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遠帶著李家軍順利地將雷霄二人接應進城,何笑和李巡都來到城門口,等著雷霄向他們回報城外的情況。
經過剛才的一場惡戰,雷霄和春去也兩人身上都髒兮兮的,衣服上到處是血跡。
雷霄剛要走上前把自己沿途所見告訴給李巡,身邊的春去也卻先一步開口大叫道:“你們這裡哪兒可以洗澡啊,髒死了,我受不了了!”
何笑等人啞口無言,戰場殺敵難免弄髒衣物,自己這群人身上也都不是很乾淨,這位雷霄的師叔是不是太講究了。
雖然心裡這麽想,但何笑還是迅速派人帶春去也下去清洗,自己則拉著雷霄走進了營帳。
進了營帳,何笑迫不及待地問道:“雷將軍,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外面的情況打探清楚了嗎?”
雷霄回答道:“何大人,屬下出城不久後就遇到了師叔,他建議屬下不必再往南去了,大都確實已經淪陷,兩路大軍遭到大敗,陛下已經轉移去東南。”
何笑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帥椅上,臉上盡是茫然之色,他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幾百萬人就這麽沒了?”
雖然之前他和李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現在消息被確認,他的心裡一時之間還是接受不了。
何笑自打從稷下學院出山之後就一直活動在大都城,大都可以說是他第二個故鄉,而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辛凱明,何笑更是視為自己的長輩。
可是現在故鄉被毀,親朋離散,這個何笑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雷霄繼續說道:“這次進攻我們天元的不只是蠻子一支軍隊,西面的沙族也和他們聯合起來了。”
“怪不得,要不是沙族從中作梗,我們兩支王牌軍團也不至於會敗得那麽快!”何笑咬著牙齒說道,“趁火打劫的小人,沙族這個仇我何笑記下了!”
李巡在一邊歎了口氣:“可現在我們被困孤城,衝出去都是問題,更不要說報仇了。”
何笑面對現實一下子蔫了下來,他的思緒飄向了遙遠的東南:“陛下現在一定也是殫精竭慮,備受煎熬啊。”
在前往東南的路上,辛凱明就已經收到了各種情報。
當他聽聞大都被攻破,李子文引爆炸藥和皇宮玉石俱焚的消息時,辛凱明的眼角流下一滴渾濁的淚水,他哽咽了很久才說道:“子明是忠臣,他給我們皇室留下了最後一絲尊嚴。”
辛凱明一行人逃到東南後,來到了東南首付平江城。
他們一到,孟傑就馬上把自己在平江城的房子騰了出來,作為皇帝的臨時行宮。
辛凱明也沒有客氣,大大方方地入住了孟傑的家,所有的侍者也都住了進去,他皇帝的待遇絲毫沒有因為逃難而有所削減。
安頓好之後,辛凱明馬上向孟傑下達了命令,東南軍團全軍開赴孟家渡,以長河為界,將兩國聯軍擋在河對岸。
其實孟傑早在辛凱明下令前就已經這麽做了。七十多萬的東南軍現在全部駐扎在長河天塹南岸,時刻警惕著對岸的蠻族和沙族。
而兩國聯軍在攻佔了大都後也並沒有派重兵繼續南下,而是以大都為據點,向四周擴大自己的戰果。
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天元境內除東南地區之外,全部成為了赤力國和沙川國的佔領區,只有穗揚一座城市還在抵抗。
扎達二世和文希萊經過磋商,對佔領地區進行了瓜分。
以大都為中心點向西的地區全部由沙川國統治,
向南的地區則全部歸赤力國所有,而大都以及東南直到長河的土地,則由兩國共同管理。 雙方對這個結果都比較滿意,畢竟這次戰爭帶來的收益已經佔了他們原有國土的三分之二,而且這裡氣候宜人,土地肥沃,真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在雙方的協商會議上,扎達二世和文希萊在之後的戰略部署上取得了一致:長河天塹不易強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鞏固戰果。他們都表示可以派出使者和天元國上層進行接觸,願意簽署一份停戰協議。
這件事情很快就落實了下去,最後兩國各自委任了一位談判使節,赤力國這便是中將帖黎,而沙川國這邊則是親王文希和。
天元國這邊的軍力現在是防守有余,進攻不足。
辛凱明在和諸位大臣商議之後也得出了結論,現在只能捏著鼻子同意停戰,等休養生息之後再想辦法光複原有的國土。
三方的觀點一拍即合,談判的事宜很快就提上了行程。
天元歷427年四月,三個國家的代表在孟家渡簽署了停戰協議。
協議上寫明了三方從此罷戰,所有土地按照之前的約定劃分,從此不得再有異議。辛凱明也在平江城發表了聲明。
“自今日之後,長河以西之土皆為鄰邦,所屬之民皆為他國之民。”
而這條聲明發布後迅速傳遍了整個大陸,經過了幾番篡改,聲明內容變成了“所屬之民皆為北奴”,這讓現在還生活在淪陷區的原天元國百姓痛心疾首,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惡毒的詛咒都直指向辛凱明本人。
但實際上,這群百姓的生活和努力也差不多。
由於之前的大戰,兩個侵略國也損失了不少人。取得勝利後,這兩個國家在佔領區大肆強征勞力,所有的髒活累活都交給這群勞力,自己則開始了享受的生活。
佔領區的百姓們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到處都可以看見被奴役的天元人成群的被鎖鏈鎖住雙腳,排著隊背著沉重的石頭,為那些異邦的貴族修建房舍。他們只要稍有停頓,馬上就會有皮鞭抽打在他們的身上。
佔領者不但強迫他們勞動,而且還不給他們飽飯吃,這些奴隸辛苦一整天只能得到一塊番薯,又累又餓的他們很快就已經瘦骨嶙峋,不成人形了。
許多人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在深夜裡,時不時就會有哭泣聲在黑暗裡響起,接著就會有人低聲安慰他們。
“不要失去希望,在大通河畔,還有一群英雄們正在誓死抵抗。”
何笑這群被困守在穗揚城的孤軍竟然成了淪陷區百姓心中的一盞明燈,這群人雖然自己也朝不保夕,但他們還在不斷地戰鬥,只要他們還在,那希望就還在!
然而人們不知道的是,這群死守孤城的英雄們很快也要堅持不下去了。
自從上次南錦帶人從野蠻人那裡偷來了不少糧食後,隔天魯加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暴跳如雷的魯加怒吼著砍掉了巡邏隊隊長的腦袋,並且叫囂著要派人強攻穗揚,把膽敢偷糧食的何笑等人大卸八塊。
而在一旁的林羨禮卻笑出了聲。
魯加本來就看不起林羨禮,現在看他居然敢嘲笑自己,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他猛地一拍桌子罵道:“你笑什麽?別看你現在也是大將軍,可是你信不信,我要想弄死你,跟弄死一隻螞蟻沒什麽兩樣!”
林羨禮立馬起身鞠躬賠禮道:“魯將軍誤會了,屬下並不是嘲笑閣下,而是笑何笑那群烏合之眾。”
林羨禮雖然在官銜上和魯加平起平坐,但平時在魯加面前,都是以屬下自居。
聽了林羨禮的話,魯加問道:“這話怎麽說?”
林羨禮笑道:“這說明將軍大人的圍而不打的策略非常的成功啊!他們現在一定已經山窮水盡了,不然怎麽會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半夜從城牆上翻下來偷吃的?依屬下看,最多還有兩個月,穗揚城一定不攻自破!”
魯加的臉上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你說的都是真的?”
林羨禮肯定地點頭道:“將軍放心,何笑他們很快就會斷糧了,等他們餓上幾天,一定會自己開城投降的,到時候將軍大人就是破城的首功,我願為大人在陛下面前請功!”
魯加眼睛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一揮手,說道:“請功這種事用得上你替我去嗎?”說完就樂呵呵地跑出營帳,看著穗揚城傻笑,仿佛何笑已經跪倒在他的腳下俯首稱臣了。
林羨禮看著魯加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道陰鷙之色,他心裡暗想道:“你這個蠢貨,現在我讓你三分,等扎德殿下得了勢,你看我怎麽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