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哇，好慘好慘。”貪婪笑著，掰斷了布萊卡的肋骨，然後丟到嘴裡嚼的開開心心。這似乎很值得高興，即便是自己的腿也被埋在了廢墟裡，劇痛也沒讓她傷心。

或許是因為痛苦完全沒必要傷心，也或許是因為實在是太輕，沒必要太過關注。現在她就像看著這張臉，想著自己其實已經看了這張臉很久很久。

布萊卡護住了她的軀乾，他雙臂撐在地上，趴在她的上半身上面承受了岩石的衝擊。並非是她操控這個孩子——想也是沒有辦法做到，自己的本體現在被封印了所有的力量，根本沒法操控一個擁有著守護者力量的家夥。

是這個有點傻的家夥做出的舉動，根本不可理解，但是讓貪婪有點小小的高興。至少在現在，有一個家夥不希望自己受傷。

就是這家夥有點狼狽了:

雙臂和雙腿的骨頭直接碎掉了。然後胸腔的骨頭也沒跑，全部換了位置。肌肉更別說了，更加堅硬的骨頭都成了這樣，更別說相對來說沒這麽牢固的肌肉。

布萊卡受了傷，很重的傷。這樣，他基本上全身上下所有內部的東西全部錯位。這家夥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就這樣趴著昏厥了過去。血從幾乎全身上下一切能出來的傷口開始流血。

讓這個因為離開了爐火而昏迷的家夥醒來的原因也是如此。

喝下了他血液的貪婪醒了過來，這個女孩完全不因為自己現在的傷勢而傷心，只是看著這個因為重擊而昏厥過去的家夥。

白狼的靈力來自於生命，換而言之，它的靈力可以直接等價於最純粹的生命力。雖然這種力量沒法讓死去的人重新復活，但是卻能讓死去的人重生——這是不同的概念，復活之物是原物，而重生後的生物面貌全非，以著不同的姿態重新回到現實。

扯遠了，總而言之，這樣的力量讓貪婪能夠重新擁有理智。

“你這樣老實，我都舍不得坑你了。”她輕聲說著:“這是回禮嘍。”

她把滿是傷口的手臂塞到布萊卡的嘴裡，到是好理解原因，自己食用了他的血肉，那麽既然要回報，自然是獻上自己的身體。

自己可是被稱為貪婪的家夥，雖然現在貪婪的概念歸於賊豬。但是至少曾經，自己作為守護者的時候，她的血肉來自於至上的神明——換而言之，這是神的血肉。

她被咬下了大塊的血肉，昏迷過去的布萊卡感覺到嘴裡有東西，下意識的咬住。真應該說這家夥不愧是白狼的眷族，咬合力有夠驚人的。貪婪這樣想，看著他全身上下因為靈力而長滿的白色紋路。還有長出的毛發。

自稱貪婪的女孩笑的開開心心，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家夥脖子上的項圈已經不知去向。被設下的封印解除，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慢慢的恢復。

但是她的變化遠不如布萊卡驚人，因為只是片刻的時間，這家夥的面貌全非。

他變成成為狼人，變成了奇異的怪物。他聽到了笑聲，很熟悉很熟悉的笑聲，好像在什麽時候，自己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布萊卡睜開了眼睛。

並非是在現實當中睜開了眼睛，而是某個奇詭的地方。他睜開了眼睛，意思到自己躺在雪地當中。

好冷，冷的幾乎無法忍受。

他盡可能的歪了歪腦袋，意識到自己躺在雪地當中，周圍飄著大雪。冷風呼嘯著，他能聽見風極細的聲音。

然後，布萊卡注意到就蹲在自己面前的家夥。

“嗨！孩子啊，起來吧，我這裡有熱茶，烤肉，如果你需要的話，

還有溫軟的女孩能讓你抱著睡覺。”這是誰?

她穿的單薄，全身上下就披著一件很簡單的袍子。可是看起來卻任何，雪飄在她的身上，化作了涓流的水。

布萊卡愣愣的聽著這段話，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它被拖拽著在雪地當中挪動。

這家夥的力氣真是不小，雖然布萊卡不算沉重，但是想要拖著這樣一個死半截的家夥挪動可並非是容易的事情。

這家夥有點熟悉。

布萊卡看著她，想著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她。

莫名其妙的，他的腦袋開始疼起來。真的很疼，之前的記憶混亂的擠在一團，不知莫名的痛苦和恐懼佔據了幾乎所有的想法。

再然後，某個記憶印象出現了這個似乎見過的身影，布萊卡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邊的女孩，遺忘和明確被記憶的事情徹底重疊。他這才意識到了一個自己一直都沒有發現的事實——自稱貪婪的惡魔和自己妹妹長得幾乎一樣，完全沒有區別。

“布裡諾?”布萊卡的聲音很輕很輕，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是我啊，哥哥。你看起來真是狼狽極了。”被他稱呼為布裡諾的家夥聲音柔軟:“安心吧，這次我會解釋的。但是不是這裡，這裡太冷了。”

布萊卡不說話了，他還在看著這個異常熟悉的家夥。準確來說，如果去掉那些異化於人的部分，比如角之類的地方，就真的完全沒有區別了。

這是巧合嗎?布萊卡曾經忘掉的記憶浮現於腦袋，可是卻已經沒有搞明白。

他知道這是被稱為貪婪的惡魔，而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妹妹為什麽會和惡魔扯上關系?

布萊卡困惑，但是自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的全身都無法挪動，像是被凍上了，但是又不像。因為他好熱，熱的全身都像是被火焰所燃燒。

他熱的痛苦萬分，就像是被火焰所燒烤的罪人。

不過還好他沒有難受很久，他被拖到了火爐旁邊。

“嗯嗯，不錯哎，看起來還活著。”布裡諾的聲音響起，她坐在了椅子上，看著躺在已經完全傻了的孩子。

這和之前的夢不一樣。

布萊卡這樣想，他大概的知道自己又進入了夢境當中，在這裡他的記憶一直都是混亂的，然後發出了輕聲的笑聲。

他突然發出來痛苦的呻吟聲，他在地上蜷縮著，布萊卡從來沒有感覺過這樣的痛苦。而布裡諾只是坐在旁邊的，看著痛苦的布萊卡一言不發。

“抱歉呢，雖然很對不起你，但是請讓我對擅自修改你記憶的惡劣舉動感到抱歉。”她托著腦袋，笑的奇怪:“我還以為你會感覺到奇怪，畢竟那段記憶看起來很不合理不是嗎?畢竟無論如何事情都不會轉化為那樣的發展，你不該會用賊豬送給你的東西砍了全村的人。”

布萊卡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什麽都不想說。

他試圖回憶起來什麽，但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是天花板，他躺在寒冷的地方，回憶起來的只有疼痛。

他隻感覺自己現在完全不能動彈，就像是被禁錮在十字架上的東西。

“咳咳，我得承認，你的記憶我篡改的太多，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最開始的時候你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了。”她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只是撓了撓臉，然後說道:“挑重點說一下，你有個不愛你的父親，你被拋棄了，趕到黑森林當中。”

“我知道。”布萊卡忽然輕聲說，他狂躁起來，大聲的喊:“所以給我閉嘴！我什麽都不想聽。”

他忽然感覺到煩躁，因為莫名其妙要告訴給自己的東西而心煩意亂。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布裡諾的笑容奇怪而讓人感覺到不可理喻:“你就不奇怪為什麽黑森林的守護者會天天到門口和你乾瞪眼嗎?也不奇怪為什麽會被賦予祝福後還能被放出來嗎?妖精不是那種家夥，而且白狼也不是完全的好東西。”

她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吐著舌頭，然後指著自己說道。

“你的確有個妹妹，不過她剛出生的時候就死掉了。甚至和你不是一個母親，你的父親不是東西，把她丟到了黑森林當中。”布裡諾輕聲說著:“剛出生的孩子和我達成了契約，我讓她活下來，而她的一切屬於我。從此，我得到了在人類世界的替身。”

她緩緩的坐在了布萊卡的旁邊，對著他露出來笑容。

“但是那不過只是傀儡，我需要讓我自己獲得自由的方法。”她輕聲說:“你是我的希望啊，孩子。你就是我從黑森林當中離開的鑰匙。”

布萊卡沒有回答，而是忽然意識到自己重新恢復了行動。

“重新來談交易吧，說來慚愧，我沒法強迫你任何事情。”她坐在了椅子上，示意布萊卡坐在她的對面。

但是布萊卡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的瞳孔當中幾乎徹底失去了神采。其實到了現在，他還是蒙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想要多緩一會，讓自己不至於因為接踵而來的事實而無法承受。

“在這片黑森林之中，你們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布裡諾輕聲說:“這並非謊言。”

她忽然這樣說，然後發出了笑聲。

“真是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她笑的開開心心的，捂著肚子，好像被笑的連胃都疼了起來。

最後，她不笑了，只是用手托著腦袋。

“看在你是人類的份上，我得和你提前說明很多事情。”布裡諾輕聲說:“也就是所謂的‘心’，這構成了守護者最基本的能力——權，所想即為力量。原本屬於神的力量被賦予了我們。換而言之，我想要恢復力量需要你。”

“我又能做什麽?”

“期望，希望，渴望。”布裡諾一個又一個說著，然後輕聲說:“一切不為了自己單純活下去的念想都不過是貪婪而已。這就是我力量的來源，原本我的力量會來自於所有的人類，但是現在可惜，我能利用的貪婪僅限於你而已。”

“我能有多少被你利用的力量?就連我自己本人都脆弱不堪。”

“你是人啊，是神所創造的最完美的生物。不過你需要知道原理，你只需要許出承諾而已。”布裡諾比劃出來小聲的手勢:“告訴我你的期望吧，你只需要說出來就能實現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布萊卡慢慢的站起來，然後坐在了布裡諾的對面。

“對的，這樣我們才可以開始談論事情。”布裡諾笑了笑，看著布萊卡說道:“為了消除你的不安，我可以話說在前——再無比貪婪更安全的力量， 因為我力量的來源特性，導致這甚至算不上腐化。甚至和白狼的力量都不同，即便是你得到了再多我的力量，你依舊為人。”

“因為人是貪婪的嗎?”布萊卡輕聲說。

“是啊，沒有比人更加貪婪的事情了。”布裡諾重複了一遍:“你不用因此而感到不滿，如同你們所言，人就是會追尋幸福的東西。”

“你想要我的什麽?”布萊卡看著她:“解除你的封印?”

“實際上此刻我本體的封印已經松動——別誤會岩龜，那家夥並不知道我還活著。”她做了個鬼臉，有點俏皮的說道:“我被封印在的地方，準確來說是幻想之中。”

“幻想?”

“字面意思，是基於人而產生的精神世界。空無之境，為了離開那種地方，我用了很長很長時間。而為什麽選擇你和你妹——很簡單的道理，你們住在黑森林的旁邊，而又沒有比孩子更好控制的辦法。”

布裡諾說道這裡，然後說道:“你也大可放心，當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你已經和黑森林的一切造物為敵了。無論你是否和我交易，妖精都會殺了你。”

“妖精為什麽要殺我?”

“僅僅是因為她想殺死所有人而已，但是根據規則，那家夥不能主動傷害人。於是只能用交易的方法——再無比她更討厭人的東西存在於世界之上。”布裡諾說道:“讓我們先把交易最核心的一點擺在桌子上吧。”

“什麽?”

“擊殺妖精，只要那家夥不死，我永遠都不算是自由。同理，只要她不死。你也永遠算不得安全，唯有這件事情我們的立場如此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