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神的庭院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布萊卡站在房間的門口猶豫了很久,然後推開門,端著盤子進了房間。
“打擾了。”他輕聲說,生怕驚醒還在夢鄉的女孩,雖然完全不用小心,因為每個人都在等著這家夥的醒來。
布萊卡在進門之前猶豫一下,然後默默的把手裡的盤子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因為除了躺在那裡睡著的白靈外,一直守著她的欣也趴在床邊睡著了。
大家對於布萊卡都還有多多少少的戒備,這個忽如其來的家夥不被信任,加上白靈說到底還是女孩子。所以照顧她的任務就交托給了因為救了諾亞而虛弱到成為血傭的欣。
布萊卡站在門口,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是他還是能夠聽見白靈的呼吸聲和心跳的聲音。
他默默地的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著心臟諾有諾無的跳動。
莫名奇怪的,他有點開心。這真是莫名其妙,他意識到自己感覺到痛,又能聽見心跳的時候他隻感覺到心理某根弦徹底的松了下來。好像是這是多幸運的事情,多值得歡喜的事情。
“如果真不想吵醒我,拜托送完東西就走。”
布萊卡愣了愣,聽見欣不滿的抬頭,看著自己說道:“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血族睡得很不踏實,特別是血傭之後恢復體力的方式很有限。我們要依靠睡眠恢復體力,但是任何的動靜和異常都會驚醒我們。我可精神不了幾天,過幾天你就會看到這個特殊群體獨有的那種消不掉的黑眼圈。”
“我發出了很大動靜嗎?”布萊卡覺得或許自己之後開門關門都得小心一點。
“你有在看著我,他們是不是沒給你說過你的視線讓人很不舒服?”欣看著他說道:“被你看著我就渾身都不舒服。”
欣因為自己的睡眠被攪黃了,現在心情可以說是相當差了。嘴上也變得沒輕沒重,數落的沒完。
“抱歉。”布萊卡匆忙的挪開了視線,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要離開了。
“別慌走,我得去找個更合適的地方睡會了,你來看著點。”她打著哈欠,然後說道:“我用毛巾給她擦乾淨身體後,這家夥就一直在好好睡覺。別掀開被子,不然我會讓諾亞關你緊閉。”
布萊卡沉默了一會後,點了點頭。
“很好,向我證明你除了自己待在房間裡自閉以外最好還有其他作用。”欣從他的身邊路過,沉默了許久後說道:“我剛才在睡夢當中,察覺到自己被某個極其危險的怪物注視了。”
“那是我嗎?”他猶豫著問道。
“我倒是希望不是你。”欣沉默了一下說道後:“你的氣息越來越詭異了,注意隱藏一下。會給我們添麻煩。”
“我會注意的。”布萊卡說:“如果覺得我看你不舒服,需要我用繃帶蒙住眼睛嗎?”
“會影響到你正常行動嗎?”
“應該不會。”布萊卡到是沒有說謊,他即便是封住了視覺,也幾乎可以完全不會影響到正常生活。
“那就照做吧,自覺敏銳的人都不會喜歡被你看著。太難受了,就像是被盯上了一樣。”欣說:“大概就是意識到你是捕食者,而我們是獵物的那種不悅感。”
她走出了房間,給兩人留下來了獨處的時間。
布萊卡沉默了許久,然後把盤子端到了更靠近白靈的地方。
他默默的從盤子上拿出來一把極其漂亮的匕首,這是莉莉絲的遺物。作用寫的明明白白——能夠轉移生命力的儀式劍。
布萊卡用劍貫穿了自己的手腕,疼痛讓他眉頭緊鄒,過度的疼痛甚至讓他全身都在顫抖。
可是他卻在高興,明明已經疼的讓布萊卡後悔自己的舉動,但是卻在高興。非常高興,甚至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寫進日記當中的喜事。
他有心跳,他會疼痛。這是人,對的,自己是個人!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怪物,而是會因為疼痛而難以忍受的人類。
這是多大的幸事!
布萊卡用沒有受傷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避免過度上揚的嘴角而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變態。
這樣一動,他的手就更疼的。他盡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按照紙條上的內容念誦著咒文。
他的血液不再是紅色,而是變成了漆黑的顏色。這詭異的東西被布萊卡接在了杯子當中,許久之後,直到自己的傷口不再流血的時候。布萊卡又深吸一口氣拔出來了這把奇異的劍。
拔出來的這把劍放在了提前攤開的毛巾上,布萊卡默默的看著自己被貫穿的手腕。傷口完全的幹了,傷口附近就像是完全乾枯的老人皮膚。
接下來要把這東西喂給她嗎?
布萊卡猶豫的看著這杯奇怪的液體,雖然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成了清水。但是這奇怪的東西真的喂給別人到底有沒有效果都不好說。
而且這家夥能喝嗎?這還沒醒。
布萊卡想到這裡,覺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只能默默的坐在床邊,看著這個沉睡的女孩。
他大概的回憶了起來,這家夥見面就是抱著自己哭,哭夠了就睡了。
嗯,很簡單,就是這麽件事。
然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
十三和病鼠一起看過這家夥,原因也沒找到。因為白狼平時就是獨來獨往,雖然有很多東西和它關系好,但是不至於了解甚多。而白靈作為了白狼的眷族,了解就會更少了。
畢竟從來都沒有過先例,那家夥沒有表態過對於人類的身份。或者說在那之前就已經因為參與了計劃而被封住了。
但是病鼠的原話是白狼的力量來自於生命力,只要生命力能夠補充合適,那麽至少能活下去。
對生命力最敏感的是布萊卡,而且生命力最多的也是布萊卡。他來的時候想起來在這裡找到了能夠補充生命力的手段,就想來試試。
但是還是欠缺考慮了。
布萊卡能夠感覺到這家夥的生命力充盈,比起說虛弱,倒不如說狀態極佳。
這樣的狀態不生龍活虎都沒道理。
那麽為什麽會不醒呢?
布萊卡坐在這家夥的床邊,看著她的臉,沉默了許久後,輕聲歎氣。
不認識啊,他這樣想。
這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挺好的。他有一點恐懼,因為就他所知,自己完全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記憶消失的乾乾淨淨的,剩下的只有直覺。
腦袋疼的難受,感覺像被狠狠敲打,布萊卡的瞳孔當中沒了顏色,灰的就像是死人一般。他感覺到了難過,因為他忘記了某個想念自己的人。這讓他有點自責,心理空空如也。
“我夢到了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朵。還有一望無際的平原。”
布萊卡愣了愣,聽見諾有諾無的說話聲。
“我沒見過真正的藍天,也沒見過真正的白雲。更別說平原。我見到的只有被樹冠遮蔽的天空,被迷霧遮擋的白雲,還有永遠屹立的林木。”
布萊卡看著不知道何時就已經醒過來的白靈,許久之後沒有說話。
“但是這也是幸運的,在那之前我只能見到透過洞口的光照在湖水上。而在黑色的洞穴當中,所見之物單調的可憐。”
她說道這裡,然後扭頭看著布萊卡。
“你能想起來一二嗎?關於我為什麽在這裡,以及我為什麽要離開那個洞穴當中。”白靈看著布萊卡:“病鼠說白狼將我交給你,讓我跟隨你。因此我來到了這裡,但是我沒有任何記憶,也沒有任何印象。”
“我也是,完全不記得你。”布萊卡輕聲說:“我隻覺得你的名字很熟悉。”
“是嗎?”她這樣重複了一下:“那就沒辦法了啊,我也是隻記得你的名字。”
布萊卡沉默了許久後,然後說:“抱歉。”
“怎麽都輪不到你向我道歉。”白靈扭過頭去,然後說:“我還需要休息一會。”
“我在這打擾你嗎?”布萊卡起身想要離開,但是卻被一把抓住手腕。
“在我旁邊陪一會吧。”白靈輕聲說:“這是請求,你可以置之不理。”
......
“周圍很安全。”凡落到棺材上面,站在那裡然後說道:“果然有病鼠跟著,無論什麽樣的怪物都不會來找麻煩。”
“你可以下去嗎?很沉。”
“你別下去,諾亞現在還需要習慣這具身體。”十三走在前面說:“你的樣子看起來很狼狽。”
“已經連續七天沒休息了。”諾亞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憤怒:“這有點過分了吧?”
“你上次喝的血又吐掉了,既然如此抗拒我們最有效的恢復體力的方法,只能說明還不夠累。”十三說:“而且這只有七天,如果不算之前等你,在之前我已經有三個月沒有停歇過。”
諾亞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的走著。
他是真的被累的沒啥脾氣了,連續七天的長途跋涉幾乎用掉了他所有的氣力。
可是只是用盡了氣力也不影響自己依舊前進,血族身體的奇怪之處讓諾亞滿心怨言。
而且還不準自己使用聖法力,十三就跟在自己身邊,感知到聖法力就是一棒槌。
腐化和聖法力會相互驅散,換而言之,如果諾亞驅動腐化的力量不夠熟練。自己就會因為運轉的兩種不匹配的異能來源而暴斃。
聖法力的運用諾亞在人類當中也是頂級的,但是對於腐化的運用甚至連黑森林當中低級的魔物都不如——也好在諾亞能將身體當中的聖法力全都封印在聖印當中,不然光是殘留在身體當中的聖法力也別想動用腐化了。
諾亞也是敢怒不敢言,畢竟現在看起來十三根本就沒有消耗多少體力。好像是連續七天的不眠不休對於他來說毫無影響一般。現在要是反駁這家夥,估計得挨好一頓揍。
“至少給我進棺材裡面。”諾亞不悅的說著,然後放下了背著的東西歎了口氣。
“喝點嗎?”十三遞過去一個透明的瓶子,不看裡面的紅色液體諾亞也知道裡面是血。
是誰的血就不知道了,不過都無所謂,這玩意喝下去的刺激遠比想象的大。
諾亞覺得自己應該算是一個心理接受能力很強的家夥了,畢竟可是為了在黑森林當中活下來連腐肉都吃過。只是飲用別人的血這件事情,想想好像也不是那麽難接受——畢竟自己好歹變成了血族,按照一般來說的定律,自己的胃口不該也向著血族靠攏嗎?比如這個血喝起來就像是陳釀一般。
但是事願人為,血喝起來還是血。諾亞覺得一口下去自己的胃仿佛要被嚼碎了以後吐出來,連續幾天的經歷讓他只是想想自己要喝血都惡心的不行。
諾亞想要拒絕,但是對上那家夥血紅的眼睛。他心理罵了幾句,然後抬起來手,接過來了玻璃瓶。
再難喝也得喝。
諾亞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立場,現在可容不得自己任性。他也不是孩子了,吃飯都需要別人勸。
“我希望地獄當中的惡魔會撕開你和我的內髒和腸子!”諾亞的咒罵聽著有氣無力,他一把抓過來玻璃瓶,一邊喝一邊哭。
這是真的難喝,真的是太難喝了。諾亞感覺自己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太丟人了,如此的羞愧讓諾亞心理陰影和口中的不適感加劇。
但是還是喝完了,他大口的咽下最後一口血液,把玻璃瓶狠狠的丟了回去。
“真有魄力。”十三陰陽怪氣的誇獎到。
“收起你的那張讓人不爽的臉,只是三分鍾不要再讓我見到!”諾亞咒罵到:“你這樣的惡鬼活到今天真是我作為神官的懶惰!”
“哈,你這家夥真敢說啊。”十三看著這個家夥,也笑了:“好啊,正好我去周圍看看,三分鍾,需要水來清潔你潔淨的口腔嗎?”
“去你的。”諾亞撓著頭坐在那裡,他慢慢的睜開眼睛。原本金色的瞳孔變成的妖紅色看起來更加的鬼魅。
他的腐化在恢復,那一直被自己所厭惡排斥以及痛恨的力量此刻填充了他的全身,他能感覺到反胃的惡心,還有恢復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