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糟透了。
這是諾爾雅的第一感覺,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得罪了神明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迷路就算了,還遇到了蟲群,自己狀態不佳時遇到強敵。
並非是一兩隻,也並非是十幾隻,而是完全不可數,
這種情況帶來的問題就是現在諾爾雅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活著回去,她只是在默默的把自己學過的戰技用處,同時計算著自己體力的消耗。
這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在這裡迷路了太久,也沒有吃飯和休息的機會。她本來剩下的體力就不剩下多少。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殺出去實在是太過困難。
自己能得到榮耀嗎?
諾爾雅感覺空虛,甚至想要嘲笑自己。
死在這裡可沒有任何的榮耀可言,自己迷路,被蟲子們圍殺。這種死法一點都不好看,或者說,實在是太蠢了,估計會讓人想起來都能當做下飯的笑料。
那麽自己現在是想要活著離開這裡嗎?
不知道,諾爾雅甚至不知道到底還想不想要活著回去,甚至因為過於疲憊,她已經開始覺得或許自己還在睡夢當中。
或許等到自己一覺醒來的時候自己會躺在家族的床上,仆人在叫自己起床。而她還想要在多睡一會——這樣的時間讓人沉醉。
也是在現在,她徹底理解了自己所學習的一切技巧。
那些曾經需要刻意使用的東西莫名其妙的在此刻用在最合適的時候,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再被自己控制,因為她可不記的自己的動態視覺能在這種距離反應過來敵人的攻擊並且做出來反擊,也不記得自己能夠在借力的同時完成防禦和攻擊。
她的手中是矛,她的手中是刀。她的眼前是蟲群,而她就像是舞台上已經被逼入絕境的英雄那樣堅強。
在這種情況下,她已經進入了竭的狀態。
也是在這時候她安全了。
包圍住她的蟲子在一瞬間被清理,那是一陣狂風,刮過的瞬間蟲群被切開。
這讓諾爾雅恍惚了一下,失去了敵人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精疲力竭。她站都站不住,即將摔倒在地上。
“我希望下次你冒險的時候願意叫上我。”
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愣愣的看著托住了自己腦袋的家夥。他似乎是在笑,他是那樣的高興,好像他救下的不是她,而是救下了整個世界。
那是胡德,寬大的騎士劍被他單手握住,他揮砍出去的每一刀都帶著風——那些氣流都鋒銳的如同斬擊,蟲群在這風的面前潰散。
風銳,這是他劍的名字。並非是那種來自於黑森林的來歷不明之物,而是實實在在人類所創造出來的出來的武器。
“你怎麽在這?”諾爾雅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輕聲說:“謝謝。”
“我慶幸我在這。”胡德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背在了身後:“你稍微睡一會吧,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保證你是安全的。”
“我會看著的。”諾爾雅這樣說著,也這樣做著。睜著眼睛看著在迷霧當中左衝右撞的胡德,腦子裡曾經的一些回憶讓她迷惑。
而在胡德的視角,他隻慶幸於自己偷偷的跟著布萊卡跟了過來。
那個家夥果然是知道些什麽!
胡德怒中火燒,想著下一次見面必然要砍下他的腦袋。
那家夥和所謂的眷族就進入了森林當中,就連諾亞都不知道這家夥到底來幹什麽。
他和一些了不得的家夥見面,然後就找個地方坐著。
直到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麽東西之後,他竄了出去。
胡德沒有想到這家夥一旦動起來能這樣快,
森林中的林木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甚至仿佛成了他借力的工具。自己用盡全力的跟著,沿途被沒有反應過來的木頭撞得鼻青臉腫。也還好是因為自己沒有追上那家夥,所以才能遇到拚殺到極限的諾爾雅。
胡德忽然被驚嚇,他立刻停下,然後以著極快的速度攀爬到了樹上。
一團黑色的清洗了地面,仔細分辨,只是看到了帶著烏鴉面具的怪物站在黑色當中——而黑色仔細看的話,能夠看出來那是分辨出來的鼠群。
“哦?你是人類嗎?”
安東尼抬頭看著胡德,歪著腦袋說:“我確認一下,你是哪邊的?”
胡德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握緊了大劍。
他見過這家夥,在當時的會面當中這家夥站在樹枝上面,看起來是個十足的怪物。
“不回答嗎?”
安東尼輕聲說,撩起來鬥篷取出來流星錘和短刀。於此同時,他念叨的只有輕聲的詠唱。
幾乎是瞬間那把奇怪的大劍已經壓在了他的額頭,但是他卻被從奇怪的角度頂起來的石頭擊飛。
安東尼扭頭確認他的狀態,在扭過來可就難了——他的腦袋飛了起來,他並沒有擋住胡德的斬擊。而被擊飛的胡德根本沒有落地,他踩在樹上再次砍向他的身體。
他如願以償的貫穿了安東尼的胸腔,可是卻被一把抱住了腦袋。
它的全身都變成了老鼠,胡德的瞳孔收縮,他意識到自己被鼠群包圍。
他的臉上粘上了血,他愣了愣,緩緩的回頭,看到被他背起來的諾爾雅用手中的長矛貫穿了安東尼還未落地的腦袋。被貫穿的面具下來流出來猩紅的血。
而胡德此刻已經單手落在了地上,這讓他有了借力的空間後,劍刃上銘刻的符文亮起,一股狂風圍繞著他狂暴,將所有貼在身上的老鼠都切成碎片。
這樣算是殺了他?
胡德只是稍微想了想,就立刻得到了答案。
“哎,很強哎。”
安東尼的聲音響起,遠處湧來的鼠群中,帶著烏鴉面具的男人穿著鬥篷從中起身。
“神明再上啊。”胡德輕聲說,他感覺到了身上的疼痛——那些老鼠讓他全身都帶上了傷口,他只是動一下都疼的難以忍受。
......
布萊卡手中的刀刃斷裂,他張了張嘴,吐出內髒的碎片後撞碎了燃燒的岩石。
火精靈送給他的刀刃在現在激烈的交戰當中徹底不堪重負的斷裂,雖然被用壞,但是它造成的破壞讓多眼也沒法追擊。
它的胸膛被貫穿,火元素讓他全身染著烈焰。
可是唯獨在這裡火焰用處不大,因為這裡到處都是火焰。燃燒的黑色的岩石之上,它們嶄新的戰場中,布萊卡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斧頭。
自己被關入了這奇怪的空間,白靈不知所蹤,似乎只有自己被拖入其中。
這是布萊卡頭一次見,但是知道這是名為領域的能力。
並非是所有的引路人都能發動領域,準確來說,這領域是守護者的能力。而引路人只是有借用的資格,從其中得到部分的異空間來作為戰鬥的資本。
也不是所有的守護者都有適合戰鬥的領域,像是白狼這種溫和的守護者,它的領域也少有危險。因此無論有沒有到是區別不大。
而領域所運用的最好的莫過於死靈。那位大能在死去和活著的分界線當中。而領域作為對於能力最好的詮釋,無論是它領域中的哪一種能力都強大的可怕。
至於黑龍的領域中,多眼和布萊卡一樣承受著痛苦。
“我們為什麽要在這廝殺呢?”布萊卡輕聲說,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在自己誇張的恢復能力當中複原。雖然身上的教袍有著火焰的抗性,但是已經被撕扯的不堪。
他似乎是手軟了,想要放棄。但是只是說著而已,他站在火焰當中,每一次揮動斧頭都會讓試圖攻入的多眼身上多出來傷口。
但是多眼並非只有自己是戰力,因為即便是在領域當中,燃燒的蟲子趴在了布萊卡的身上引發了爆炸。
他被炸得臉上全是坑洞,燃燒的血肉在重生的過程中帶來的劇痛讓布萊卡悶著火氣。
“我要實現我的願望,僅此而已。”多眼看著他,同樣輕聲說著:“要是你不死掉的話,我無論有什麽願望都到此為止了。”
他已經徹底變成了怪物,他靠著身後和蜘蛛一般的副肢行動,那些長矛一樣的肢體尖銳的就是八把長矛。
多眼看著布萊卡,莫名其妙的發出來笑聲。
不知道什麽時候,布萊卡也變成了當初在火焰當中的模樣,他成為了狼人,但是仍然緊握著手中的斧頭。
狼人去當樵夫?似乎很適合寫進睡前故事當中。
多眼有一搭沒一搭的想,他的血液化作兩把短劍分別被握住。交叉著被一起砍斷後,斧頭貫穿了他的胸膛將擊飛。
原本還以為自己算是和這家夥進入了同一檔,但是現在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布萊卡並非是普通的引路人——畢竟可不會有守護者分出血肉。他吃下了白狼的一塊肉,這讓他的身體向著無法解釋的領域踏出一步。
多眼以為自己同樣吃下黑龍的血肉就能和這家夥打平甚至遠強於它——可是這些都在他飛出去的時候變成了腦袋當中亂糟糟的念頭。
這讓他想起來了還在人類的城市當中聽到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很多想法,直到臉上挨了一記直拳。
八根蛛腿全部插入石頭當中來化掉了衝力,他反手揮拳撞在了布萊卡的臉上,而自己同樣挨了實實在在的一拳。
他的身體大角度的傾斜,帶上來的壓力壓碎了面骨。可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再次壓下腦袋躲開斧頭的同時用已經尖銳的利爪穿透了布萊卡的胸膛。
似乎這家夥感覺不到疼痛,他的脖子被掐住,然後反手按在地上。多眼還想再動,結果胳膊被已經變成狼頭的布萊卡一口咬住後扯下。可是卻咽不下去,因為他的脖子同樣被多眼掐住。
兩人的脖子都被扭斷,但是優勢還在布萊卡的這裡,他用膝蓋頂碎了多眼的胸腔,斷掉的頭仍然死死的盯著多眼。手中的斧頭照著他的腦袋一遍遍的砍下去。
布萊卡不知道自己應該什麽時候停下來,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身上爬上的蟲子撕咬著自己的皮肉。多眼已經血肉模糊,而自己即便是這樣砍著他仍然還有生氣。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為什麽要這樣砍他?
不知道,不想去思考,布萊卡的眼前忽然感覺又看到了森林。他的面前時還沒有被劈開的柴火......片刻的失神讓多眼掙脫了布萊卡的束縛,他的上身已經血肉模糊,新長出來的完全就是扭曲之物。 那些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的扭曲肢體把布萊卡按在身體下面,八根蛛腿已經在剛才斷掉了,他只能用殘缺的手撿起來斷掉的腿在布萊卡的身上扎著——他也不知道這有沒有用,這個狼人的身體硬的奇怪,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才會死。
而數分鍾後,多眼也停了下來。
他意識到從剛才開始布萊卡就沒再動過,那個狼頭只是在看著自己,全身上下的傷以著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你又在期待著什麽?”多眼腦袋勉強也算是長了回來,雖然已經看不出來是他了——之前是眼睛的地方已經完全被燒爛了,而勉強長出來的腦袋更是扭曲的令人反胃。
“我們都是人。”布萊卡這樣說著。
“你最好照照鏡子。”多眼這樣說著,有點忍俊不禁。
他想要,想要嘲笑這個家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自己還是人?他管自己這樣子還算是個人?
人可不會在火焰當中存活,而他現在完全就是個狼的形象,哦,如果非要說狼人也算是人的話,的確也是人。
“至少我知道還算是個人。”布萊卡這樣說:“我是真的打算放你走......我只是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不是一個好說明白的事情——而且你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嗎?我毫不客氣的說穿山甲遭遇的災難我就是幕後的黑手,我弄死了很多人,僅僅是為了我自己那可悲的願望。”多眼這樣說著,慢慢的抬起來握著尖刺的手:“我已經知道我罪該萬死,你認為自己還是人嗎?如果是的話,砍我的時候就多用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