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今日是一反常態,不圍著望遠鏡轉就算了,平時一向注重著裝的他今天居然隨手找一套衣服套上。
待到肅羽來接的時候,連續敲門三次居然都沒有應答。“大司命?”無人應答,大概是過了五分鍾,屋內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怎麽了?”這是肅羽第一次看到大司命屋內的布置,八個書櫃佔據了較多的空間,正中央是一口棺材,這直接顛覆了她對大司命的印象。
“您……您這是……”她的手指著棺材,在記憶中她從沒見過大司命的房間,一時間無論誰都難以接受,原本的想象全部崩塌。
“你看看吧。”大司命把肅羽領到屋內,接著淡定的揭開棺材蓋,除了常見的墊子,周圍全是竹簡,活像一群陪葬品。
“我還是不太明白您好端端的睡棺材幹嘛?特殊癖好?”
她最多是見到老一輩人把糧食放在棺材裡留到饑荒時候,還沒見過把這當休眠倉使的老人家。
“以防萬一,待我去世之後你們抬走便是。”不用說,剛剛的竹簡就是陪葬品。
“好了,說正事吧。”大司命將棺材蓋重新蓋好,轉身面向肅羽,這個他從小像女兒一樣對待的部下。
“今天是政權交接日,您好歹也是老前輩了,怎麽還和以前一樣……”
大司命絲毫沒有變化,和往常一樣,仿佛這是摔了水杯一樣的小事。
“這只是歷史上的一個點而已,不足為奇。”說罷他推開門徑直出去,肅羽尾隨其後。
“關於國防大學的那個新生,隊裡已經與其會合,不過她攜帶了一系列的武器,例如槍支。”
肅羽跟在大司命身後匯報工作,盡管一般不用她親自去。
“看來對方知道證件的用途,繼續。”
肅羽翻過一頁,接著以新聞播報的語速念到,“會議通過關於校園暴力的法案,提出將刑事責任年齡下調至八歲,現已通過並實施。”
“憲律黨表示總務廈縱火案與該黨無關,黨員均有不在場證明。”這涉及了近期的總務廈縱火案,死傷超過三位數。
“不過致務黨對此說法並不接受。”
“關於憲律黨,近期頻繁發生黨員失蹤案件,有人懷疑是政治上的矛盾。”
大司命也算是憲律黨誕生的見證者,棺材中的竹簡也有記載上古時期類似於憲律主義的文章。
“調查結果如何?”大司命並不驚訝,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許他早就清楚凶手的范圍。
“死亡,還有六人,行方不明。”肅羽的聲音沉重起來,她是無黨派人士,但對憲律黨也多多少少有了解。
“好,我知道了,繼續。”穩如泰山,大司命在不少人眼中的代名詞,他們依然在路上,並且,路程尚未過半。
“執務黨臨時更換的領導人彧律發布了民族主義言論,提出要對我國進行血統排查。”
“排查?若是以前我還有實權阻止,但是……”大司命知道這將是清洗的前兆,這種情況下當然要駁回。
但可惜這天幕馬上就要被彧律領導,他無權干涉。
“本次工作匯報完畢,請您指示。”肅羽敬了一個軍禮,大司命只是發表了一句待命,路上再無對話。
總務廈還有煙熏火燎的痕跡,天幕目前仍在組織修複,不過並不影響他們在這裡開會,也不會有記者閑的沒事在外部拍照發到網上造謠。
總務廈外,此時正排著長長的隊伍,
換做別的國家或許要和超市大減價一樣把人擠成照片。 “不要動用權限,排隊。”大司命叫住正欲疏散的肅羽,在天幕不是領導就高人一等,何況這還是個馬上要卸任的領導。
隊伍逐漸縮減,隊伍裡一金發碧眼的青年男子突然回頭看向大司命,似乎兩人是老相識。
“您好,我是彧律。”肅羽頓時呆滯原地,提出民族主義言論的竟是這麽一位,他所說的完全和他本人形象不符。
“大司命。”他向來如此,遠不像別人那般熱情,畢竟這對他來說都只是一個歷史上的點,他對別人也同樣熱情有時是不必要的。
對方並沒有將談話繼續下去,這也正遂了大司命的願,否則還要應付半天,實在費時費力。
隊伍繼續縮減,人員全數到齊,這是這次會議的開始,重頭戲自然是職務交接,這是歷史有名的高能時刻。
“我宣布,天幕第六十五屆國家會議召開。”這是大司命最後一次形式領導人權利, 台下一片寂靜。
他看向會議流程,接下來就是對方的宣誓和演講時間,談不上什麽不舍,畢竟這對他也不算是大事。
“接下來宣布天幕新一任領導人。”在場眾人都屏住呼吸,激動,無一例外。
“彧律。”他的聲音平靜,一如過去,只是這次他心裡知道天幕將會迎來一次大變革。
金發碧眼的年輕人走上台,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分不清是出於禮節還是真誠。
大司命向後退三步確保距離正常,他將監視彧律完成整個宣誓,與此同時,確保設施正常。
“宣誓。”這是大司命最後一次下令,從今之後他將權力范圍縮小至天文部。
“我宣誓,必將一切以國家利益為重,遵守國家法律,維護國際秩序,關注各個階級,恪盡職守,清正廉潔,對國內起到積極作用。宣誓人,彧律。”
宣誓完畢,大司命按照原定路線走向台下席位,接下來的演講就是彧律的自由發揮,即興演講。
“尊敬的各位政界,軍界,其它領域人士……”彧律開始演講,大司命看了一眼肅羽,速記員已經到位,接下來的內容將會被全程記錄。
開始只是簡單的發言,到了中間部分,也就開始摻雜致務黨的觀念,雖說不是什麽反人類反社會,但也屬於偏激言論。
不過畢竟是人家黨的理論,按照這條路也未必走不通,大司命就邊聽邊分析,只不過全程靜默。
演講結束,已經過了十五分鍾,會議結束,眾人起身,依然排成隊伍有序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