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回辦公室,還沒進門就聽得裡面的人有說有笑。
米茲在門口抖擻了一下精神,進門後對新來投宿的眾人說:“想要入住我們養老院的人很多,不過我們會對每個人都進行評估,只有分數達標的人才能入住。”
“這個我知道!”領頭的男人說,“宋大哥給我看了你們養老院的合同,我給自己估過分,我的分數肯定達標。除了我自己以外,我還給今天來的所有人都估過分,我們都是分數達標了才來的。”
米茲臉上笑意不減,不過他搖頭說:“合同上的評分細則,只是我們養老院羅列的法律以外的補充條款。除了這些補充條款以外,你們還要達到國家法定要求才能入住養老院。”
“國家還有其他條款?”眾人臉上的笑容逐漸退去,一種似有似無的緊張浮現在幾人臉上。
米茲點頭說:“我們是公益單位,國家對我們的服務對象是有要求的。比如國家要求,入住養老院的人,必須累計繳納15年以上的社保。如果沒有繳滿15年社保,是不能入住養老院的。”
幾人一聽大驚失色,今天來的沒一個的年紀在40歲以上,所以他們不可交納15年社保。幾人眼看進養老院受限,都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帶頭的男人說:“我是殘疾人,按照國家規定,殘疾人是可以住養老院的。”
米茲又搖頭說:“我們國家對不同的殘疾是有分級的,必須達到一定等級,且生活不能自理的殘障人士,才能入住養老院。養老院每年都要接受上級檢查,如果檢查不通過,我們是會被罰款,甚至被停業的。”
辦公室裡一眾人等頓時沒了反駁的立場,他相互看一眼,而後都沉默下來。
可是米茲依舊笑眯眯地說:“我們公司最近正在籌備療養會所,其實各位都非常適合入住療養會所。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吧,等我們的療養會所開業以後,歡迎大家前來入住。”
米茲此話一出,不僅是前來投宿的人面部表情古怪得緊,就連其他三個合夥人也都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米茲。
帶頭的男人問:“你們的那個什麽會所,價格貴不貴?”
米茲說:“我們公司提供的服務分為中端服務,高端服務,還有榮耀服務。現在我們在的這個養老院屬於中端服務,以後提供的服務水平會比現在這個養老院高,收費肯定也會貴一點。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有國家補助,不會貴得離譜。”
米茲讓他們放心,可他們怎麽可能放心。要是這些前來投宿的人放心了,那就該輪到我不放心了!
我拚死拚活乾一場,圖的不就是賺錢養家。我現在做的事情是公益事業沒錯,但是從事公益事業和往公益項目裡捐款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從業人員也是要拿工資吃飯的,不是靠光合作用自生自滅的。
米茲還是讓水志剛和武老師給來人象征性地做了一遍登記,然後按流程給所有人打分。
這些人真的是有備而來,他們來之前都做了體檢,每個人都是拿著體檢報告來的。
米茲耐心看完每一份體檢報告,他抽出其中兩份體檢報告說:“童昆侖是哪一位?還有簡木是哪一位?”
米茲問完話,只有最小的那個小孩舉起手說:“我是簡木。”
我湊到米茲身後,扶了扶眼睛往體檢報告上看去。
不看還好,看完以後我被驚了一跳!那個簡木根本不是個小孩!他是個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而童昆侖更不一般,他是個重症肌無力患者。
我抬眼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
最後把視線鎖定在那個癱坐在輪椅上的人。所有人裡,童昆侖是唯一一個不能自由行動的人。他得了重症肌無力,癱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剛才進門的時候他還是被同行的人推進來的,今天前來的所有人裡,他是唯一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米茲也看向那個癱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問:“你是童昆侖對吧?”
“是……的……”童昆侖艱難地對我們露出一個笑臉。他說話的語速非常慢,就像樹懶一樣。
米茲將童昆侖的體檢報告抽出來遞給水志剛說:“他符合入住條件。”
水志剛接過童昆侖的體檢報告,然後幫童昆侖登記了另外一張表格。
見童昆侖能夠入住,簡木也激動起來!他直接跑到水志剛面前說:“還有我,還有我!我是簡木!”
“簡木。”米茲說,“你今年剛剛20歲,為什麽你不去上學?”
簡木臉色一滯,似是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回頭對米茲說:“我個子這麽小,我能學什麽?學了以後又能找什麽工作?!”
米茲原本還笑眯眯的, 聽簡木這麽一說,她的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
米茲看著簡木說:“現在的大學各種專業都開,社會上能夠提供的就業崗位也是五花八門都有。有很多專業都不限制身高,無論你身高是兩米還是一米都可以做。只要不是強體力勞動的專業,你都可以去學。”
簡木看米茲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撇過臉去沉默了片刻後說:“這種騙人的鬼話,我從小聽過無數次。但是在學校裡同學欺負我,在社會上各種人都欺負我。我沒辦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這個社會不接納我!”
米茲沒有繼續咄咄逼人,她微微點了點頭說:“如果你想找一份賺大錢的工作,我倒是能推薦一個給你。這工作別人都做不了,只有你能做。”
簡木的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他臉上再沒有半點善意,直言回道:“扮演小醜跑場子的工作我不會去做,我是尊嚴的。”
“不是去當演員。”米茲說,“是去當老師。”
“當老師?”包括我在內,一屋子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米茲。莫不是米茲病急亂投醫,胡亂扯個職業來寬慰簡木。
不過米茲非常肯定地說:“真的是當老師,我可以先帶你去看看那些學生。如果你願意從事這一行,從現在起你就要回學校去上學了,否則你沒辦法當老師。”
簡木狐疑地問:“是去殘疾人學校當老師?”
“不是。”米茲說,“那些孩子不是殘疾人,但是普通成年人沒辦法接近他們。只有你這種體質的人會讓他們放下戒心,他們只會接納你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