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我們現在急需要能夠頂下第三梯隊的戰士,給王室發出警告。要是現在不派來人的話,之前的投資全都要打水漂了。”薩安輕聲說,揉著太陽穴坐在那裡痛苦不堪。
媽的,果然無命坐在這裡是真的有本事。先不談別的,就是能硬撐著坐在這裡不被各種亂七八糟的的事情給徹底讓精神崩掉就不錯了。
聽薩安說話的只有一塊石頭,靠著魔法師協會的法陣能勉強聯系過去。
蟲群是從幾個小時前開始襲擊的,那些家夥直接從岩壁和地下湧出,在搞亂了人類後從入口處湧來了超大量的蟲群。
那都是些看了就會做噩夢的怪物,最眉清目秀的也是超大號還異變了的甲蟲。其他的東西真是惡心的讓人想吐。
即便是這裡的人類也是真的有本事,而且擁有大量的物資。也不代表他們能夠一直堅持下去,薩安坐在指揮的位置上,知道現在的人類到底有多麽的無力。
雖然憑借她的戰力現在應該上前線,但是說真的,現在不需要一個這種級別的戰力。
現在薩安對於人員的調配和地形的安排是標準的口袋陣,依靠著街道為主要的擊殺區域。而建設好的建築為暫時休息的場所。分三波人來回頂替抗住蟲群,雖然看起來實現起來很困難,但是真不愧是一群亡命之徒,豁出命來的時候都不含糊。
可是現在要到無法抑製的線了,如果本部再不派來援軍,那麽可能就是全滅。
哦,這種時候就要開始選擇死者了。
可以被拋棄的家夥,從開始到結束,分別是:基礎設施,沒有身份的冒險者,貴族世家的後代,物資倉庫,教會,教會所屬,冒險者分部,薩安,米諾,魔法師,魔法師協會,傳送法陣。
全滅的意思非常簡單——傳送法陣被破壞。
只要傳送法陣被破壞,對於穿山甲近十年的建設就會完完全全的消失殆盡。即便是有人活下來也沒用,沒有物資的供應,還受傷的情況下在黑森林當中就是死路一條。
換而言之,只要傳送陣能守住,就能有源源不斷的增援——這導致了他們物資的過分充沛,可是傳送人的法陣一直都沒來什麽說的上名字的頂端戰力。
但是只要守下去,援軍就會來,源源不斷的。
這一波只要傳送法陣能夠守住,那麽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這就是死線,只要還有人存活,那麽傳送法陣就必須保留下來。
“我們集結也需要時間。”這是她得到的回應。
外面傳來了巨大的動靜,火焰和岩石動搖著將所有的街道中的妖魔鬼怪化作化肥。
那是忽然從地下冒出的紅色岩石——它的溫度極高,在冒出後不到數秒就發生了爆炸。那裡面是高的難以想象的火元素,凡是靠近的蟲群都被這炙熱的火焰消滅。
得虧那些蟲子死後全都會化作腐化的灰塵,要是屍體會留下的話也是極大的麻煩。
“時間比約定的還要早。”薩安看著外面輕聲說:“你們應該也聽見了吧?那是我們用掉了元素水晶來清理街道。我們需要重新構築出來防線,但是完全沒有人手。”
所有的窗戶都碎掉了,外面火焰在燃燒,岩石從天而落。那是被炸飛的岩石,這裡作為岩層之下的地下,就連上面的天花板都因為爆炸而搖晃。
那是原定的清理法陣,並非依靠法師之手,而是建設之處就銘刻出來的法陣。直接引動相當大量的元素水晶按照原本設定的方式運行,只要提前刻好,並且在其中放入地圖,那麽難以違抗的元素之力就會將所有的街道上的敵人全部清理殆盡。
可是並沒有東西回答她,因為在剛才的時候,估計是通訊用的法陣壞掉了,所以什麽聲音都沒有出現。
“該死的。”薩安站起來,從牆邊扛起來長戟。
槍戟是對付怪物最好的武器,雖然很不樂意,但是還是必須扛著這種東西到前線去。
動完腦子就改動身體了,再不動的話,說不定這裡就沒了。
“你繼續坐著,我還能再打一輪。”
掛在她身上的石頭髮出來響聲,那是米諾說話的聲音。
“嗯?你好好躺著啊。”薩安輕聲說:“你這樣賣力,我都不好意思坑你了。”
她這樣說著,直接從窗戶當中跳了出去,這裡距離地面數米高,落地還是火海當中,但是薩安沒有任何的猶豫。
倒也沒什麽值得說的,這些東西都傷不到她。
肯定不能讓那家夥再上一輪了,他一人頂了兩班,獨自抗住了兩個街道的蟲群。
現在已經戰損到沒法看了,勉強算是個人的樣子,救回來就不錯了。
她一如既往的討厭教會的人,因為他們那裡講不通道理。
但是不得不說在這種時候聖職者一個比一個好用。
四處都傳來了怪物的吼叫聲,地面忽然裂開,落下的岩石被擠開。蠕蟲鑽開了地面,張開的瞬間,難以細數的蟲群從其中湧出。
不過等待它們的只有火焰,穿山甲現在除了幾處要地外其他全部都籠罩在了火海當中。
“真是地獄啊。”薩安輕聲說,她揮舞著長戟在火海當中行走。鞋子已經燃燒殆盡,她赤著腳踩在火裡。
這身黃色的雨衣不只是能抗住雨,作為魔法護具而言它甚至有著黑巫術的技術。火焰當中,甚至能庇護的讓她整個人都不被損傷。
現在的情況很好理解,街道當中的所有蟲子現在都已經被清理,三輪的人員現在都在火海當中的房子裡休息。
火焰大概還有三分鍾就會消失,這裡幾乎沒有可燃的東西。完全是依靠著元素才能產生的燃燒,這給人留下了喘氣的時間,如果能有個空檔期的話,他們還能建立起來縱深防線。
這是他們唯一能夠一次性奪回內部到入口全部區域的方法,只有一次。根據原定的計劃,薩安會帶著一些能用的其他的人在入口處再組織一次防禦,直接堵住入口來給出喘息的時間。
但是現在只剩她自己能用了而已,不過好在自己這個東西還算是蠻好用的。
元素開始稀薄,火焰逐漸開始消散,還能動的人全都從能夠庇護的地方湧出。在街道的內部組織起簡單的防禦。
那些蟲子會從地下出現,除去入口處,還需要防禦地下和天上。
但是這些畢竟都是少數,而且相對來說是普通人也能解決的。而一些大型的蟲子,還沒有被毀掉的巨型弩能輕而易舉的貫穿它們的身體。
只要自己不會漏怪,那麽就還能抗住。等到下一波人員轉移過來後,一切都會好上很多——如果傳送來的家夥是某位能夠叫的上名字的大能就更好了,那些簡直堪稱偶像的家夥現在在這裡出現的話薩安就打算當他的無腦吹幾個月。
薩安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入口的上行台階,在此處,肉眼可見的地方只有怪物。
或許那時候真該聽從建議召喚妖精,他們的確有購買妖精來庇護的價值,遠比損失少的多。
她掀起自己黃色的雨帽,頭髮不知道何時已經完全變成了淡藍色。
以她為中心,無形的圈形成,白色的霧氣不知道從何處升起,粘在東西上形成了水滴。
無聲無息的,大片的蟲群開始死去。而沒死的蟲子在原地開始掙扎,然後被長戟擊殺。
這些都是毒,對於有辦法阻擋的人來說這種毒素無關緊要的。但是對於這些蟲子來說,這些毒絕對致命。
這是這具身體所附帶的能力,她向著妖精兌換了這具身體——指,只要引路人的身體,卻不遵守引路人的職責。她還算是人,只是和妖精交易來了精靈一樣不老的容顏和與人區分出來的異能。
聽起來的確是很貪婪的想法,但是妖精欣然接受。因為她付出了足夠的價值,因此她自然也能得到所需要的條件。
這是名為迷雲的領域,妖精用的塑型土和極毒的淨水來製作了她的身體。她同時擁有岩石般的堅硬和與毒水相關的異能。擁有妖精靈力的她能夠維持這種劇毒的領域,這和體力與腦力無關的東西現在可真是幫大忙了。
她只需要維持這種劇毒的白色的水汽堵住從上而下的區域,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能再多一會就更好了。
雖然結束的時候,自己會因為毫無反抗能力被這些蟲群擊殺。不過自己現在並非是重要到了那種地步,她也不過就是棋子罷了。畢竟米諾還活著,雖然有點不高興讓教會的人來管理冒險者們,但是至少還不至於群龍無首。
那家夥是死腦筋,薩安相信他的能力。
他們現在缺一個喘氣的時間,重整現在所擁有的武裝進行再次的對抗。
這樣的話穿山甲就又會做好一次迎接敵人的準備,那些家夥總不能是無窮無盡的,那些家夥妄圖依靠著這一次襲擊徹底抹掉人類的據點,似乎也太小看人類了。
“下午好,我們不該在這種地方聊天吧?”
薩安的瞳孔收縮,手中的長戟下意識的擋在身前,但是依舊沒有擋住那極快的石錐。
長戟被擊斷,那尖銳的石錐擊穿了她的側腰。而她整個人都被上面帶著的巨力攜帶著一起擊飛,滾動著撞在了岩石之上。
這應該傷到了內髒,薩安把石錐從身體當中拔出,流出的血被用靈力堵住。她默默的站起來,手中不知道何時又出現了那把傘。
那是個人,站在她的霧氣當中,完全不像是受到了毒素影響的家夥。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多眼。”那家夥笑著說,只有半邊頭髮的腦袋上所有眼睛都在不規則的挪動:“能請你給我們讓開一條路嗎?”
“下地獄的路可是從未對你們關閉。”薩安輕聲說,原本只是霧氣的環境忽然變化,乳白的霧氣變成了下落的大雨。她打起傘,看著那個人形的家夥無奈的歎氣。
漆黑的通道被炙熱的火照亮,其中的蟲子被燃燒殆盡。
火精靈站在通道這裡,用炙熱的火堵上了剛被打開的通道。
而布萊卡誰的,並非不想幫忙,而是現在得忙著給打開通道的家夥包扎。
那並非是預先猜測的敵人,而是欣,安德烈,還有諾亞。
還有預料當中,緊隨其後的蟲群。
那些家夥並沒有在此時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火精靈的領域當中。
“風水輪流轉啊。”欣這樣說著,用余光看著那邊躺在地上被包扎的諾亞。
等到她和安德烈發現這家夥的時候,他已經用手撐著劍昏迷了過去。
它們來的很是時候,在諾亞被吃掉之前到達了現場。
諾亞的傷是不多,只是因為體力和聖法力全都用盡而昏迷了過去而已。而昏迷之後,聖劍形成的屏障將蟲群排除在外——只是堅持不了多久而已。但是已經夠了,這足夠安德烈背著他跑路了。
這些家夥帶來了最重要的補給,包括了食物和水。
“幸好只是疲憊和一些皮外傷。”布萊卡輕聲說:“如果再嚴重的話,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叫做安德烈的家夥,他遞過來了一碗用肉罐頭簡單煮的肉粥。
這種鐵罐頭打開後裡面說幾乎實心的肉干,吃掉一半後加入水,下面簡單的架個火就能煮個熱粥。基本上一份就夠一人吃飽的量。算是相當靠譜的冒險儲備糧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原本要和你們一起來的安德烈。”他指了指自己說道:“就這樣叫我就好,沒外號啥得。”
“好的,謝謝。”布萊卡看著他點了點頭。
安德烈很清楚自己和其他人都不熟,所以就坐在角落當中收拾著東西。在路上的時候他背著的東西都被弄亂了,不收拾好的話,回去就會變得困難起來。
布萊卡也的確很需要這些食物,因為他看到了回去的路——這些家夥過來的地方,再無比這更安全的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