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洞窟中,滴答滴答聲還在繼續,仿佛在為新來到的客人計時,但客人卻忍受不了寂寞,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火把點燃。
“玄音沒事了,好在這裡有個洞窟,現在外面的熊可能暫時進不來的。”
收起藥鐮刀的林昊握緊了少女的手,親切的聲音傳來,給這冰冷的洞穴增添了幾分溫度,流進少女的心裡時,亦是讓人感到無比的溫暖。
感覺到手心的濕潤,少女急忙取出一個瓶子,將藥粉均勻的撒在了林昊的右手上說道:“我沒事,下次不要這樣犯險了。”
林昊伸了伸手,手掌一張一合表明自己無事,他撓了撓頭道:“沒什麽,平日裡上山也會遇見靈熊,這點傷不算什麽。”
“嗯。”玄音點了點頭,緊接著看向四周說道:“這個洞穴是師叔布置的嗎?還有,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有個洞窟?”
少女很是疑惑,意料之外的是小小的山石後面竟然存在著如此巨大的一股洞窟,像是在別處自成一體一樣;不過全然忘記了剛才逃命的經歷,仿佛一切危險沒有發生過,對此地產生了濃濃的好奇。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師傅說過山上有一劍塚,且唯有劍之體質的人能看到;但當初我也只是和師傅一起站在遠處,以前聽師傅講起我是劍之體質的,不過我以前並不清楚洞穴的具體位置。”林昊回憶著說道。
“劍之體質?就是那種天生就具備心劍天賦的人的體質?而且在平日的修行中會更快捷?”聽聞林昊的話語,饒是閱歷豐富的玄音對這件事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可你卻天生沒有靈力的!”
少女撅起了嘴,顯然很是不信。
根據她多年的了解,昊哥哥想要修行必須得到修為高深之人的醫治,師叔都沒有辦法,怎麽可能是生而可修行的劍體呢!
“不要以為我脾氣好就這樣,再騙我就真的生氣了;而且到現在師叔都沒有教授你修煉,怎麽可能是修士夢寐以求的體質之一呢?如果真的是,那也應該是把沒有開鋒的殘劍、斷劍!哼!”
不同於剛聽聞時的驚訝,此刻的玄音注視著林昊,表現的像審問犯人一樣,並帶有一絲絲的氣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傷害,以至於精致的面孔上出現了幾道黑線。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的體質成了殘劍之體的?是師姑告訴的嗎?”林昊低下了頭,面容沮喪。
到如今我還是不能修煉,而且還要靠師傅尋找天材!
不過你說的脾氣好是認真的嗎?但林昊也只能腹誹一下了。
原來,早在很久以前當林昊問及自己現在為什麽不能修煉並吸收不了靈氣的時候,師尊告訴他說他本有劍胚資質,聚靈後可得靈劍相隨,卻在出生之時落下了病,導致本來很好的一把劍成了如今的模樣,不能修行。
因此連最基本的聚靈氣於體內都不能做到,更不要說跨入輪脈境,成為同輩中的翹楚了。
但值得慶幸的是,盡管現今的林昊可以說是廢材,在世俗的眼光中是不能和身為天驕的人做朋友的,相比於少女更是不可相提並論,這卻絲毫沒有影響二人從小到大產生的友誼。
不過對於林昊而言,想修行還是有其他的辦法的,路並不是只有這一條,比如少女教授的符術,只是太過簡單了,而且後繼乏力。
似乎是感覺到觸及了林昊的傷疤,少女趕忙道歉道:“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相信昊哥哥的病會好起來的,
將來我們一定會找到給昊哥哥治病的藥的,到時候師傅還有師叔就不會再阻攔我教你靈法了。” 盡管剛才因為不解有些氣惱,但在少女的眼中,如今的林昊和當初第一次相識時在少女的眼中是沒有區別的。
即便多年過去後,他沒有踏入修行,但多年的相處早已使得他的樣子踏入了少女的心,讓曾經那個冷漠的少女變得溫暖。
“對了,我們怎麽出去呢?”
因為擔憂林昊繼續想著不開心的事,少女急忙轉移了話題,並拉著林昊要去洞口看一下。
“總有一天,我會展現給所有人,當初那個殘廢的孩子會踏上修行的道路,會在清修大陸追尋仙路!”
沒有理會少女的拉扯,他仿佛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林昊呆呆的站在那裡,自言自語道。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林昊的師傅第一次看林昊劈柴時露出的目光,那種感覺讓他記憶深刻。
當請來的那些名醫無力,對師尊表示不解之時,他卻始終猶如冬夜裡的一把火,一直給你溫暖。
可同時你要確保它不會熄滅,林昊不想讓師傅為自己再操勞了!
“那玄音就等著昊哥哥稱帝的那一天,到時候你一定要幫我把星隕閣的天空搬到清緣山來,這樣就能永遠看到美麗的夜空了。”
少女俏皮的笑了笑,並伸出手指做拉鉤狀,模樣好不可愛。
林昊接著伸出手應道:“嗯,星隕閣、月影湖都將被我移到山上來!”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定會因兩人的話感到震驚。
因為身為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地方,星隕閣坐落在一塊巨型隕石的半空,而月影湖則是在極遠的荒中,都是有著強大底蘊的勢力才建造起來的,怎麽能如此出言不遜。
稍微回復了一下,林昊抖擻著精神,和少女一起向洞口走去,但結果卻不如人意。
洞穴外面的熊仿佛是睡著了般,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聚在一起將來時的路圍的水泄不通。
見狀,沒有辦法的二人只能返回洞中。
觸摸著四周漆黑的石壁,一股寒意傳出,少女開口問道:“昊哥哥,師叔當初有沒有提起過其他一些關於這個山洞的事情,比如說哪裡有其他的入口?”
看著她無助的眼睛,雖然林昊自己一時半刻也沒辦法,但想了想平靜地說道:“我們可以在這裡等著,如果師傅師姑回來發現我們日落前沒有回去,一定會上山來找我們的。”
林昊說完,便又靜靜的看著少女的臉龐。
雖然就地等待顯得有些笨拙,但此刻的少女沒有如曾經一樣取笑,反而是紋絲不動的靜在了那裡,同時豎起了耳朵,仿佛在捕捉什麽東西,然而只是一會便放棄了。
那種聲音,似乎很是微弱,好像是從洞內傳出的,去看看嗎?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少女急忙道:“哦。”
但隨即又繼續說道:“那我們可不可以在這裡探索一下,想來師叔的劍塚像師傅的劍廬一樣一定放著不得了的東西;到時候,如果我們找到了,豈不是就能自己脫困了。”
“這。。。”林昊欲言又止。
他此時的內心感到極其的糾結,其實自己剛才也想到了這點,但一方面是師傅知道後會怎麽樣,另一方面是擔心兩人的安危,怕這裡有什麽危險,所以如果能等到師傅前來便最好不過了。
“沒關系的,如果讓昊哥哥為難我們就不去了,況且沒有師叔的允許擅自進入他的寶庫是不對的,更何況你是師叔的弟子。”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的顧慮,少女如是說道。
“不,玄音誤會了,我比較擔心這裡有什麽機關而已。”
見林昊中計,少女微微一笑,不過旋即正色道:“師傅說過,當年和師傅一起修行之人中,師叔練劍求一光明磊落,講究大開大閉,在洞口設下障眼之法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再動用其他的靈法的,因為那樣難免會使自己心性難以自然,甚至有可能生出心魔,阻礙了以後的修行。”
但其實這些都只是少女自己的猜想,既然洞口只是簡單的設置了下障目之法,洞中還能有太過厲害的術法防范嗎?
而且有些時候不正是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嗎?當然,越是簡單更有可能存放了更為珍貴的東西。
可這並非無一點道理,若一人修仙求光明磊落,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定然會心生隙帶,長此以往,小則境界難以提升,大則崩了自己的道毀了自己的天,修為一落千丈。
“那好吧,如果有危險,到時候我們就趕快退回來,千萬不能傷到自己,不然師姑那裡我是沒法交代的;至於日後師傅知道,想來也能體諒我們的作為的,而且玄音也只是要借用一下不是嗎?”
“哎呀,知道了。”
少女嘻嘻一笑,兩人一前一後向著洞穴的深處走去。
到達洞穴深處後,兩人終於停下了腳步,不知不覺間回頭看去已經走了百丈有余。
兩人借助微弱的光發現前面是一道大門,大門足有數十丈,青綠色的門面閃著鋥鋥光芒,像是玄鐵製作而成,充滿了寒意。
門面上雕刻著許多繁雜的圖案令人不清楚到底是在描繪什麽,門的正下方兩側有著兩個丈許的池子,池旁有石板,雖然經過了歲月的腐朽,但還是可以看到曾經有字體被刻下的痕跡,不過顯得有些雜亂。
林昊走上前,伸出雙手貼在玄鐵大門上用腳撐著地面用力向前推去,盡管很用力,但大門卻紋絲未動。
“嘻嘻,昊哥哥怎麽也有如此魯莽的時候呢?”少女取笑,覺得林昊真是太呆了。
“門不就是用來推的嗎?”林昊再次嘗試了一下,然而大門還是紋絲未動。
“師叔的劍窟怎麽說也算得上擁有仙源秘典的寶地了,雖然這個洞穴很是簡陋,可即便再不用心也不可能僅僅只是設下如此簡單的一道大門來。”
“額。”
聽完玄音的講解,林昊不禁也為自己的行為表示汗顏,確實有些呆了。
師傅的房間自己推門就能進入了,而且房間內的櫃子也從來都不設禁製的,只是現在面前的這扇門可不是師傅允許過能隨便進入的,怎麽可能就這樣推開呢。
“師叔的寶庫一定就在這門的後面,憑借本小姐的理解,只要在這兩個池子裡面分別放入相對應之物,就能夠打開這扇大門。”
“玄音見過類似的機關?”林昊目露光芒。
“我猜的。”少女轉著眼睛嘻嘻一笑。
少女曾聽宮中的長老講過類似的事情,例如當年困擾修士多年的一古之皇朝的王陵被打開,陵墓的大門便是這樣設置的,至於當初放了什麽以及怎麽進入的便不得而知了。
“那玄音能否看懂這石板上所刻文字為何?”林昊指著石刻,瞪大了眼睛想瞧個仔細。
“不能,方才我早已經看過,這種文字未曾在書籍中記錄過,不知是什麽地方的文字。”
見到少女吃癟,雖然還想再確認一下,但還是說道:“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亂動這裡的機關了。”
興許感覺是有些累,林昊自然而然地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回想起了進入洞穴前的一系列事情。
“用血,你的血!”
突兀間,一道陌生的聲音響徹在了林昊的腦海中,林昊便急忙睜開了雙眼。
“是誰?”
“昊哥哥,你怎麽了?”見林昊突然跳起,少女有些驚訝。
“玄音?”林昊有些疑惑,剛才明明有一道聲音響起,但諾大的洞窟內只有自己和少女兩個人而已,究竟是誰在發出聲響?
“音兒有上界血脈,可代替!”
猛然間,剛才的聲音又再次響徹在心底,只是當林昊抓住這次機會在心底默問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回應。
上界是什麽意思?什麽是代替的意思?為什麽這個聲音的主人稱呼玄音為音兒,他究竟是誰?可為什麽我感覺有些熟悉?林昊不解,但自己的直覺告訴他應該相信這個聲音傳達出的意思。
“你是說用血?”
聽完林昊的建議,少女一肚子狐疑,怎麽隻一會就想出了辦法,剛才還說不要亂動呢。
林昊點頭答道:“我只是在猜測”。
他並沒有將剛才陌生的聲音的事情告訴少女,畢竟這種事情很是荒唐,更何況不能讓她承受太多。
“可這麽大的池子要多少血?會不會在我們還沒打開門之前就已經,已經。。。”
玄音沒有繼續說下去了,但意思很明顯——我們兩個人的血不夠,經不起這樣折騰。
但論更深層的原因,則是少女從未聽過一個聖人的寶庫, 僅僅依靠男女之血便能開啟。
然而聽聞此話後的林昊並沒有著急,反而是自信的分析道:“雖然這池子如鬥,但是門也很大;想來只要一點,若能成功應該就能開啟一道相對不小的裂縫,足夠我們進去了。”
見林昊如此堅持,想來也有自己的看法,少女便沒有多言,靜靜地走到池子前面,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林昊背對著少女,盡管是自己提出了的,但不知道為何會有種舍命陪君子的感覺,雖然那個聲音的主人是不是君子還未曾知曉。
“玄音,開始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凝,落,散。
血液滴落進入池子之中,隻一瞬便消失不見。
正當兩人還在疑惑之時,轟隆隆的巨響過後,原本緊閉的大門此時開了一點縫隙。
兩人見狀又擠下了幾滴,而門縫也是越來越大。
“真的開了!”
玄音有些不敢相信,但隻當是師叔對林昊疼愛有加而設置了機關便沒有多想。
“那我們就趕緊進去吧,誰先找到師叔的寶貝就是誰的嘍。”少女嬌笑著,同時一刻不停的向門縫後跑去。
身後的林昊看到,搖了搖頭,感到好笑的同時也追了上去。
“啊!”
突然,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尖叫,四周再次歸於寂靜。
轟隆隆,寶庫的大門也嘭的一聲閉合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而兩邊如曾經布滿了塵埃的小池仿佛也沒有被人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