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扯吧...上業界之前,不也像這樣義正嚴詞保證絕不沾花惹草的?現在再看看你身旁?”
歆璿稍稍整理情緒,出言回擊陳長安,只是頗有些綿軟無力。
陳長安稍稍低頭,就看見一狐一魚都望著他,眼眸當中充盈著崇拜之意。
不過,可以理解,先前那百渡道人周身的氣場就絕對說明他的不凡。
但即使那般不凡的仙人道銃,對於自家師父仍然畢恭畢敬地像是孩提面見長輩。
巳巳初入業界,對於仙界道銃幾何尚還不了解,可也能猜得出陳長安修為夠高。
顧瑤身處妖國,雖說國都不大,但身份總歸有些,當然能明白這無道仙宮宮主之位的高低。
顧瑤一路走來,當然不是沒有想過陳長安乃是世外高人中的高人,可得今天這一幕才敢徹徹底底相信,他那是本於下界清閑,這業界劫數將至,真仙道人特地去請來的。
而且縱是那傳聞中的上古老魔,似乎長安師父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一路行事不緊不慢,所找尋的兩樣寶物,顧瑤連聽聞都是甚少,只能心底裡覺得師父的境界是真高了!
可私下面對的時候,分明感受不到他一絲絲威壓,只有無限柔意,一想到這,顧瑤的尾巴都稍稍有些發軟。
不曾想,自己當日鼓起勇氣以殘軀拜師,成功了不要說,還是如此大能,可...如今得知與師父差距過大,自己還配不配得上徒弟這個身份?
殊不知,陳大教主的親傳徒弟的身份,似乎只能算得上是個副身份...
“小狐狸,想什麽呢?”
陳長安與先前毫無變化的聲音在顧瑤耳邊響起,他的手掌輕輕撫過,還彈了一下那雙狐耳,嚇得顧瑤往後一跳,連忙道:
“我還以為於師尊之間將有隔閡...”
陳長安微微一笑:“你這小狐狸還是不夠聰穎。”
“師父,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
陳長安本想說去往琴宗的,可自己這此行一往無前,偏帶上巳巳與顧瑤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是當世大宗,這宗門至寶的確如歆璿所說沒那麽容易到手。
“現在曉得女人多的煩惱了?死了去琴宗這條心吧,你若是要去,這小狐狸也勢必不會讓你去,我為神道那麽多年,崩頹之後一縷殘魂又這麽多年,還差這麽幾天不成?”
“要我說,你就安安心心修道,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這狐狸給辦了,這巳魚麽...”
“打住打住!你這女魔頭還慫恿我對巳巳下手?她才多大?我一直把她當作小妹妹看的...歆璿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陳長安急忙道,巳巳正抬起頭來望著他,小臉上帶著些許疑惑。
“...什麽呀?!你這混球!我是說這巳魚,天賦很不錯,早早步入仙道,若是修仙的法門對了,就術法而言,可稱天下第一人。倒是你這衣冠禽獸在想什麽?!”
“.....”陳長安一時無言,思量片刻,終於道:
“那就這麽說定了。”
“這才像樣,通天老魔事大,你的時間並不充裕,已然過去幾月,撐死還有一年半載,得把握...”
歆璿正打算繼續說道些什麽,就見陳長安對著兩妮子笑道:
“為師此去地界凶險,瑤兒是想與巳巳留在仙界,亦或者是去為師的東洲後院,等為師理完事?”
“你這白癡!”
歆璿一愣,當場暴喝,好家夥,感情方才說的你都沒聽進去?!
“後...後院?!”本是安安靜靜跟在陳長安身後走的顧瑤得言忽然一愣,
滿臉通紅著問:“我算...算是入了師父後院?那巳巳...”“既遇便是緣,瑤兒當然是本座的人,巳巳她無路可去,自然得收留收留。”陳長安正色,又貼著顧瑤的耳朵道:
“怎麽?還沒做好見姐姐們的決定?”
“啊...啊...我是...還沒準備好...”顧瑤像是認錯般垂下娥首,“那不叨擾師父行程,我與巳巳先回塗山?”
“那這南海之行多少有些白費...不過此地人族修士並不合本座心意,對於妖有些偏見,回塗山也是好的,總歸萬事小心,出事還有為師傳音。”
陳長安點點頭,倒不是嫌這倆妮子修為不高,坦白來說,這般天賦,修仙法子正確之後,興許比自己修為漲得還要快的多。
但這兩妮子為妖的身份根本藏不住,自己要入琴宗取物,勢必會被追殺,身邊這倆容顏傾世駭俗的妖女,實在太顯擺了,且陳長安也不是時時都能料事如神,就此先別,雖然不舍,但並不是壞事。
“但去往琴宗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蛋才會做的事!”歆璿其實一直在製止陳長安,奈何他定力足夠。
“嗯嗯...那師父...我們就此別過?”
顧瑤抬起頭來,望向陳長安的時候,眸子裡盈著水霧。
陳長安並未作答,只是伸手將巳巳眼眸擋住,顧瑤已然會意,輕輕抱著陳長安,踮起腳尖,將唇迎上。
十月初九, 寒山腳下雪花飄揚,一人一狐當街吻別。
“帶上這把傘,外間雪大。”吻罷,陳長安將一柄看上去極為古樸的紅傘交給顧瑤。
“下次見師父,我一定...我一定,不再像南海行舟上那樣了!”
顧瑤低頭撫著這傘柄,終於點點頭,道,五尾搖曳,像是下定決心。
“下次見面,並要不了多久,你有那個準備?”
顧瑤臉一紅,撞上巳巳滿臉迷惑,她輕聲問:
“瑤兒姐姐,你在與長安哥哥說些什麽?”
“沒...沒什麽!走吧走吧,我們先回蓬萊,姐姐帶你去玩。”顧瑤牽起巳巳小手,自這長街回頭,有說有笑,只是聲音稍顯酸澀。
巳巳回過頭朝陳長安揮揮手,喊著:
“長安哥哥再見!”
陳長安哈出一口白氣,道:“再見。”雖是他讓人先走的,可多多少少帶著些許不舍。
“現在又不舍,不舍就去追回,不去琴宗不就好了,真不急這一時,通天老魔之後不也一樣?你若是沒有對抗老魔的實力在,縱是我剛剛出來,也不能救世,不也一樣重新化作枯骨兩座?”
“不一樣,起碼你活過。”陳長安話語坦然且平靜。
歆璿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陳長安安安靜靜地望著顧瑤牽著巳巳的背影漸行漸遠,她狐耳尾巴盡顯頹意。
“算了,你決意如此,隨你便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一點,其實你根本不用擔心她們倆。”
“此話怎講?”
“那巳魚其實一直都能聽到我的聲音,我剛剛將仙法與要領都交由給她了,接上你送的九劫步道傘,根本不需回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