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習以為常道:
“希望你塑身現世以後,仍然能有如此嘴硬。”
歆璿立刻回話,只是愈說愈沒什麽氣力的樣子,“...陳教主的後院是各個嘴軟,不過並不是整個三千業界所有女子皆如此,我本為神道,縱是重新為人仙地神,也不怕你個登徒子...”
“不過。”歆璿的聲音忽然清晰明亮了起來,“雖然這宮半煙是個白癡呆女人,居然一見了稍稍俊些的修士走不動道什麽都信,但本道也算這琴宗的頂頭老祖,我是不信能沾本座因果的盡是些呆頭...”
“這任宗主,總不該是陳教主後院陸婉熒那翻版吧?”
“那必不可能。”陳長安搖搖頭,正色道:
“陸閣主那般可愛的,整個三千業界都未必有第二人。”
歆璿自討沒趣,聲音一頓,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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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半煙當然是絲毫不敢怠慢陳長安這位“琴宗先世老祖”,急急忙忙奔至琴宗密室,門口巨碩仙玉門緊緊閉攏,根本察覺不出裡面的動靜,靈覺神識也被全然阻隔。
宮半煙行至門前還是稍有躊躇,畢竟可能會波動師姐的道心,若是全心全力閉關,貿然打斷那可就非同小可了,氣血翻湧逆心而上,將會損耗自身天賦以及壽元。
壽元這種東西,無論是對於何等修士都是至關重要,尤其是女子,類如百渡道人那般修為合道圓滿,可惜滿臉皺紋,白發蒼蒼,你要問宮半煙願不願修為壽元一起對調,她估計當場拒絕。
但...老祖的機緣明顯帶來的受益更佳,聽他半曲鳳求凰,自己琴心圓滿大半,將入下個階層,若是師姐一曲得全,那必然是利大於弊。
想至此時,宮半煙當即將手印落下,仙玉大門轟然排開,露出一室園林,並不是像是天牢那般的四四方方小密室,其中鳥語花香,溪水潺潺,若不是遠處砌起那厚重玉石牆阻隔,這就像一處室外桃園。
修仙很講究天地靈氣,其次才是自身心境夠空明,你要單拿個啥也沒有的石室封閉起來,外界靈氣不流通,仙人都要自閉到缺氧了,那能閉個錘子關?
宮半煙眼前不遠是一座小亭台,亭中玉桌十分寬廣,師姐很喜歡在上面盤坐修仙來著,不過今日怎麽一點動靜沒有,整個人形已然躺倒,青絲如瀑布般灑落。
壞了,難道是閉關攻心,走火入魔了?
宮半煙急急忙忙奔走過去,當場有些傻眼。
好家夥,師姐這家夥哪是閉關?她現在半躺在這質地溫潤的玉石桌上睡的正香呢,這分明是為了躲納新這幾天的疲倦特地假裝閉關!
等一下,她手邊那幅畫是什麽?宮半煙目光落到宗主師姐枕著的那宣紙,只能看到一半,似乎是個人像,還想是個男人。
宮半煙偷偷摸摸伸手去摘,“啪——”一聲響,手腕處被人當場握住,她抬起頭來,正巧撞上宗主師姐那危險目光。
宮半煙眼前如玉般精雕玉琢的女子已然身子半起,正瞪著她,緩緩問:
“半煙,你做什麽?”
手腕雖被抓死,但由於師姐身形已起,宮半煙眼神稍一閃躲,就將那畫上人物得全,那是...老祖的畫像?!師姐其實先一步見過老祖?!
“師姐你...也見過畫上這一位...?”
宮半柔目光落定,雖然是假借閉關來小憩被抓了正著,但此刻氣勢不能輸,誰輸誰遭重!半煙此刻沒抓她躲納新偷懶這個破綻,這場對弈她已經輸了...等等,她說什麽?
順著宮半煙的話,她自然而然將目光落在自己偷來的畫上,
那般相貌,舉世無雙,這業界之大,宮半柔還未曾見過其他這般氣質相貌修為三方面並重的修士。這一位是她截獲百渡道人的消息,特地去往蓬萊妖界尋那一位歸界大能的行跡的,然後同樣被塗山王都那一抹神跡乍現嚇退。
蓬萊絳闕南海往來行程遠的令人發指,縱是她個合道境大仙也不覺得是不痛不癢的小事。
腰酸背痛之余,這一列絳闕的各大宗門居然還都接到了百渡的消息,一是大能早已察覺到他們行蹤,現在將功補過的辦法居然是去尋那三千業界虛無縹緲得像是個傳說的神道天書,二是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天材地寶。
或許有仙道被那神光嚇得膽戰心驚,趕忙當工具人去了,可那還不被無道仙宮受賞,宮半柔當場氣結,怕歸怕,但咱這琴宗上頭也是有老祖的好嗎?!
遂然起意回宗,途經寒山,正巧看到寒山腳下碼頭渡口有個傻小子乖乖站的直挺,手裡拿著畫卷對著一艘艘仙舟行船查實,怎麽看怎麽賊眉鼠眼的。
宮半柔閑來無事,就暗中一道術法將那傻小子打昏,才發現居然是百渡道人的首徒李有真,他手上的畫卷...正是這仙桌上的。
雖然是畫的,但憑面貌以及畫技中表達出來仙氣四溢,結合消息有稱大能歸界,乘舟過南海,直臨寒山,這一位的身份其實不難猜。
不過宮半柔正當氣頭上,奪了畫卷打昏了無道仙宮派出接客的李有真, 使得與大能碰面的計劃或者約定當場流產。
隨後她立刻不留痕跡走脫,回了琴宗就找了個借口閉關,誰也不能猜出真假,這大能要怒也得怒在無道仙宮,反正與自己無關了,誰讓這百渡道人出來登頭功?
那就得吃頭罰!
當然,頓悟也是真頓悟,畢竟塗山神光耀世是真,只是當空相隔甚遠,更不能通透多少。
直到今天宮半煙打開仙門。
可她這個“也”字頗具深意,什麽情況,難道自己偷懶這麽兩天絳闕乃至整個三千業界都變天了嗎?!
宮半柔滿臉狐疑地放開抓緊宮半煙的手,囁嚅道:
“師妹...你也見過?”
後者一邊甩有些發紫的手腕,一邊胸有成竹道:
“那是自然,師姐,你不知道吧?你畫上這一位,現在正在咱家琴宗落腳,現在還在等你呢!”
宮半柔如遭雷劫劈落,渾身一顫,面色頓時變得極度難看,心中道:
“完蛋了!”她現在不得不懷疑這一位大能的神通廣大,自己打昏李有真沒有一絲蛛絲馬跡殘留。
別說百渡道人級別的合道大圓滿,縱使是是個百渡道人也不能察覺到她的下手,可這一位卻輕易找上門來,自己完蛋了!琴宗也完蛋了!
觀宮半煙眉眼帶笑,像是毫無防范的模樣,趕忙奔至門前還朝她招手,她難道覺著這是一件的好事嗎?被那神道大能給耍了啊!
宮半柔安慰自己道,也沒辦法,人家這個高度,自己這傻妹妹,自然被甩的團團轉。
她只能緩緩踱步,步履像是千萬斤玉石壓身一般沉重,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