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看著支付寶裡的余額,與車行老板展開殺價,可就算他有三寸不爛之舌,也難撼動老板半分。
“最低四百五。”最初笑盈盈的老板也變得不耐煩,陳興想了想,放棄了買個新電瓶的打算,在一堆二手貨裡他挑來挑去,最後花了兩百塊,拎著一個滿是灰塵的電瓶回家。
他打開車庫,把一輛白色電瓶車推出來,灰積了厚厚一層,用乾抹布隨手擦了兩下,掀開坐墊,把他淘來的電瓶換了進去,充上電,第二天一早,騎到河邊好好洗一下吧。他蹲下身,又擦了擦車頭,花花綠綠的貼紙露了出來。他又想起高中的青蔥歲月和後座上的她,纖細的手臂環抱在腰間。
記憶中的日子總是陽光明媚的,在短暫的周末,他們會去華萊士點上兩份薯條和可樂,佔一個靠窗的位置卡座,帶著耳機寫一下午作業,他們不用言語,僅通過音樂分享心情。店內外人來人往,形色匆匆,沒人願為夏蟬的賣力演唱留足。他倆靜靜地聽,慢慢地寫,兩人的世界容不得別人的喧嘩。
她用筆敲醒了沉迷題海的陳興,“寫題好無聊,天氣這麽好,不如去野餐吧!”她嘟起嘴望向窗外。陳興把可樂扔進垃圾桶,桶蓋翻轉兩圈,兩人已騎上小白直奔超市。她坐進購物車裡,陳興推著他沿著貨架橫衝直撞,他只需伸出手,一切便都能擁入懷中,陳興看著她笑得合不攏嘴。
他願燃盡自己的生命,將一切都獻給她,只需伸手,便能擁有整個世界。她回頭看向陳興說:“好啦,玩夠啦,還是放回去吧。”說著,她又指了指那頭的售貨阿姨。
在排隊結帳時,她一直抓著陳興的手不肯放,像是心中憋著什麽。乘電梯時,她扯了扯陳興的衣角,陳興轉過頭,她踮起腳尖,把臉湊得特別近,輕輕吻了他。陳興的臉瞬間紅透,騎上小白,乘著風兒,他的心已騰上九霄雲外。
躺在九龍灣的草坪上,大橋的橙色供圈掛在天邊,玉帶河歡快地奔流而過,他有忍不住傻笑起來,他認為,每個人都有權享受一個暖洋洋的午後,湛藍的天,柔軟的草,微微的河風,最重要的是愛人相伴左右。
“啊?還沒緩過來呢,那就……再親一口吧!”她不再小心翼翼,捧著陳興的臉,親了一口再來一口,像是再品嘗美味的蘋果派。
陳興從夢中醒來,為自己做了早餐,騎上小白,來到筒車河村附近的河灘。清晨的河水還有些涼,他將抹布洗淨,一遍又一遍,把小白從裡到外洗了個乾淨,露出本色的小白在太陽的照射下,一會就幹了。
“啊哈!這才是小白嘛。”他高興地與小白碰了個拳,結果小白一個不穩,側翻在河灘。“對不起,對不起!”陳興滿臉歉意,扶起小白,擦了擦,椅這小白抽完一根煙,把煙蒂彈進水裡,他的回憶也被流水裹攜而去。
陳興把電給到最大,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滑,這個坡他怎麽也起不上去,坡度太大了。他聞到一股塑料燒焦的臭味,下車,打開坐墊一看。“我草,這下完了。”
李冉接到了第一單,她順著手機導航四處尋找,剛拐過一個急彎,手機滑掉腳下,她伸手摸索,再抬頭,車正衝向陳興,她急打方向,刹住了車。這陣勢把陳興嚇得腿軟,“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啊!”陳興走上前敲了敲車窗,李冉滿臉堆笑,不停道歉,她看了眼手機問道:“是不是您叫的車?”
“是我,你車裡有牽引繩嗎?我電動車壞了,
得拉回去。” “額,我也不太清楚。”李冉始終面帶微笑。
陳興打開後備箱,掀起墊子,翻找一會,沒找到繩子。“這怎麽辦?”李冉主動發問來掩飾自己的緊張,陳興攤開手聳聳肩,“那能有什麽辦法呢?這個坡度,推上去基本不可能,該死,怎麽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陳興滿臉沮喪。
他這時才好好看了看李冉,她把長發往後撩了撩,看著工具箱,仍想找到那根繩子,她真的不想讓第一單失敗,陳興看著她,她穿著牛仔褲, 斑點襯衫,櫻桃造型的耳墜時隱時現,脖子間的項鏈銀光閃閃,她舉起手遮擋烈日,陳興注意到她的無名指上有戒指的勒痕。
陳興想象著一個帥氣的男人為她帶上婚戒,在親友和司儀的見證下,說出我願意。又能想象到她摔門而出,衣櫃中的碎花裙微微搖擺,而那枚戒指拋向空中,翻轉著。陳興多想伸手接住戒指,此刻,單膝下跪,戴入她的手指,修長白皙的雙手,加上一枚鑽戒,那該有多美!
“要不這樣!”李冉的話打斷了他的幻想,陳興在聽完她驚為天人的計劃後,不安地點了點頭,隻覺後背發涼。
“抓好,我們出發嘍。”李冉向他眨了眨眼,好像在說沒問題相信我。她把高戴在頭頂的墨鏡拉下。陳興一手握緊電動車把,一手扒著車窗,車子緩緩開動,他也隨之運動起來,風吹起她的長發,像是在給陳興的手撓癢,無比溫柔。
速度越來越快,扒車的陳興被嚇得想要驚聲尖叫,但他還是忍住了,為了他的男人本色。“小心小心,有石柱,有石柱啊啊啊。”陳興眼看就要撞上了,李冉微微轉動方向盤。陳興覺得她是不是在耍他,總是讓人驚心動魄,一路上,陳興大驚小叫不斷,下車後,渾身濕透。
“今天是我第一天開滴滴,你是我的第一單。”李然順利完成了第一單,笑得十分燦爛。而驚魂未定的陳興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其實乍一看,李冉和她有幾分神似,他付完了錢。
“期待您的五星好評哦!”陳興看著她駕車離開,心想一定要去找那個車行老板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