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神的庭院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枯枝敗葉的樹梢之上,眼睛猩紅的烏鴉屹立於此,鼓動著喉嚨發出滲人的叫聲。但是它還沒有來得及展翼就被一把抓住,那是趴在樹上不知多久的怪物。身形佔據其型可憎,樣貌醜陋且凶狠如異畫。
哦,那是一個殘缺的僵屍。此刻它已經爛的讓人厭惡了,正在外面這樣的地方討食。
它已經完全爛掉的眼睛看著周圍,發出陰冷的笑聲。這裡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冷清,冷清的讓人有些感覺到心曠神怡。到處都是腐臭的氣味,死去了生命的騎士遊蕩在附近,警惕著可能會出現的敵人。
這裡是血族的領地,從遠處的山脈到目光盡處的峽谷。迷茫的霧氣之處就是這群在生死邊緣的怪物所擁有的安寧之處。
血魔曾經和死靈的關系很好,與其說這裡的造物像是死靈的那些東西。倒不如說,是死靈參考了血魔的造物後所進行的創新。
死靈是孤家寡人,它的定義更加類似於人類傳說當中的死神。能夠出入死人之國還有凡間,單論本身的位階來說,它要比妖精還要高階。不過就像是冬打不過妖精的原因一樣,它甚至只是被掛了個名號的守護者。本身並不承擔更多的概念加持,神沒有再過多的賦予它額外的能力。
不過就算是賦予了,憑借那家夥的性格也不會用就對了。它曾經過去以及未來,有且只有一個的朋友只是血魔。但是那家夥冒犯了神明還在封印裡帶著,死靈能做的事情不過就是庇護它這群造物。
還好這些家夥自己守規矩,一直都沒有在這個被賦予的封地當中鬧事。這讓死靈保起來容易的很,而且這些家夥會自覺的將滲透而來的腐化收集起來,還會幫忙解決黑森林深處的怪物。
這樣想來,留著這些家夥完全是好處。
現在對於遠道而來的家夥也自然是弊不遮利,諾亞這樣想著,猶豫的看著面前死寂的餐桌。
“不要避開眼睛。”坐在旁邊的十三用極低的聲音說:“惹怒了這些家夥會死的。”
不用他說諾亞也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在什麽樣子的盛宴當中。面前無論左右來看,越往左右兩邊的人越年長。而自己卻坐在中間的位置,在自己附近的血族好歹還算是有些生氣。
而至於兩邊越來越遠的老怪物,諾亞只是下意識的感應一下氣息都覺得滲的慌。到不說感覺這些東西有多厲害,但是至少是極其惡心的。賴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死去,時間越久就會越腐爛。
這是家宴,欣在諾亞來的時候給過簡單的介紹:不管是多麽不被待見,只要血脈相通,共同的連上那位血魔。那麽它們都有理由在這片土地上賦予幫助,作為願意協助的代表,參與這位家宴有兩個含義——原本就住在這裡的血族代表願意幫助遠道而來的同類,以及在遠道而來的同類向著族群索取了幫助。
純粹的象征含義,就算是已經沒有資格上家宴的欣也依舊會被幫助。這群家夥只是嘴上不饒人而已,實際上這些家夥比誰都好說話。因為一個個都閑的難受,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做到了事情後自然感到倍加喜悅。
好了,接下來該想想應該如何混過這場家宴。
諾亞看著面前的肉排,猶豫了一下,用刀試了試。
嗯,意料之內的,基本生的。
額,好像沒有什麽值得意外的。反倒是這東西如果是全熟,那麽諾亞反而不習慣。
諾亞對於牛排的接受程度就是五成,再往下就惡心了。而這東西顯然遠超過他的下限,但是他還是切開了之後塞到嘴裡。
他用力嚼了嚼,然後咽了下去。
其實還好,因為它們提供的醬料幾乎完美的掩蓋了這股血肉的腥味。如此這樣嚼起來起來也就是有著嘴裡的不適。如果直論口感而言,鹹淡正好。這種是時候要是能配上麥酒什麽的,或許諾亞也不至於如此的狼狽。
和血比起來還能接受,他想著。歪著腦袋看了看就放在旁邊的杯子。
他不想喝,但是必須得喝。這是相當具有象征性意義的一幕。這裡是血族,吸食血液這種事情被人類所厭惡。他們都在等著諾亞表明他的立場——如果此刻他摔杯子走人,雖然不代表血族會生氣,但是至少這家夥不願意和他們同為一類。
諾亞端起來高腳杯,喝著裡面呈好的血液。
他知道現在的情況,自然不會鬧脾氣。
哦,意料之內的難喝。這血液好像還不是人類的,入口的瞬間帶著一股奇怪的刺激。鹹的喉嚨感到發乾,乃至於粘稠的染上了牙齒和滿嘴。
諾亞強忍著不適感端坐,抬頭和一個死人樣的家夥對視。
“你看起來並不喜歡這樣的食物。”做在對面的家夥輕聲說:“但是還請忍耐,我們是老人做主。總得給他們點表示。”
對於這個陌生血族的關心諾亞點了點頭,示意這家夥的關懷讓他從裡到外都好了不少。他歪著頭,看著在旁邊的十三。這家夥吃東西吃的有點心不在焉。
其實這場家宴裡不合群的除了他以外,還有這個家夥。在他的表述當中,在一百三十年之前他就因為和族人有矛盾離開了這裡。而此刻它又回來,帶著一群奇怪的家夥來拜托族人的幫助。這種奇怪的心理落差不會有人好受。
“桖,歡迎回來。”
他皺了皺眉頭,看著給自己輕聲示意的家夥。那是坐在它們不遠處的家夥,是一個看起來年輕且漂亮的女性。
如果不知道的看到這家夥關切的看著十三,還叫出了這家夥自己都不用的名字。那麽意料之內的得把這家夥當做情人——但是她的年紀小只是看起來,實際上她是這家夥的母親。
雖然因為漫長的壽命導致血族之間的親情並不熱烈,但是也足夠讓這個家夥不好意思的了。
對於他們而言這還是個需要忍耐許久的煎熬。
反倒是被他們帶來的家夥現在都好不錯,欣現在都算不上血族,不會被約束,反倒是可以帶著別人在這個成城堡當中亂轉。現在她帶著艾蘭和白靈,三個女孩一起去附近溜達著兜兜轉轉。
......
“話說,仔細想一想你這樣的想法還真是幼稚呢。”病鼠看著凡笑著說:“找到霧蛇是為了讓它幫忙去掉釘子?雖然我知道他們的關系很好,但是也不會有權干涉到懲罰相關的事情。就連我自己現在都要完整的承受所有的懲罰,想用這種辦法來逃掉黑森林的規則還真是簡單的想法。”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也沒必要非得搶回祭壇。”凡終於火了,對著病鼠說道:“就是因為你對我們無端的懲罰,我的族人才會如此的死去。”
“我不是解釋過嗎?我隻對你們之中沒有能力的家夥動手。你們分擔了原初靈鼠的靈魂,所以沒天賦的死去只會讓你們的族群更加強大。”病鼠歎了口氣:“我可真是一心一意為了你們好啊。”
“還請收回這般好心。”凡咬牙切齒的說道:“所以你依舊還會照做?”
“你或許應該知道你那些族群給人類也填了麻煩。”病鼠說:“如果只是沒有靈力的,或許我還會可憐一下。但是你有的族人連自我意識都沒有,如此的類群真的有留下的必要嗎?”
“你不敢談論我們內部的事情。”凡起身想要從房間當中離去,它是真不打算繼續和這個家夥共處了。原本病鼠在凡的眼裡就是瘟神,這家夥對於整個靈鼠的族群來說都是致命的威脅。
但是這家夥知道它們打算去找霧蛇的時候,居然特地要過來嘮嘮叨叨的說些什麽......如果不是因為那家夥,它們有為何需要祭壇?它們總得需要保護弱小之物不被外物肆意妄為的手段。
“我現在進來打擾你們嗎?”布萊卡和推門想要出去的凡撞了個正著,不好意思的問道。
“我到是希望你去把這個不講道理的家夥帶走,我現在只是看到她就有怒氣。”凡這樣說著,從布萊卡的臂彎當中溜走。布萊卡抬起頭,看著病鼠向著自己打招呼。
“你不打算在這裡看看嗎?這裡可是很多人類會考慮休息的地方。”病鼠說:“這些血族對於人類是貿易的關系,如果人類願意貢獻自己的血液,那麽這群家夥不會憐惜資源。會給予幫助,在各種方面都是很好相處的一群家夥。”
“真想不到你會如此評價他們。”布萊卡有點意外,他還以為血族和守護者的關系見不得好。
畢竟這些家夥真不像是能夠和守護者好好說話的一群家夥。它們的樣子就拒人於外,只是看著都不想上去搭話。而他們的身體當中還有著邪道的,來自於惡魔的氣息。這就更不招守護者待見了——就算是被死靈幫助著,該被討厭的人還是會被討厭。
“哈哈,我和他們的關系還不錯。偶爾我也會來這裡住下。因為從這裡往裡就是黑森林當中腐化最嚴重的的區域了。”她說:“基本上所有的守護者都在這邊,我們這些在外面的守護者相較於這裡的家夥來說悠閑的很。”
“從這裡能找到任何的守護者?”布萊卡想要確認一下。
“除了世界樹,那東西在黑森林的更深處。”病鼠說:“一個作為植物的守護者,基本上沒有亂逛的習慣。它一直都在壓製著眾多惡魔的封印,以免他們離開被封印的地方。”
此刻的門外,凡站在高塔之上,看著和這個偌大的城堡。
整個被血族管轄的區域裡有且只有這一個建築,出奇的龐大,就像是皇宮。原本應該是設計在了一個平地上,但是許久之後,不斷的擴建甚至長到了一邊的岩石上面。
整個天空都是漆黑的,密布著陰雨。這是因為黑暗相關的元素會匯聚到附近,這讓這裡的漆黑詭異且難以琢磨。
“在沒有守護者介入的前提下,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凡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他看著大概半人身高的女孩,它穿著華美的裝扮,打扮的就像是人偶那般精致。
“萬分感謝。”凡向著這個年幼的血族表示致意後,猶豫著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直言即可。”
“我的血液對於你們來說有價值嗎?”凡頓了頓說道:“我能否用我的血液作為和你們交易的籌碼?”
“有何是需要你如此都想得到的事物?”這個血族輕笑著說:“我可不當家,你應該去問我的哥哥,或者祖父們。”
“抱歉。”
“哦,並非拒絕。你的血液我也很感興趣,別人不談, 至少我願意付出代價來換一部分。”她頓了頓,然後說:“待會我可以給你整理一份我能拿來交易的清單,除了我晚上抱著睡覺的玩具熊。我所擁有的價值都可以登上這份清單。”
“我只是詢問,並非是要索求什麽。”凡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毫無作用。”
“哪裡的話,雖然說出來可能讓你不悅,但是我現在是來監視你的。”這個女孩隨口說:“我的名字是麗莎,暫時幫忙看看來客會不會是難管的東西。”
“能簡單告訴我結論嗎?”
“是個講道理的家夥,而且似乎是個很不自信的家夥。”她頓了頓:“你這種家夥一向不用過多戒備。”
“希望如此。”凡頓了頓,然後從這裡看向外面,伸手指了指:“那邊是什麽?”
“等我墊高一點。”她這樣說著,拍了拍手,岩石的城堡地面開始變化,凸起來的石塊將她托起。
這樣她才能從窗戶向外看去,那是在視野盡頭,如果眼神沒有好到奇怪都沒法注意到的霧氣。
奇怪的水滴漂浮在麗莎的手上,形成了奇異的眼睛,順著異物的目光看去,那片的霧氣很不對勁:“那是霧蛇的領地,別覺得那裡能看見就近了。只要它們不願意接納你,那麽你永遠都不可能走到那霧氣當中。”
“霧蛇?”凡重複了一遍,皺了皺眉頭:“就是那裡嗎?”
“你想要找過去?”麗莎頓了頓:“有點麻煩,我建議你在這裡一段時間,霧蛇的引路人偶爾會來我們這裡,要去的話還是跟著引路人會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