢境時,他將以夢境形態的方式出現。夢境形態的外觀和行為,大致上與實體相差無幾。因此對大多數生物而言,盡管夢境是一個由精神構築的空間,在其中移動與現實世界裡並沒什N不同。同樣在夢境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更糟糕的是,被噩夢所吞噬的玩家們――如果在面對自己心魔所創造的夢境裡迷失了自我,將永遠被困在噩源夢境中。他們無法脫離,這致使他們在歲月之準的軀體處於永久的睡眠狀態,緩慢地因體質下降而死亡,除非他們意志堅定,最終戰勝自我,完成超我。
天旋地轉中戰法師一腳踩空,幾乎失去了平衡感。他隻覺得心驚膽顫,仿佛墜入深不可測的無底洞中……自由落體持續時間極短,等他發現踩上實地,重新調整好混亂的視覺,白守川明白過來。
自己已經‘睡著’了。
這就是屬於他的噩源夢境了。
微風拂過長草坡,遠處綿延的小山包碧色茵茵,陽光並不刺眼,像穿透卷雲罅隙垂落的米黃緞帶。抬頭仰望,淡青色穹隆仿佛一頂圓帳,陰涼影子在丘陵平原間流轉不息。半空找不見雲雀,倒有一面孤零零的風箏、不時在亂流中顛簸幾下。
冥冥之中,白守川想起這這是他記憶中的某一天。但這想來也並不奇怪,惡源夢境與他的記憶碎片融合在一起,這個夢境本身就充斥著他個人的印記。
時光倒流的感覺如此強烈,他好像又回到幾年前那個夏天。然後,他發現更大的噩夢正等著自己――風箏地下的人兒看來很是專注,宜喜宜嗔的俏臉未經時光雕琢,下頜的淺窩透露出任性、倔強的性情。不說話時眉目含愁,可化嗔為喜也只需眨眼工夫……此刻的她正緊抿雙唇拉扯著線繩,眼光隨風箏起伏不定。
他望著她――顴骨豐隆,鼻梁挺直,輪廓清晰如石刻浮雕――四年前的十夜,這張臉夢中出現過無數次。
女孩手中細線已然放盡,這會兒天上的早交給了風。少女渾然忘我,細線和長發都令旁觀那人胸口生疼。不管再怎麽努力,
風箏遠飛的決心已定,女孩失望得快要哭出聲來,忽然五指一松,賭氣放開繩結,她就這麽轉身離去,很快化作草綠色幕布上的小點墨跡。 張嘴呼喚卻發不出聲音,他明知道這隻是一個夢境。自己似乎置身於冰冷湖底,每邁出一步都要用上渾身氣力。眼看對方消失在山巒彼端,天空眨眼變了臉色,大片雨雲電芒頻閃,漏鬥狀的颶風在地平線處迅速集結,異常氣壓如號角低鳴,推波助瀾、將平原上的蒿草催折一大片。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細碎的腳步聲,白守川微微側過頭,心中猛地一跳。
“難道是十夜?怎麽辦,怎麽辦……”雖然明知這是一個夢境,但是一想起要突然面對四年前的少女守川還是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過等他回過頭,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了過來――超魔咒使顛兒。小Loli急劇地喘著氣,也抬起頭驚詫莫名地看著他,眼圈很快就紅了,眼中淚光閃閃:“守川哥哥……顛兒……顛兒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小loli竟然闖到自己的夢裡來了。雖然官方論壇上上說,由惡魔創造的“噩源夢境”會在一個小而臨時性的范圍內受到所有做夢者的影響。夢的世界是根據玩家自己的經歷所構成的,所以有時候也會有其他玩家亂入到另一個玩家的夢境之中。顛兒既然進入了他的夢中,說明他們兩人的任務有一致性。
但問題是――現在尼瑪這夢境是他的初戀啊,不,呸!是連初戀都不是的可恥暗戀啊,暗戀啊有木有!
白守川腦子裡面一團亂麻,怎麽辦?要是讓小loli看到夢境裡十夜和他的往事。雖然那時候他和十夜相處的時間很短。跟所有漂亮女孩一樣,十夜不缺仰慕者,看新來的家夥有點意思,臨時拿來湊趣,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總‘喂,喂,那誰’相稱。但是,那幾天自己可是實實在在跟白癡似的出盡洋相,自己還特別情願。
對了!還有那次該死的“大冒險”,那可是吻戲啊!吻戲啊有木有!該怎麽解釋?怎麽解釋?
“守川哥哥?”顛兒看到白守川一動不動地直勾勾地看著她,忍不住有點害怕,微微向後縮了縮。他還從沒見過戰法師這個樣子呢,雖然這位螢火蟲之光的隊長一開始對接納她入隊抱反對意見,但接下來的日子裡這位戰法師哥哥對她總是十分照顧的。
“呃……顛兒啊。”白守川小聲說道。決定先給這位小LOLI打預防針。畢竟顛兒年紀
不大,說不定可以蒙混過關。
“嗯?”顛兒小聲應了一聲。
“我們現在是在一個被稱為噩源夢境的世界中……這是一個虛幻的,對,是虛假的世界……知道了嗎?”
“不對,守川哥哥。我在論壇上看到過有位H豬大叔寫的關於噩源夢境的帖子,那裡面說這些噩夢中充斥著我們自己真實的記憶。比如剛才那個走遠的就是十夜姐姐吧,怎麽可能是幻覺呢?”顛兒像是個發現老師錯誤的小學生一樣立馬糾正了他的“誤導”。
“天,我恨論壇那頭只會教壞祖國花朵的紅毛H豬――”白守川心中簡直想將顛兒口中的H豬一劍捅死。
當然他表面上還是微微一笑,溫言道:“是的,顛兒,夢境是以入夢者本身的記憶為基礎,但你也要知道,夢境畢竟是夢境,是十分怪誕的,所以,如果等一會你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你無論看到什麽,也不要大驚小怪。若是你不能在夢境中救贖自己,那麽就隻有永遠留在夢境之中了。”
顛兒眨了眨眼睛,認真點了點頭:“顛兒明白啦,其實顛兒小時候也常常做奇怪的夢呢。比如……比如像守川哥哥一樣優秀的勇士騎著黑馬朝我走來呐,嘻嘻。”
好像沒有旁人,顛兒也沒有平日那麽羞澀了。她和螢火蟲之光的隊友們相處的時間已有幾天了,又經歷過連場惡戰,說起話來自然不像是開始時那麽局促。
但是,“像守川哥哥一樣優秀的勇士騎著黑馬“是毛線奇葩夢啊。
白守川隻好心中為祖國的花骨朵們歎一口氣。
“雖然在夢境裡時間是沒有意義的,但是外面還有需要我們擔當的事在等著我們。謹記心貞如玉,靈魂如洗,愛摯心誠這幾句話。跟我來。”
看著顛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守川轉過身,帶頭向遠處山林中隱隱有光源的方向走去,顛兒口中默念守川交待的三句話,小跑著跟在戰法師身後,亦步亦趨。
黃昏,西天一抹殘霞,黑暗如娟蛹出穴齧咬剩余的光,被尖齒斷頸的天空噴出黑血顏色,記憶裡四年前的夏季總有一股腥。
遼闊的相思林像酷風季節湧動的黑雲,中間一條石徑,四周荒無人煙。此時,晚蟬乍鳴,千隻萬隻,悲淒如寡婦,忽然收束,仿佛世間種種悲劇亦有終場般。
守川和顛兒兩人在林中走了兩裡路,和記憶中一樣,有一簡陋小寺,寺後岩縫流泉,記憶裡的那一天他來過這,據雲在此苦修二十余載的老僧於圓寂前,曾加持這口活泉,願它生生不息澆灌為惡疾所苦的人,願一瓢冷泉安慰正在浴火的蒼生。
守川踩一汪清泉,泉水很淺很淺卻有格外的冷意。此時已過黃昏,天地森然,抬頭有著暗藍色綢子色的厚厚黑雲團,在夜幕星辰之上如同歌聲般飄渺。烏雲像癬一樣布滿天空的顏面。風若有若無,月光在烏雲中若明若暗隱約著像綠色的霧了。故地重遊的戰法師的心境和暗青色夜空同色蒼青。
往事蛇一樣在戰法師心口遊動著,時間長河中的那過去,無數被搖撼著的記憶抖落歲月的塵在這個記憶回轉之地都蘇醒,清晰往事在夢境中見骨深刻。泉水畔泛潮的濕氣在發酵日趨微酸的回憶,腦海裡傾倒出與顏色早以泛黃的過去。
白守川一路走過泉水畔,
走過記憶中相思林,
走到清幽寺廟前站定。
身後是風,小女孩,以及一地氤氳的月光靜默照耀著瘦伶伶的小路。
遠處,木魚與小罄引導一列送葬隊伍。銀錘敲動鈴鐺,行進中的隊伍秩序井然,五、六個祭師打理主要儀式,臉頰塗抹過滑石瓷土混合的敷粉。整支隊伍面色如霜結,神情肅穆凝重,踏在平整石地上的赤足留下長串清晰印痕。當先的祭師手提“晨昏結”,每行經一株相思樹,總要無聲撼動鏤刻精細的薰香裝置,沒藥和薰衣草的氣息鎮定無波,透著黯淡的死亡意味;記憶中16歲的白守川緊隨其後,不住朝路旁傾灑深黛色花瓣。
四年後的白守川默默看著,心卻忽然怦怦跳了起來。
沒錯,這是記憶裡,在頭七那天外公的送葬隊伍。
白守川曾經以為,在傳說中第七日這一天外公會回來。四年前的自己,不管三拜九叩、扶棺護柩,一有機會,就張目尋找。
外公,你在哪裡?
一直在寺院上空盤旋的那隻白鴿是你嗎?還是天際掠過的一朵浮雲?或是根本就隻是躺在棺材裡,正一點一點腐爛屍水正一滴一滴滲入衛生紙滲入木板的凡人肉身?
白守川看著送葬隊列中16歲的自己,忍不住按住了心口。他還記得記憶中,直到這一天結束,他還是沒有看到外公。
――或許,在夢境中結局不會是這樣,還有機會再次見到外公嗎?
“小家夥,在找我?”身後傳來熟悉的一聲響。
難道噩源夢境竟願意給他這次機會?
白守川心頭巨震, 不過,他馬上搖搖頭。夢境是在利用他的思維慣勢――白守川忽然明白過來,一定是他自己希翼著這個時候外公的出現,隻有人本身才了解自己的心結是什麽,在這裡,他的敵人是自己。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冷靜不下來。
轉過身,身體卻在逐漸移動過程中持續著興奮式的忐忑,對外公的思念在心中小聲而固執地嗚咽著。在這個夜晚被整個掀起的是他無從回避的,終敢憶起的,又帶微酸的那份親情。
屏息凝氣,白守川狠咬舌尖,疼痛反而帶來一陣狂喜:穿青衫的外公並不是幻覺,老人就在身後十米微微笑著――
白守川幾乎沒勇氣再往前走,又急於一步登天,徹底衝入外公的懷中。尚未挪動身形,身邊一人突然竄出。
只見顛兒一路淚奔,“白超然爺爺!顛兒可想可想你了!~”直直投入老人懷裡,好像受過什麽天大委屈。
老人笑著說了個“螃蟹大戰灰大狼”的故事,小姑娘很快破涕為笑,吵著要超然爺爺抱,一張娃娃臉膩得發亮。
“窩遭!”望著前方上演的“爺孫情”,白守川突然覺得腦子秀逗,胸口差點噴出一口凌霄血。
戰法師先生拍拍後腦杓,唯一的念頭是:這是毛線“喜當哥”劇情嗎?
PS:因為劇情需要,對前面一些章節的小細節進行了修改,如有前後矛盾之處以最新修改為準。謝謝
另外,感謝在書評區留言的萌孩子們!!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