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五輛臭氣熏天的大車此刻已到了光明頂下。
車輛皆以鐵鏈系於一身,那人自是童子無疑。
稍作停頓,車輛便繼續向山上行進。
‘逃兒,你看著,我一定替你改變這個世界。’
隻是童子卻未料到既然自己已讓人傳帶消息,並許下上萬頭顱這一驚人之舉,若對方有意示好,又豈會無人在山下迎接?
荒奇的是,上山之行竟然一人也無。
以如今童子之功力,縱是有岩層做隔亦可感知十米異動。而今地下無人,莫非土黃旗都死光了?
童子自嘲一笑,雖覺有異,卻不放在心上。心想:
‘以我之功,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得。便是武當張真人在此,也需十倍之數方可與我有礙。’
一路無阻,到達山頂。
“無量天尊。”
“張真人緣何在此?”童子打過招呼,卻動作不停,將一身鐵鏈盡皆卸下。“且待我喚人出來,取將頭顱,再與真人詳談,可好?”
童子好言好語,張三豐卻緩步進前。車中意味令其眉頭微皺,揭開簾子,恍若置身修羅地獄。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已變得浮腫,臉龐失形,已現屍腐之氣,恍若流膿。
放下簾子,張三豐雙目含怒。
“施主好魄力。”
卻是不再以小友相稱。決裂之意盡顯。
“施主?哼。”童子一聲冷笑,“張真人這是要替元蒙之人出頭了?國仇家恨,莫非張真人忘得一乾二淨了。嗯?”
“不錯,元廷殘暴,欺凌我族。隻是這些士兵也有妻兒子女。施主自恃武功蓋世,妄加屠戮,莫非不覺的罪過嗎?!”
“隻要軍力還在,元廷就難以顛覆。張真人言下之意,莫非要我漢族子民以血肉換取江山,才算合理?莫非打算用好言相勸,讓一乾人等盡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嘍?張真人你何時也和少林寺那幫禿【嗶――】同流合汙了?”見張三豐對自己進行指責,童子冷言反駁。
“施主言辭犀利,貧道自歎不如。然而今日貧道卻是打定主意為這數萬人討個說法。”張三豐不為所動,拂塵凌空三擊為號。一眾武當弟子,明教高人盡皆出現。
眼見眾人將自己團團圍住,布下大陣,童子卻不閃不避,只在原地思考。
頃刻,布陣完畢,未待張三豐發言,童子卻搶先道。
“那麽,如果我自廢武功,出家少林,不知可否算作一個說法?”
聞言,眾人顏色不一,又驚訝,有呆滯,有鄙夷。
未曾想,一個在世的萬人屠,竟然是這樣沒有骨頭的人。
“小友若肯如此,自是一切好...”
卻是張三豐戀往日舊情,見童子幡然悔悟,言辭之間,不禁緩和許多。
然而,未帶張三豐話畢,趁其神思不在,童子猛然發難,一掌轟出。
這一掌,名叫【伏龍】,演變自當年郭靖的【降龍】。早在十方村還在之時,這門掌法乃是村中武人必修。其霸道之處,與【降龍】相比,隻高不低。
卻只見張三豐電轉之間甩手雲出,詭異內力將【伏龍】勁力盡皆返回。
這絕對不是【太極】。
若是【太極】絕對不肯能將勁力十成十地返回。要麽疊盡相加,要麽力道稍弱,但若連氣息都不曾改變,某非...
“哼,好手筆。”童子退回原位,音色更冷,“為了對付我,
明教竟然肯將鎮教之寶奉上。莫非殺了幾個元兵,我就變成了人人當誅的魔頭了麽?” 沒錯,縱觀金世界中, 能做到將勁力連同氣息完全返回的,一者乃是北宋年間地【鬥轉星移】,可惜已經遺失;另一者就隻有練了【乾坤大挪移】才有可能。
“無量天尊。”張三豐並不接話,反諷道,“小友風采依舊,隻是這一身功力,卻也與五年前一般無二。某非小友練功不得法,進境還比不過我這個老頭子不成?”
高手過招,一掌探虛實。這一掌之中,張三豐卻是看出,五年前令自己高山仰止的某童子,如今單論功力,卻好似比自己隻強一線。
這一線,使用自己近百年武功學識外加【太極】和【乾坤大挪移】兩門功夫,足可彌補。
反觀童子,則呆立原地。
五年,沒錯,自己進了一次【凌道閣】,莫名其妙丟了五年時光。近年登上武當之時,也未發現奇特之處。
現在想來,卻是因為張三豐與自己功力相差無幾,難於探測,自己也未曾注意,大意了。
強自定神,童子四下t望,周圍眾人所結大陣,暗含玄妙,怕是結合兩家所長。雖然變幻之中尚有停滯,可見排練時日尚短,然而這些人顯然都是久經陣仗的好手,往往能及時補救;再加上自己所學之中並無【明教】記錄,【武當】一脈更是新創,自己雖對後者武功稍有涉獵,然而陣法一途卻不曾在意。便是對【武當】之武學,也有不能無視的五年空白。
今日,恐怕要栽。
“呵!”童子嘴角噙笑,卻多是自嘲。未曾想自己當年一時興起,竟為今日埋下禍端。
算是被你擺了一道,此世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