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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快看,是那個孩子。”
“哦,是那個砍樹的布萊卡!”
“住口,他停下來了。”
“隔著這麽遠,他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當然!那是黑森林的孩子!”
“那是個怪物......所以他當然會是個怪物!”
“話說你們見過那家夥吃東西嗎?”
“布萊卡,你有在聽嗎?”
“你們誰知道那個孩子上一次睡覺是什麽時候?”
“深夜的時候森林裡一直都有伐木的聲音。”
“那把漆紅的斧頭,好像就不會壞。”
“說真的,布萊卡,你在帶著我們往哪走?”
“別再說了,我怕我今天晚上做惡夢。”
“那把斧頭是用血浸出來的!”
“那把斧頭會砍掉我們的腦袋!”
“停下來,布萊卡,停住。”
布萊卡猛的回過神來,他立定站在那裡,扭頭看著喊了自己許久的欣。
而他也的確就很聽話的停了下來。
“從剛才開始,你好像就聽不進去我們說話了。”欣輕聲說:“你的樣子很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明說自己剛才走神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心理已經沒了周圍。
因為莫名其妙的,在去過了妖精的領域後,他大概的意識到了那是種什麽東西。簡單來說,這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執念。
妖精對於曾經樂園的執念構成了她的領域。
而死靈的領域則是無數死者的執念匯集而成的東西,雖然布萊卡沒去過其他東西的領域,但是結合當初貪婪告訴自己的東西。
他大概理解了這東西的原理。
和靈力多少反而無關,被妖精領進領域的時候,布萊卡意識到周圍一點靈力之類的異能都沒有。
只是純粹的,長達千年的時間當中,對於樂園最單純的執念。
不過,自己有執念這種東西嗎?
布萊卡在剛才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是想到了什麽他不知道,他的腦海當中空空如也。
能想到的就是路人的閑言碎語,布萊卡不討厭這些閑言碎語。甚至這是他和外界交流的唯一方式。
“需要我證明自己現在什麽都沒做嗎?”布萊卡頓了頓,然後說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雖然現在他還想用更多的時間花在研究一下自己能不能也使用領域這件事情上,但是當務之急得先給欣做好解釋。
不然的話在那之前說不定就被捅刀子了。
“這就夠可疑了。”欣看著諾亞,安左拉她早就溜了,現在在這裡的只有諾亞和欣兩人而已。
因為少了個安左拉,現在布萊卡對於它們來說變得更加極端危險。
欣的雙手拍在一起,赤紅的利刃她的手中成型。
“血之刃用的真好。”布萊卡著她說道:“就在不久之前,我記得你甚至沒法在不帶中隔的情況下使用。”
“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欣輕聲說:“而且你也不是當時的情況了不是嗎?”
“的確如此。”布萊卡輕聲說,他慢慢的跪在了地上,讓雙手背在身後。
這樣的話,即便是自己,想要再動都是費勁的事情。他的確是想表達自己的安全,即便是通過這種方式。
真是諷刺,他們之間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關系,現在他除了這樣之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敵意。
“你沒必要這樣,站起來就是了。”
布萊卡愣了愣,抬頭看著欣。
“不怕我嗎?”他猶豫的問,他大概的記得這個問題應該都是怪物會對著相對來說的友好的問題。
“我怕有用嗎?即便是這樣你也會瞬殺我們兩位。”欣輕聲說:“你這樣我們沒法談話。”
布萊卡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是呢。”
他坐在了這裡,看著諾亞和欣:“你們也走吧,把我留在這裡。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把莉莉絲和貪婪給拋棄了。然後離開這裡,妖精應該不會去找你們麻煩。”
“妖精?”諾亞愣了愣,他慢慢的轉頭,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那裡的小玩偶一樣的女孩。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就好了。”布萊卡輕聲說著,往前一步,拍了拍諾亞的肩膀。從他的手裡接過來了棺材。
“布萊卡?”諾亞輕聲詢問,但是不知道應該問什麽。不過現在,或許只要叫名字他就能知道。
“總而言之,你們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沒機會了。”布萊卡說:“害死了你們,我會很傷心的。”
“你這話說的就像是我沒法掌控自己的力量一般,你放心吧,它們誰都不會死。”妖精拍了拍手,原本還站在那裡的欣和諾亞都不見蹤影。
如果此刻布萊卡打開棺材確認,甚至會發現艾蘭和凡都不在這裡。對於能掌控時間和空間的妖精來說,清場這種事情輕而易舉。
“能換個地方嗎?”布萊卡說:“你要的人都在棺材裡,這附近是岩龜的地盤,我們已經給它添了夠多的麻煩了。”
“你在意的不是岩龜吧?這附近有那些人類,還有你的夥伴。甚至白靈現在好像也在到處找你,你是不想讓我傷到他們。”妖精笑著說:“很奇怪的家夥啊,我搞不明白你。”
“我愛惜一下我僅有的東西不行嗎?”
布萊卡慢慢的走在路上,輕聲說:“你這樣搞得好像是我背叛了惡魔一樣。”
妖精愣了愣,皺了皺眉頭,看著和自己拉開了距離的布萊卡。
“是我理解錯了嗎?你按照我的我要求帶來了這些人,不是回心轉意嗎?”
可是布萊卡卻這樣說:“我前思後想自己的處境,大概的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麽。”
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漆紅的斧頭。
“既然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那我就兩邊都照辦就好了。”布萊卡說著:“妖精,你只是讓我把這兩位帶來而已,我照辦了,請實現和我的契約。”
“你還得滿足我之後帶我引導到惡魔封印處的責任。”妖精無奈的笑了笑:“好啊好啊,就算是我吃虧了——你的確滿足了我的條件,我會讓那兩位都回到人類的那邊。”
她搞明白了布萊卡這個笨蛋要做什麽,他站在這裡為敵來滿足和惡魔的契約。同時也滿足了妖精的條件,兩邊都討好的決定,唯獨自己會去送死的決定。
“還有艾蘭,一共三人。”布萊卡強調,卻引來了妖精的疑惑。
“不包括白靈嗎?”
“惡魔會想辦法把她送出去,這是我在這裡和你戰鬥的理由。”布萊卡說:“它們都會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會回來。”
“哈哈!好的好的,三人!就像是我們當時商量好的那樣!”妖精止不住的笑,畢竟這家夥實在的有趣,即便是自己漫長的生命當中也沒見過這種家夥:“需要我讓你嗎?來吧,告訴我你打算怎麽樣來對付我。”
“只是個還未試驗過的能力,第一次,有點粗糙。”布萊卡說著,幾乎是瞬間,周圍的森林以著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瘋長:“還請寬容。”
布萊卡他用手扯開了自己胸口,從裡面挖出的心臟流出的血被直接轉化為了靈力。他張開了手,幾乎是瞬間,在場的人被籠罩進了奇異的空間當中。
或者準確來說,只有妖精而已。
此刻,諾亞站在了外面,吃驚的看著面前。
“這是什麽?”他輕聲問,看著前方幾乎異化的林木。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他只需要往前一步就會踏入這奇怪的空間。
他驚訝的點實在是有點多,不過看在那兩位都不是好理解的東西份上,到是也完全可以理解。
“這是領域——現在他都成長到了這個地步,有領域也沒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欣站在諾亞的旁邊,如此的說道:“不過要是有領域的話,為什麽,現在才用?我很不解。”
“領域現在才用很奇怪嗎?”諾亞猶豫了一下:“就不能是剛學會的東西嗎?”
“領域嚴格來說是發現的,不是學會的。自己是否有領域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就算是剛剛知道,我也沒見過這麽不穩定的東西。”欣猶豫了一下:“比起這個,既然妖精把我們送出來,我們要不考慮一下,先走?”
上一瞬他們還在走在一起,可是現在妖精卻直接把他們送到了外面。而領域直接籠罩了妖精,這示意明顯的不能再顯著了。
布萊卡要讓他們走,妖精也不想牽扯到他們。
這兩個家夥在對拚之前還對他們兩個有如此的關懷真是讓人感動,所以現在不跑路等什麽時候?等到妖精離開了領域,那麽一切都晚了。
“我要去找那個孩子。”諾亞忽然說:“雖然這樣拜托很奇怪,但是能麻煩你去找一下能幫忙的人嗎?”
“幫忙?我能幫什麽忙?”欣話說道一半,聲音慢慢的低了下來:“哦,還真有。”
“真不愧是血族。”諾亞點了點頭,他確認了自己的身後還背著朋友交給他的聖劍。想都不想就再次踏入了扭曲的空間當中。
“喂,你是沒聽明白我什麽意思嗎?”欣剛想抓住他的手,可是卻被他甩手打開了手腕。
欣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
只是轉瞬間,這個神官就消失不見。好像這個空間是會吃人的,他只要往前一步就被吞噬了。即便是欣如此解釋了,諾亞還是毫不猶豫的上去送了。欣站在那裡,撓著頭心裡煩悶。
她和布萊卡的關系沒這麽好,雖然當初是這家夥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不會因為這件事讓她會對布萊卡一直感恩戴德。非要說的話,自己不是人,沒有所謂的道義。
反倒是諾亞跟傻了一下,這種情況是他一個神官該上的情況嗎?怪物和守護者的戰鬥,可不該是凡人應該插手的。
“真是搞不懂。”欣輕聲說,她不明白為什麽諾亞非要糾結在這件事上。他應該逃跑的,這不丟人,誰在這種場合逃跑都不會丟人。
她猶豫在那裡,然後轉身離開。
正如諾亞所說,這件事情要是想要好好的解決,那麽她必須得找來能幫忙的人。
她認識能足以插手這件事的人嗎?
或許吧,她到是希望那家夥有足以插手這種場面的能力。
......
妖精歪了歪腦袋,她好像出了幻覺。此刻坐在樹梢上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不管是布萊卡,還是他背著的棺材都不見了。在這個空間當中,她只是身處在森林。
她抬頭看著天空,有點不自然的天空。
那是猩紅色的天空,因為被啃了大半的夕陽流出了余暉。
整個森林都是紅的,這是在布萊卡的記憶當中,森林是紅的,和血一樣紅。
可是卻和時間不符,此刻的森林卻是通透。只是站在這裡,卻覺得自己好像什麽地方都能看見——遠處有木屋,有村子。有人在竊竊私語道:
“在森林的深處有著怪物。”
“在森林的深處有著沒人要的孩子。”
“那個孩子不會哭。”
“那個孩子不會笑。”
“那孩子就是怪物!”
妖精拖著腦袋,聽著這樣的閑言碎語,皺了皺眉頭。
“領域嗎?不像。”她沉默了片刻,許久之後,她又笑了。
“從我的領域當中得到的靈感嗎?”她輕聲說:“有趣的家夥,那我也陪著玩玩好了。畢竟,總不能太掃興是吧。”
因為此刻, 即便是妖精也意識到自己被領域所影響——自己忘了布萊卡。
也不能說是忘了,應該說,變成了奇怪的印象。
那是一個孩子,會在白天去森林,晚上帶著柴火去村莊賣錢。
有人會在傍晚在森林當中看見那個孩子,他揮舞著漆紅的斧頭在森林砍樹。森林裡回蕩著空蕩蕩的伐木聲音,一下,一下的。聽著就感覺到莫名其妙的滲人。
最難受的還是源源不斷的閑言碎語,在這家夥的領域當中,好像會不斷的聽到那些路人的聲音。
這就是布萊卡的領域,非要取個名字的話,大概就是“活在他人口中的布萊卡”吧。對於這個從未有過自我的人來說,閑言碎語就是他存在的證明。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148章 活在他人口中的布萊卡(1))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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