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李遠出生後第十歲的那一年。
當時的他還只是跟平常人一樣在上學,日子過的不溫不火,非常平淡。
但某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少女,少女名叫蘇曉月,先天患有白血病。
那時候的李遠還非常的自卑,所以在面對這個宛如天使降臨劈開他日常生活的女孩顯得非常的膽小。
“你...為什麽要主動來跟我搭話。”
在課堂上,一身學生製服,說話扭扭捏捏的少年傻傻的看著面前這個嬌俏可人的,名叫蘇曉月的轉校生。
“因為我覺得你很有趣呀。”少女輕笑。
“你的眼睛挺好看的,為什麽要自卑呢?”
李遠沉默,他可從不覺得自己的眼睛好看,相反這樣一雙眼睛出現在他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曉月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心思,悄悄附在後者的耳邊小聲道:“人嘛,活一生總要快快樂樂的,我得了治不好的病都每天笑嘻嘻的,你又何必憂鬱呢?”
這就是兩人最開始的相遇,也是故事真正的開端。
後面的李遠度過了一段被無數人羨慕,跟蘇曉月這個美少女一起同桌學習的生活。
再後來,蘇曉月又轉學走了,自那起,李遠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這個女孩就像是匆匆的過客一樣,在少年的生命裡突然出現又消失了。
“想起來了嗎?”那道聲音刺激著李遠回想著一切。
“但其實那個蘇曉月是她也不是她,你以為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才是你原來的世界,你以為自己是這個無方世界的造物主,但你錯了,那只是無數個你生活過的其中一個時間線罷了。
話罷,開天辟地的光又產生了,這是一種極為偉大的意志,如神的手擺弄命運的天平。
這次李遠被這道光籠罩,看見了無數光怪陸離且平行的世界線。
在這個無數的世界線中,每一條他都能見到一個蘇小月。
“沒錯,這是一場救贖之旅,這個女孩死在了這裡,所以你想要救她,於是你在未來窮盡一生去追求,上窮九天,下落黃泉,都只是為了她。”
“你以為是你書寫了這個世界,但你錯了,你只是把你經歷過的事寫出來而已,你就是無方世界的人,出生開始就是。”
那道聲音如同口含天言,振聾發聵,讓李遠一下子有如被千鈞重錘敲打,神魂顫栗。
“終於,你知道了該如何去拯救她,那就是逆轉時空,踏足每一個世界去尋找她。”
光影繼續流轉,李遠感覺面前出現了無數個自己。
“去吧,去轉生吧,在無數次輪回裡找到拯救她的方法。”那神秘人輕笑,用無形的手輕推了一下少年。
“這樣做,真的可以救她嗎?”李遠怔怔的望著前方。
“你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隨著這句話落下,那道聲音便再也沒有響起。
少年望著懷中蘇小月乾癟枯瘦的遺體,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拚一把又能如何?只要能拯救這女孩,哪怕是森羅地獄,他也願意去闖。
在下好決心後,李遠將蘇小月輕輕放下:“等我。”
少年露出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個微笑,隨後毫不猶疑的走進了那些世界線中。
第一世:
他只是一個宗門的外門弟子,而蘇小月則是內門的大弟子,實力深不可測,高冷且孤傲。
但在一次宗門內的比武上,
他還是看見了她。 於是少年從此發奮圖強,拚盡全力提升實力好接近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姐。
不過正當李遠以為一切順利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宗門戰爭奪走了少女的生命。
“該死,失敗了。”
第二世:
李遠這一世為一個縫鞋匠,他轉生到的世界似乎也沒有什麽修行的法門。
但蘇小月是存在的,她是一個山上農戶家的女兒,每天粗茶淡飯,天還沒亮就要去地裡乾活,日子過的非常的苦。
這一次,李遠利用自己的手藝掙了許多錢,無論刮風還是下雨,他都堅持出攤,把賺來的錢小心翼翼的收著,只為了有一天能夠讓那女孩過上好日子。
不過好景不長,天下開始發生動亂,似乎是有人造反,導致兵荒馬亂。
而蘇小月在一次逃難的過程中死在了路上。
他又失敗了。
第三世:
這一世他是一個寒門書生,努力用功讀書總算考取了功名,想要去迎娶在某個達官府邸做丫鬟的蘇小月,後來卻得知蘇小月因為衝撞了自家小姐,被杖斃。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一直到第三百八十六世,李遠累了,無數次輪回讓他心力憔悴。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對那女孩有惡意,每次只要是他快成功的時候,蘇小月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死去。
就好像冥冥之中的世界線收束了一般。
“我不服。”少年熱血還未消散,誓要與天鬥到底。
第三百八十七世:
這一世李遠轉生成了一個富貴人家的公子,正當他以為只需隨便用點手段,就能拯救在坊市賣花的賣花女蘇小月後,一道突如其來的大火吞噬了後者的生命。
第三百八十八世:
他做了遠近聞名的大將軍,鎮守一方,統禦無盡兵馬。
但蘇小月因為不願意被他的王納為妃子而飲毒自盡,李遠一氣之下推翻了那個王朝。
第三百八十九世....
第三百九十世....
第三百九十一世....
一直到第六百二十一世,李遠已經麻木了,以前他看見蘇小月死在自己面前還會心痛不已,但如今似乎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早就知道只要自己一接近,那個少女就會死。
“難道是因為....”少年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一個非常絕望的結論。
第八百六十七世。
第九百八十世。
李遠終於明白了,原來他才是蘇小月的劫,只要他出現在後者的生命中,那麽上天就一定會奪走女孩的生命。
在這些輪回裡,他做過王,做過賣魚的,做過書童,做過王宮侍衛,做過宰相,做過將軍,甚至做過皇帝。
各種各樣的身份他都體驗過了,但無一例外,只要他一出現,想要拯救的那個少女就會死。
“原來如此,我懂了,我明白了。”在第九百九十九世中,李遠悟透了。
原來他自己才是那個最多余的存在,最可怕的存在。
與此同時,那道聲音也適時響起:“看來你已經知道救她的辦法了。”
“嗯,帶我回去吧。”少年點了點頭,滿心的疲憊。
轟隆轟隆。
又是如同開天辟地的偉大波動,李遠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落霞山脈。
“不是這裡。”少年搖了搖頭。
然後光影浮動,時間回到了李遠跟蘇小月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書房。
那身穿鵝黃色長裙的女孩說給他送點心。
“也不是這裡。”少年再次搖頭。
光影繼續浮動,時間來到了蘇小月還未出發尋找合道玉的時候。
那時她還在東嶽皇族一處密地內修行,長劍就隨意放置在旁邊的玉台上。
“對,這就是原因。”李遠長歎了一口氣。
他拿起一直掛在胸前的合道玉,靜靜走了上去,想把合道玉掛回到少女的劍上。
“只要這塊玉不丟,她就不會認識我,不認識我就不會死,我才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敵人。”
李遠輕笑,但笑著笑著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在這無數次的輪回中,他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耀眼的女孩,他原本以為自己對葉夢璃的感情就是愛,但他發現錯了,他對小九的感情只有親情,並不如蘇小月這般刻骨銘心。
畢竟這一切對他來說是一次又一次輪回的記憶,永遠不可抹去。
但如今他要親手推開她,還她自由。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她從今天開始會根本不認識你,世界的因果也會修正成你們沒有相遇的樣子。”
“她可能會在那個沒有人情味的家孤獨長大,成為仙王,但也可能會成為別人的道侶,會陪著另一個男人過完一生。”那個聲音又響起了,依舊每一句都扎在少年的心上。
“我又能怎麽辦?再看她死一次??”李遠蹲下開始崩潰的大哭。
這是真正的絕望,愛的人就在面前,他卻不能接近她,因為他是那個變數,是那個女孩生命中多余的存在。
“你以為我想嗎?你以為我願意嗎?還不是沒辦法。”
“如果最開始沒有相遇就好了,我不會這般痛苦,我會把小九當作要呵護的人走下去,但現在....”
是啊,只要沒有相遇該有多好,可是世間種種造化哪有那麽簡單的可能。
最後,李遠還是選擇送回了合道玉,他為了所愛之人的生命,為了她能夠活下去,他寧願背負永世的孤獨。
時間流轉,光影消散,李遠眼前風景連續變換,直到停在了落霞山脈。
少女的遺體已經消失不見了,所有的一切都相當於沒有發生過。
那場伐魔大戰沒有發生,他依舊只是李王府的淮南王,而蘇小月也只是東嶽皇族的天才。
那個女孩得救了,但從此,他們的人生不會再有相交線。
“我成功了,成功了,”李遠趴在地上。“可是為什麽我會這麽難過,為什麽呀...”
一滴,兩滴,三滴,無數的淚水劃破少年的臉頰。
他成功逆天改命救了最愛的人,+但他卻也永遠失去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我恨呀,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李遠嘶吼著,咆哮著。
明明是最應該開心的時候,他卻笑不出來。
落霞山脈完好如初,大渝也沒有被滅,所有都回到了正軌。
可是他感覺自己做出了此生最大的犧牲。
這種犧牲不比把他千刀萬剮來的輕松。
然而,就當少年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悲痛中不能自拔的時候。
讓殘酷的老天都忍不住開懷大笑的事發生了。
一個銀白色長發的美麗少女跟仙子一樣,輕輕的飄到了李遠的身前。
“傻瓜,你以為把這個還給我,我就不來了嗎?”蘇小月蹲下身,把合道玉從懷中取出。
“本來我是想不起你的,也不認識你的,但是在我碰到這塊玉的時候,玉上飽含著的龐大思念跨越過去與未來瞬間籠罩了我,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謝謝你為我拚的命。”
少女巧笑嫣然,溫柔的看著還在地上痛苦的少年。
微風輕輕吹過,與不久前夜晚的冷風相比是那麽的溫暖,似乎一切都好了起來。
....
(沒想到吧,真女主其實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