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長的巷子裡回蕩著韓白石的聲音。
像是漸漸泛開的水波,一圈一圈蕩進心裡,被束縛。
韓慶平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松開緊咬的嘴唇,發出沉悶的聲音。
“知道了。”
僵硬的身體,甚至沒有辦法邁開步子跟上兄長。
只能看著兄長的背影遠去。
腳下的地面崩裂,任憑自己隨著塌陷的地面一起墜落。
他從來都看不透兄長。
“我要潛心研究醫學,有很多事情都顧不上,所以便將家主之位傳給你。”
“你也該收收性子,獨當一面了。”
雙唇緊抿,從小到大便是如此,兄長說什麽他便做什麽。
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回答,沒有拒絕,只有順從。
即便萬般不願。
久久跪地,沒有起身。
看了眼韓慶平,無奈歎上一口氣,難得看見他了這般模樣:“還有事嗎?”
“我,”
“她過的還好嗎?”
記憶中那個仙子一般的女孩,他一直都想知道有關與她。
那個為世人所不知的孤獨的公主。
心臟猛地疼痛起來,一瞬的失神被韓慶平捕捉到。
從未見過這樣的兄長。
“我說過的吧,不該問的事就不要問!”
本以為會得到這樣的斥責。
“她,很好。”
風輕雲淡的聲音,努力掩藏著心中的悲憤。
上官若蘭確實過的很好,錦衣玉食,女皇陛下沒有虧待過她。
除了二十歲那天,要獻出她的生命。
這應該不算撒謊吧。
“今天我便會將我的東西從這搬出去,這些書你要認真看,裡面的內容牢牢記在心裡。”
“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慶平記住了。”
心裡有無數塊石頭壓著,沉重。
韓慶平還未及弱冠,原本不該這麽早就將家主之位傳給他。
但那些隱藏在心裡的秘密讓人壓抑的太久,打心底想要去改變那些有違天道的事。
不僅是為了上官若蘭,更是為了韓家。
看著桌上的書,心中微微波瀾。
那書是假的,裡面記載的東西都是韓白石纂改過的。
那些過於沉重的東西,他不願讓韓慶平知道。
“女皇陛下,沒有為難你吧?”
韓慶平小心翼翼的問道。
明面上是因祖母出面,給女皇陛下施加了壓力,他才沒有被為難。
但他心裡清楚,之所以沒有遭受皮肉之苦,還在大牢中折騰了一番,都是兄長四處奔走換來的。
“她為難我一個太醫做什麽?”
不冷不熱的回答。
韓家世代為醫,雖然只是太醫,但守護著皇家的秘密。
雖不是權臣,但定沒少被人刁難。
怎麽說女皇陛下對韓家始終是忌憚幾分的。
自知從兄長口中問不出什麽,便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