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紗帳,細柳垂,微風飄蕩,漣漪起。
絕世佳人安靜的躺在鵝絨華被中,面色如紙,雙眼緊閉,她已經在這躺了五日了。
上官亦宸不安的守在塌邊,禦醫說,外傷並不是導致她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神明體質與人類不同,或許是因為神女體內發生某種變化,才導致她遲遲不醒。
神女降臨的消息,早已傳遍了蓬萊。
據說,神女降臨當天,太子上官亦宸狂病突發,雙眼猩紅,眼中凶光閃爍,嗜血萬分,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一般,將南岸的漁民殺了個乾淨。
就在他殺紅眼了,準備衝出南岸到鎮上繼續大開殺戒時,突然拂潮雲布色,穿浪日舒光,忽的光芒萬丈,只見皎皎鸞鳳姿,飄飄神仙氣。
神女降臨了。
一個呼吸間便製服了發狂的上官亦宸,並賜了他仙藥,治好了狂症。
為了感激神女,女皇親自出面迎接神女。
上官亦宸坐於塌邊,青絲散亂,垂於耳邊。寸步不離的守著昏迷不醒的茗九,不讓任何人靠近,就連上官若蘭也不能靠近半步。
理由是神女尊容,不得輕易示人。
聽著茗九的呼吸聲,不自覺的跟著她的節奏呼吸起來,小心翼翼伸出手幫她掖好被角。
原本以為古書中記載的神仙都是世人的幻想,可眼前這個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女子,與書中所說一模一樣,絕色容顏,人身魚尾,法力通天。
美得不可方物,但是看著,便覺得誘惑無邊,說是神仙,也定是個善於魅惑人心的神仙。
濃密的睫毛忽的顫抖,上官亦宸屏著呼吸,心裡咯噔一下,也跟著顫抖起來。
忽的睜眼,沒有熟悉的簾子,沒有令人心安的桃花香。映入眼簾的陌生的房梁,和一張俊美的臉龐。
眸中星辰千萬,眉眼間卻透著股邪魅,正神色擔憂盯著醒來的茗九。
大腦有些發蒙,這人類男子與上次見時簡直判若兩人,初見時雖然雙眼猩紅,但眸子中的透徹明亮十掩藏不住的。
不過是睡了一覺,竟變了一個人似的。
上官亦宸衝著茗九溫柔一笑,問道:“有哪裡不舒服嗎?”
上官亦宸不問還好,一問,茗九面色慘白想起什麽事來。她記得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的人類,分明被利劍貫穿了胸腔,奄奄一息的衝著自己一笑。
慌忙向體內探去,本命珠不在!靈力…
沒有了!
一定有哪裡出錯了!
茗九滿臉不可置信,再次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靈力,但不管嘗試多少次,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絕望瞬間佔據了大腦,她堂堂一方帝姬,仙界三大天才之一,怎麽說也是個威望頗高的上神,居然靈力散盡,成為了一介廢人!
心臟猛地收縮,隨之而來的是光風暴雨般的炸裂,五雷轟頂,天崩地裂。痛苦的攥著鵝絨華被,心臟像是被什麽炸開。想要嘶吼,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發不出聲來,只有眼淚,斷線珍珠般往下掉。
淚眼朦朧的模樣,深深震驚了上官亦宸,急聲喊道:“禦醫,傳禦醫!”
宮女太監們本就恐懼上官亦宸,而裡面住著的又是位神女,是蓬萊天降的福澤,上官亦宸這般著急,定是神女哪裡受了傷,自然是不敢懈怠半分。
上官亦宸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看著泣不成聲的茗九,束手無策,可是禦醫卻遲遲不來。
這樣膽大妄為,
敢怠慢上官亦宸的也只有他,韓白石了。 韓白石不帶藥箱,兩手空空的便來了,一臉不情願的看著上官亦宸,若不是有人跟他說,宮中來了位人身魚尾的神女,勾起了他的興趣,他才不願意來這一趟。
“好大的膽子!”上官亦宸怒目看著韓白石。
可他反倒是鎮定自若,反怒道:“臣有罪,惹得太子殿下生氣,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
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上官亦宸一把抓住韓白石的領口:“你若敢走,我便將你藏了一屋子話本的事,告訴韓老!”
韓白石嘴角僵硬,緩緩舉起手轉過身來:“你贏了,你贏了,行吧?我看病還不行嗎?”
話本子可是韓白石的心頭肉,可韓家世代從醫,韓老嚴厲,不喜這些市儈小物,若是被韓老發現了,定會將書盡數燒毀,韓白石也逃不過一頓板子。
茗九雙眼無神的坐著,韓白石也不顧忌,直接上手把脈,眉毛擰成一團,面色凝重。
“怎麽樣了?”上官亦宸著急的問道。
韓白石拂了拂袖子,站起身來拉著上官亦宸來到一旁:“從脈象來看,沒什麽大礙,尾巴上的傷我看過了,用不了多久便會痊愈,畢竟是個神仙,這點小傷無礙。只是…
上官亦宸瞥了眼韓白石:“只是什麽只是,別賣關子!”
“仙界與人間不同,將法力稱為靈力,剛才為她把脈,她體內沒有一點靈力。大概是為了救你,耗盡靈力,成了廢人。”韓白石面不改色的說道。
怪不得上官亦宸胸口被貫穿,在沒有任何醫治的情況下還能痊愈,而且,就連傷口都沒有留下,本以為是因為狂症發作的緣故,當時還嚇了韓白石一跳。
“你可欠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
上官亦宸看向面無血色,雙眼無神的茗九,心中愧疚:“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恢復靈力嗎?”
“沒有。再說,我又不是神仙,對於他們的事隻知皮毛,像這樣的情況,我也沒有辦法。總之,這個消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萬一有人構陷,說你害得庇護蓬萊的神女修為盡失,那你可就成為千古罪人了。”
上官亦宸“嗯”了一聲,低著頭,眼神一沉,盯著地面。
韓白石歎了口氣:“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但是我沒法保證一定能恢復神女的修為。”
“你隻管想辦法就是,就算只有一絲希望,也要一試!”韓白石松了口,上官亦宸便突然恢復了精神。
韓白石扒著上官亦宸的耳朵,氣息輕吐:“話說,神女當真是人身魚尾?我,想看!”
上官亦宸氣呼呼的揪著韓白石的耳朵:“不行,堂堂神女,怎麽是你一介凡人想看就能看的!回去看你的話本子吧!”
說著毫不留情的把韓白石向外一推,將他趕走。
韓白石自然是氣得不行,哼了一聲:“不看就不看!”大袖一甩,氣鼓鼓的走了。
上官亦宸端著水杯,坐於塌邊,茗九虛弱的倚著,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可卻知道,茗九需要補充營養。
韓白石說,古書上記載神女,性屬水,像魚一樣不能離水太久,否側會有什麽危險,現在最重要的便是,想辦法讓她將水喝下去。
可是茗九像是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語,就這麽坐著,像是個偶人一般,沒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