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膽。

陳長安本來是想循序漸進，沒曾想著一拳如此了得，瞬間吸引了兩隻妖皇的目光，洞虛境的仙道，當然不容小覷。

這兩妖起手就傾覆全力，刃口與槍尖上綻放這璀璨奪目的光彩，陳長安預想的兩妖皇托大情形並沒有出現，不過也是，兩方搏命之時哪有會有人不斷試探，又不是玄幻小說...

歆璿也不是沒想從照膽裡出來料理這些不知好歹的器妖，但被陳長安當場製止了。

勸她出來是真，卻也不是想在這種時候幫他製衡。

歆璿術法確實了得，不過這三妖皇臨面，還是有暴露的風險在。

歆璿自己記憶並不詳細，倘若當年有記載，那她就是這三妖國的頭號罪魁禍首，器妖整體七零八落勢微至此，勢必會一擁而上。

打得過歸打得過，可天書殘卷尚在此地不要說，還有為照膽開靈就不是他們兩個人能夠做到的事。

再者...拔劍獨身直面兩妖皇遠比躲在歆璿這體態嬌小的妮子身後威勢大的多，後者雖然很輕松舒適，但...有些丟人。

堂堂魔教教主，還要個小妮子保護不成?自家夫人歸自家夫人，教主大人也是耐不住那個心性。

陳長安回絕歆璿的話還有些道理，歆璿也有些想看看他洞虛實力能有幾何，遂答應先躲在照膽裡不出來。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那聽雲公主還在看，當時是陳長安背對，是這兩女相互對視了一瞬，不好意思是再正常不過的。

結果反倒是歆璿這正宮比之陳教主都沒動心思的小劍妖還要嬌羞得多。

——

三位器妖皇目光緊緊盯著眼前咫尺距離的洞虛境劍仙，他劍道奇絕，方才那空手打出的一式拳法就已然將重劍威勢展現地淋漓精致。

如今上仙背手摘出把重劍來，這是毫無疑問的事，若非如此，兩妖皇或許還沒有這麽著急，雖然劍妖皇還有些距離並不能第一時間抵達，但這位陳上仙的劍，也不敢輕易去拜。

只是這把重劍，劍鋒四尺二寸，劍柄一尺一寸，極重，極厚，極長，又銳利的很怪異。

劍身色澤漆黑深邃，在陳長安轉動劍刃之時，照膽上暗暗的紋路也在微微發亮。

所有妖修眾目睽睽之下，三位妖皇各自攻勢忽然大頹，陳長安手上照膽咆哮，一劍斬出，爆音炸響，這空中像是有虛無的烈焰隨著劍落一齊翻湧出去，將兩隻妖皇打落，不過...劍妖皇也倒栽落地，身旁有妖侍連忙上前攙扶。

妖修們都沒看懂，不是兩妖皇勢如破竹石破天驚般極速攻向那兩手空空的劍修嗎?

劍妖皇只不過是個上前幫忙的，然後隨著那劍修摘出把怪異無比的重劍，隨手一劍打落，三妖齊齊飛出，當空倒栽，最近的刀妖皇甚至還掛出一道靚麗的血線。

但，人家兩妖皇被打飛也就算了，你個自家幫忙的劍妖皇也倒下來，滿臉驚魂未定地指著陳上仙的那把劍是怎麽回事?

別人不理解，身為妖皇當然是理解的，這把劍，就是大名鼎鼎的照膽，是導致如今器妖國局面的一根導火線。

三隻妖皇那虛影人形都開始搖搖曳曳，虛幻出來的臉上也是煞白一片，各自支支吾吾，連句完整的話都很難說出來。

陳長安依然立於空中，俯瞰腳下的各路妖修，只是握著照膽，一言不發，眸子中的光芒十分清冷。

不是他不想說什麽，陳長安只是在等這些妖皇開口問他。

自己在對弈當中拿出劍難道還要自己先開口解釋這把劍是怎麽來的?這是不是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不過下面的器妖皇各個小臉煞白，

像是大病一場，莫說勇往無前上前拜劍，哆哆嗦嗦地連句話都說不連貫。陳長安便不再多等，一式卻步抽劍接連白雲出岫，手上照膽氣勢暴漲，似乎是重回祖地的原因，陳長安猛然一劍斬在那刀妖皇無力舉起的刀上。

“鏗鏘”作響，刀妖皇本就無心戀戰，此時受創，整個身影再次倒飛出去，落入一乾刀妖的陣營中，身前波濤不斷翻湧，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灑落在空中，化作虛無。

“如此一個...大器，我當陳教主不舍得對女人下手，沒想到...”歆璿聲音緩緩作響，躲在照膽當中，自然是嘴上要厲害些的。

“敢問...上仙手中的重劍何處所得?！”

槍妖皇一旁開口問話，手上的長槍看上去也有些萎靡不振，方才交鋒就發現，陳上仙手上這把照膽絕對不是贗品，那沉重無比的威壓，直接讓他們這些小輩當場脫力，更別提沉著面對了。

陳長安心中微微一笑，本座等這句話著實是等了好久...

陳長安灑灑然道:

“南海尋來的重劍，可惜劍中靈氣已散，特來劍妖國開靈。”

陳長安的話語十分直白，情緒也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還在提著劍上前，看意思是還想與這位妖皇對弈。槍妖皇一個哆嗦，連忙退後一步，道:

“今日所行分外唐突，是晚輩們三器妖國內恩怨，讓前輩看了笑話，若是前輩不介意，還請放我們二妖國回去，我們兩國之後，絕不會再往來此地！”

身為妖皇，利弊分得很清楚明白，面前的陳上仙，雖然露出的實力在洞虛境，但誰也說不好他是不是全力以赴，況且，他手上照膽威壓太重，這器妖國內無人得以拜劍。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陳上仙實力只有洞虛，照膽在手，在這妖國之內就是天下無敵。

今日兩妖國來勢洶洶，如此退場雖然灰頭土臉，但起碼...沒有化作一柄死物。

三妖皇皆是膽戰心驚，對於此事心知肚明，誰都曉得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但在群眾眼中就是陳上仙一劍退敵，妖皇怯戰敗逃。

可...退敵一時，陳上仙人一走脫，照樣可以卷土重來。

劍妖國內，兩妖國連忙整理行軍，正欲退散，陳長安緩緩落地，朗聲道:

“本座得劍前，劍中殘靈有言，如今器妖國四分五裂，聽聞留下和平共處的條約。”

“如今條約消糜在即，器妖國應當重新聚攏，而不是妖心各散，南海魔頭將出世，若仍是一盤散沙不知悔改，那所有器妖一族便會徹底被迫退出歷史舞台。”

“若是本座沒有記錯，此劍名為——照膽，不知各位器妖皇可曾有所耳聞?”

陳長安又是背著手，就自己這幾日消息凝雜之後，胡說一氣，但編的還算有理有據，促進器妖國不是他的真意，只不過這樣顯得照膽的來路更加真實。

“膽子不小...”

歆璿輕聲嘟囔，陳長安這坑蒙拐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不過他的氣質如此，一板一眼之下，就是一聽就曉得的假事都能變的似乎有幾分真意在。

照膽名號一出，三皇齊齊拜倒，這劍妖國內已然擠得滿滿當當的一乾器妖全數跪拜，齊聲道:

“晚輩拜見照膽老祖！恭迎老祖歸界！”

隻留下沒走脫的妖修們面面相覷，一臉懵逼，然後...也緩緩拜倒。

陳長安望著器妖國內無人膽敢抬頭，頗有一分愜意，此事了來幾乎沒怎麽用氣力，又是狐假虎威一場，奇怪，為什麽是又?

——

照膽，何許劍也?萬千年前重劍之祖，至剛至強的神劍，一劍揮出萬裡倒戈，獨立陣前，無人膽敢參拜。

只不過很可惜，被歆璿那女魔頭直接拖走。

聽聞原體是女子一枚，但這照膽的體型，總不會是膀大腰圓那一列吧，那陳教主就多多少少有些受之不起。

話雖這麽說，開靈還是得開的。

碧落一戰當中，器妖國中老祖也是大多納靈出山，此戰結束，國內遺留祖輩本就不多，更何況是照膽這類頂天老祖。

勢必是一言九鼎，雖然這話真假難卻，不過，陳上仙僅憑劍道天賦就足以動用照膽，再者這器妖三國鼎立萬千年，早該合攏了，陳長安實力至此，誰又敢胡亂猜忌?

三妖皇當即立斷，即刻開始著手器妖國重新合攏一事，照膽則是被劍妖皇滿面桃花的連嗑三個響頭，送去開靈了。

“你就沒想過，開靈之後...那劍靈怎麽對你?或者說，她會認你為主還是直接將你滿門抄斬?”

歆璿自然而然脫身出來，在這房內眉頭皺皺，輕聲問道，這變故實在是太快，這才幾個時辰幾個照面?

從三皇刀劍相向，直指器妖祖地，到合理分配器妖國內政事，不過是陳長安話音落完的幾息...甚至連器妖國的國號都已然敲定...

沒想到照膽這柄劍在這些器妖心中居然有如此沉重的地位?當年自己是怎麽想的?此等心腹妖劍直接就擄走了?

難怪那般窮追猛打，落得如此下場。

“開靈之後...不是認我為主?”陳長安笑容一滯，然後問。

“開靈是將照膽的原有神魂喚醒，若是前主崩頹，或者是靈體心生逆反之意，就會回到器妖的狀態...”

歆璿緩緩作答，原以為是陳長安胸有成竹，不曾想，陳教主是個莽夫?

“你的意思是...照膽若是沒記憶，會化作老妖婆一枚?我之前所有的說辭就不攻自破?若是有記憶，那就會發作瘋婆子一頭，你我二人都得遭殃?！”

陳長安想明白了，面色有些難看，當下看來，是跑路最明智，可這照膽用的實在順手，稍稍有些不舍。

“嗯...拜你所賜，當然...也拜我所賜。”

歆璿點點頭，難得承認，按照上古遺留的道理說，這柄照膽威勢齊天，此時若是喚醒，那就是當世唯一一把能夠媲美合道圓滿甚至是九劫散仙的神劍...

這囚禁了她數萬年的原主還正巧在這器妖祖地攜著男人放肆，而她男人剛剛還借著自己狐假虎威誆騙自己的後人，雖然沒有惡意，但...正處於氣頭上，一劍下來...蓬萊都要半開吧?

“開靈得需多久?我們現在撤離器妖祖地還是否來得及?”

陳長安望著歆璿陰晴不定的俏臉，輕聲問。

“也許來得及，但也得賭她記憶不存，就是不曉得走脫祖地之後她還能有幾分氣力。”

歆璿貝齒輕咬紅唇，不曾想...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還以為是存於陳長安前世閱覽的那些書中的故事。

陳長安下意識拉起歆璿稍顯冰寒的小手，正欲往外，門就被轟然推開，跑進來的是個小妮子，陳長安兩人面面相覷，稍稍有些古怪。

“巳巳?！”

這跑進來的小妮子不是別人，正是巳巳，這小家夥不應該是在顧瑤的塗山嗎，怎麽到這兒來了?還真不是時候...

“你怎麽來了?！此地不宜久留...”

“哎嘿嘿...長安哥哥巳巳好想你呀！”

小妮子發絲莫名變得十分深邃，整個身形顯得愈發晶瑩剔透，但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一下子扎入陳長安的懷裡，抬起小臉嘻嘻笑道:

“巳巳也不知道，本來在瑤兒姐姐那學書法學的好好的， 一轉眼就過來了，那些古怪的家夥都對著我三叩九拜的...可嚇人啦！巳巳嗅著長安哥哥的味道就過來了！”

巳巳說完，才是轉眼望見陳長安背後的歆璿，還有他們連在空中的手，忽然發出小貓受驚般的叫聲，然後往後跳了一步。

“姐姐...你...好熟悉呀?”

歆璿一愣，望著那巳魚妖柔和的眼神險些出神。

門外再度傳來急行的聲音，這次，是一大群，歆璿下意識伸出另一隻手將巳巳拉到身後，然後與陳長安的手十指相扣。

門外的聲音十分嘈雜，愈近愈是清楚，聽見有人大聲嚷道:

“晚輩拜見照膽老祖！還請老祖諫言！還有...老祖您只有形體脫出，劍身還在祖地沒帶出來...開靈儀式尚未結束！”

這照膽老祖居然開靈都沒開完就急忙忙找上門來?！那絕對是恨極了，只可惜這巳巳莫名起妙也得倒霉...

陳長安兩人四眸相對，他貼著歆璿緩緩說了句什麽，後者紅著臉點點頭，然後殿門打開，院落之中熙熙攘攘一大群器妖，但...怎麽都在地上跪的這麽正經?

“哼！你們不要過來！我才不是你們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照膽！我...我哥哥可厲害啦！”

歆璿背後的巳巳探出頭來，小手指指點點，嗚嗚呀呀喊道，“再...再過來的話，巳巳就讓長安哥哥揍扁你們！”

(本章二合一，這個點還得去加班，應該問題錯字不少，明天改了)

我真沒想當魔教教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