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緣山下,落月潭。
一眼望不到邊的湖岸被數不清的藤蔓所籠罩,借著月光,入眼之處都是碧綠的一片。
許多地方更是被藤蔓籠成了一道柱子,看不清內部有些什麽被包裹著。
但石頁可沒這個閑心去探究,倒地的他捂著胸口的同時正催動著元氣焚燒鋪面而來的荊棘。
對面不遠處,一身影同樣倒在了地上,全身被石塊包裹。
“中央為正!大地封震!”
石頁重新拾起了羅盤,想要繼續催動化生石陣,但後方卻是一點聲響都沒有。
察覺到後方的不對勁,石頁也沒有看去,反而是大笑道:“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天木道人竟然隱居於此。”
他的笑聲頗為狂傲,有著一股癲狂。
噌!
又是一道藤條自地底鑽出,撕扯住了石頁的一條臂膀。藤條拉伸,一瞬間的空隙臂膀便是被藤條扯斷了。
“啊!”
石頁捂著斷臂嚎叫著,心在痛,因為斷臂內有他開辟過的經脈。
血液在空中飛舞,藤條拉扯著臂膀便是退到了遠處,月光照映之下,各種各樣的殘肢匯聚在一起看起來滲人心魄,很是可怖。
嘭!
一手劈開石塊,原本倒地的身影站了起來,不是很高,而且一條腿纖細無比如同一根木棍,正是村長!
不過此時的村長不再是往日的佝僂身材,反而有點爆炸性的健碩。
一步,兩步,他每次邁步,身旁的藤條便是向前延伸,逐漸籠罩住了周遭的一切,仿佛一個囚籠一般將石頁囚禁著。
“有什麽遺言嗎?”
“哼!”
石頁強忍著傷痛,同時還不忘焚燒周圍的荊棘,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裡!
“當年境脈大比,我在西漠被異獸所傷,同行之人借幫助之名取我寶物,斷我右腿,害我性命,你可知是誰?”
“放過我。”石頁身為西境十元城的人,有些事他怎麽可能不清楚。
“放過?你石家三傑當年可曾放過我?可曾放過木家?”村長獰笑,笑的癲狂。
“想讓我放過你也可以,吃下它。”
村長伸開了手掌,一株泛著綠光的幼苗被捧在手心。
雖然是綠光,但幼苗本身卻是沒有任何光彩可見,如同死物一樣。
看到幼苗,石頁一陣心驚,猶豫片刻後迫於無奈還是說道:“我吃!”
一手抓起幼苗,石頁緩緩地拿著它靠近嘴唇。
哢!
一聲巨響,石頁忽的用羅盤雜碎了幼苗,雖然幼苗被毀,但羅盤也從中間裂開。
有亮光發出,化生石陣之內被荊棘包裹著釘死了的眾人身上同樣閃起了亮光,羅盤一個接一個紛紛碎裂。
“地封!”
土黃色的元氣聚集在一起,紛紛向著石頁籠靠而去,村長見狀急忙一掌拍去想要解決掉石頁,但卻被元氣罩阻攔。
元氣匯聚在身前,石頁一指便是將鮮血灑在了上面。
元氣彌漫成了霧氣,強橫的波動席卷後續的靈氣巨掌,阻絕了一切術法。
“是誰想傷我兒!”
一聲大吼自霧氣內發出,緊接著虛幻的身影邁步而出,竟然是一個人!
看到面前的身影,石頁如釋重負松了口氣道:“父親!救我!”
虛幻的身影看著身後石頁空嘮嘮的臂膀,隨即看向前方的村長怒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傷我兒!”
“木凌雲,
父親,他是木凌雲,他沒死!” “木凌雲?”虛幻的身影頓時驚到了,但緊接著臉色卻頗為嘲諷道:“當年沒殺死你的確是一大憾事,而且還讓你攜寶潛逃,不過現如今殘廢的你與死人別無二致。”
“石寬!”
“這麽多年了,確實該將那個寶物叫出來了。”
“想要寶物,做夢!”
“最後一次,將靈物交出,留你全屍!”
虛幻身影止住了石頁的傷勢後,緩緩回過了頭,目光陰鷲。
“你以為你是你大哥?”
木凌雲不以為然,同時催動著全身的靈氣護體,話雖如此,但他卻沒有任何把握。
“哼!”
氣息瞬息壓迫而來,村長的身體微微顫抖,現如今的他確實不是石寬的對手。
“翻山印!”
湖岸周圍的岩石迅速崩裂開來,紛紛向著他的手心聚攏,不消片刻,碎石便形成了小山一樣的大小。而後,轟的一聲,小山壓爆了周遭的靈氣,狠狠的對著下方的木凌雲壓了下去。
“萬木結界”
轟!
木凌雲眼光陡然一厲,大手揮舞著操控著方圓數裡內所有的林木向著中心圍攏,地表的荊棘爆射向空中,將所有的植物連接在了一起,形成一塊大網擋在了翻山印之前。
哢哢!
結界在破碎,但石山的勢頭仍然不減,僅僅只是一道虛幻的身影發出的招式威力便碾壓了木凌雲的術法,很難想象若是真人來到此地會有怎樣的威勢。
咳咳。
強行提升了修為的後遺症現在顯現了出現,從破壞化生石陣到現在確實耗費了太久的時間。
“就這?”木凌雲嘴角雖然有血跡,但依舊是堅挺著。
“殺你足夠了!”
破碎了結界,石寬眼中寒芒更甚。
“死!”
一聲厲喝,翻山印頓時呼嘯而出,當頭便是對著木凌雲壓了下去,那般威勢,即便是通靈境大成的強者看到後也要暫避鋒芒。
“東方為木,青帝有靈!”
村長手掌攤開,向著東方吸引靈氣,一股股綠色的光匯聚在體內。身體瞬間變得宏大、威嚴,村長舉起拳頭一拳向著石山轟去。
“妖術?妖術又能如何。”石寬不以為意。
又是大量的元力自尋龍盤飛出,聚集到空中的虛幻身影之上。
叮!無形的波動傳來,翻山印頓時停止了前進。
“這是?”
石寬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停下的術法,但緊接著身後的石頁卻是急忙道:“父親,湖中有那妖物!”
“妖物?”
無盡的湖水突然自湖底飛出,直直的衝向了空中的翻山印,剛一接觸,刺啦的聲音便響起了,翻山印竟然被腐蝕了,一旁的父子二人頓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走!”
石寬用元氣提起石頁便是後退,但緊接著湖水又是湧來籠罩住了二人的身影。
“啊!父親救我!”
被湖水包裹著,石頁發出一聲慘叫,一旁的石寬見狀雖然想要製止但卻無可奈何,不得已急忙退出了水球。
不消片刻,湖水凝成的水球便散去,一道白骨從空中落了下去。
沒有顧忌白骨,虛幻的石寬依舊在暴退。
石頁雖然是他的兒子,但並非最為優秀的,而且現在他的這道神識需要立即回到青山城將這裡的一切告訴自己。
果然是那個妖物!沒想到這木凌雲竟然真的能種下!
噌!一道寒光劃過,碗口大的洞頓時出現在了石寬的身體之上。
“踏仙境強者,你是誰?”石寬環視四方。
身體雖然沒有痛覺,但石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盯著胸口的巨洞。
被寒光擊中了的石寬突然虛弱了下來,後方的村長見狀急忙飛來,一聲爆喝,翡翠綠的靈氣洪流飛出,瞬間便摧毀了虛幻身影。
“多謝!”
木凌雲對著遠方微微拱手,那裡有著一道身影停在空中。
“請仙姑幫我保守這裡的秘密。”
“嗯。”
聲音清冷無比,遠方的身影點了點頭,隨即便離去。
青山城,北部一處大宅院內。
“是誰!”
厲喝自北面的房屋內傳出,隨即有一男子自屋內破門而出,怒發衝冠。
聽到聲響,東面和西面屋內的人也是急忙飛出面面相覷詢問道:“怎麽了?二哥!”
“有人,有人殺死了頁兒。”
石寬握緊碎裂的玉佩,眼顯寒芒,語氣陰沉至極。
一旁的二人見狀頓時驚訝不已,石頁是什麽修為他們最清楚不過了,他雖然算不上天才,但通元境的修為在哪裡都是站得住腳的,更何況還帶了許多的人有化生石陣在手。
“頁兒走前說是要去天狼城,傳令下去,派遣長老前去天狼城,必誅殺害我兒凶手!”
石寬現在是憤怒至極,雖然石頁算不上最為優秀的,但畢竟是他的兒子,而且竟然就這樣被別人殺害了,怎麽可能不憤怒!
“這。。。”一旁的二人有些猶豫,但其中一人思慮後還是開口道:“天狼城由玄霄宗管轄,暗地裡調集修為太過高深的人手前去必定會引起反撲。”
“那難道我兒就這樣白死了?!”石寬一拳轟倒了院中的鎮山石。
“二哥息怒,並非如此!”一旁人急忙拱手道。
見狀,另一長得賊眉鼠眼之人也急忙道:“此次靈山之行,有消息元少會前去玄霄宗獲取名額,不如求他替我們查詢此事。”
“元應仙?”石寬眼神一凝,冷靜了幾分。
雖然不知元族為何安排元應仙從天狼城進入靈山,但是他通元境的頂尖戰力又有眾多的追隨者,做這等小事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另一人看到石寬臉色舒緩也是急忙道:“是啊,二哥,我們石家為元族工作了這麽多年,而且元應仙已經被定為了下一任族長,是沒有問題的。”
“好,我這便傳書。”
清緣山,落月潭。
滅殺了十元城諸人的村長已經打掃完了戰場,雖然贏了,但卻沒有一點喜悅之感。
秘法散去後,剛才壯碩的木凌雲也是恢復了村長佝僂的模樣。
“王遠。”
一聲歎息,木凌雲收起金石上裂開了一道痕跡的羅盤打碎了外部的石塊,看著已經金石化的他,一股悲涼之意油然而生。
“大地封震,大地連陣, 這麽多年了,石家的化生石陣還是這麽毒辣。”
起初大戰之時,若非王遠察覺村長到來自絕生路從內部壞了化生石陣的中樞,他是沒有可能如此輕松的破壞大陣的。
他身為王仙村的村長,如今見村民是真的慘死了,不免有些傷感。
叮!
又是無形的波動傳來,一人踏月而至。
“你來了。”木凌雲回過頭來,看著月光下的佳人。
穿著看起來有點像是絹絲鏤刻著花紋的衣服的女子見狀點了點頭道:“嗯,我來了。”
“都已經百年了嗎?”
抬頭看著星辰的位置,女子緩緩開口道:“百年之約,你既然做到了,那這個便送予你了。”
女子伸出了右手,一朵花的幼苗緩緩從掌心飛出向著木凌雲而去。
“當初你央求我將她的魂魄鎖在內部,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多謝。”
木凌雲接過幼苗,緩緩地躬下了身字,眼中有著淚光在閃耀。
一生?百年一世?
可縱然再等她百年自己也心甘情願!
“我走了。”
“走了?去哪?”
木凌雲明知這樣的問題有些唐突,但還是要問出來的,說不定日後自己還要找她。
“月影湖。”女子看著北方的天空。
“荒是每個妖最終的歸宿。”
“歸宿?”
“將你手中的那個物什交給那位少年。”女子聲音清脆,神色異常的冰冷。
“誰?”
“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