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滿目驚訝的看著牆上的字,癡癡的向牆壁靠近,用雙手感受刻在石壁上的劍痕,不僅深入石壁之中而且每個字上都還帶著余溫,在莫離反覆撫摸過後,這才帶著林湛二人走進鑄造間,裡面爐火正盛,熱浪翻騰。
“說吧,你想要什麽樣的劍?”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一句場面話,自他為人鑄劍以來,就沒有人向他提過要求的,因為本來就是一劍難求,能求得一劍就已經很不錯了,提要求?那不是在考驗大師麽?
然而,林湛拿出那塊雪隕鐵,莫離目光微凝,隨即林湛在爐中翻出一塊木炭,再找來一塊大木板,輕車熟路的畫起了這把劍的三視圖,以木炭代鉛筆,大大減少了尺寸和樣式規劃上的誤差,這一番操作令莫離起初很是疑惑,看不懂這些,但是不久就恍然大悟,他頓時明白了這幅圖的功能,並且立馬就在腦子構造出了這把劍的模型。
在現代人看來,當然會反應過來這把劍就是以湖北武漢博物館中的越王勾踐劍為原型的,但是改造范圍較大,首先是加長,長度達到了西洋雙手劍的長度,基本與陌刀的長度相差無幾,再一個是重量,由於雪隕鐵堅、輕的特點,他故意把他設計的輕薄,這樣能更大的發揮材質上的優點。
就憑借著一塊木板,可以把一柄極為精細的劍描繪的十分清晰,這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這把劍的樣式極為出色,可劈可刺,不僅彌補了武器本身的缺點,還有對劍法極高的適應能力,這點普通人看不出來可是莫離是一定懂得,他明白能設計出這樣一把劍的人,對劍的熟悉程度絕對高到令人發指,是一個真正懂劍的人,最起碼他不會把劍隻當做武器看待。
這樣的劍連莫大師也愈發的好奇了,全然不顧身份和年齡的差別,開始熱心的請教起來,就連細節上也都是一再確認,這才是真正的匠人,有嚴謹、求知的匠心,還具備著高超的技藝。
一起準備完畢後,便開始熔煉礦石,只見雪隕鐵在高溫下,沒有像其他鐵一樣發出暗紅的顏色,而是散發出璀璨的銀光,霎時間清輝滿堂,因為材料的特殊,將會使鍛造的工序中難度大大提高,這種名貴材料稀有且實用,但相對的,他的製劍過程會很艱難,正因為這樣,滿滿的壓力之下,莫離的動力完全的激發,伴隨著鐵錘打擊聲高速而有力的聲音,兩個時辰過去,此時落日西沉,敲擊聲停止。
“我所鑄的劍都要認主,給我第一滴你的精血。”
林湛對著舌尖一扎,對著一碟瓷白的小皿上滴上了一滴舌尖血,遞給莫離,莫離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朝著未冷卻的、燒的銀光通透的劍上一滴。頓時,整把劍的外層像是被血滴淨化,慢慢的褪去了最後的雜質,光芒收斂不再外顯,劍身上露出了古樸而精致的紋路,這紋路,正是莫離刻上的。世人皆知莫離以鑄劍聞名於楚,而不知莫離的煉器銘紋之法才是最為精妙的,這種紋路對劍本身的威力有極強的加成,還會隨著劍主本身能力的提高而提高,這種劍紋被稱之為通靈器紋。
林湛見之大喜,拿起了這把通體雪白而無一點雜色的劍,這把劍雖然用雪隕鐵鑄成,可是經過冶煉,偌大材料經過其中的原子重組讓它的體積壓縮、精華濃縮,從而質量發生了改變,變的沉甸甸,但是在劍紋的加持下用起來卻十分的輕靈。靜時,而純,如空中白雲,不染浮塵,是此劍給人的第一感覺。動時,揮舞起來寒光乍起,直上九霄,劍懾群雄,劍中豪傑、君子,當之無愧。
莫離長舒一口氣,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自然的癱在他的太師椅上,這幅模樣和基本與市井裡的鐵匠一模一樣。林湛見了有些愧疚,這把劍的製作難度在廣陵城內基本上沒有人可以擔當,就連雄霸天武南陸的楚國內能在短短一個下午製成這樣一把劍的人,也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可想而知莫離的鑄劍造詣的驚人,堪當大師之名。而這平易近人的形象,更讓人覺得難能可貴。
莫大師好像察覺了林湛的眼光,一把從桌上拿出剩下的那塊雪隕鐵,扔給林湛。與其說是一塊,不如說是一大粒,看上去和半個拳頭差不多大。林湛不免有些肉疼,這名匠,也是出了名的費料啊。莫離知道這是好料,越是好料越是來勁,在製作過程中卻是鉚足了勁的用料,不惜一切代價,因為料是否浪費不是他要考慮的,他要考慮的就是做好一把劍。
林湛想了想,剩下這點也不夠做啥了,做個暗器,用完丟了會更心疼,放著它也是浪費,看著這塊酷似銀塊的礦石,回想起前世在家道中落沒錢去銀店當手藝人學徒的場景,又看了看小桃看著那把劍滿是驚羨的眼光,隨即下定決心,自己也來當個手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