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正要跑,付碧青猛然抱住王文斌的腿,並用嘴死死咬住他的腿肚子,面對拳打腳踢,就是不送手。
我和林佩佩來不及拔出嘴裡的布團,也衝上去,一起抱住王文斌的腿。
索朗和朱琴、倉瓊梅朵、秦子川突然拚命衝過來,並一邊大喊著。
秦子川是一家手機店老板的兒子,兩個月前開始追求朱琴,他們同一個民族,朱琴還沒正式和他戀愛,隻答應先做朋友。
他每天都厚著臉皮送朱琴到我們家去,並和我們一起吃完宵夜以後,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因為這天晚上下班晚,從店裡出來時,付碧青給朱琴打了電話,讓她們在家的人把宵夜準備好,我們一會兒就到。
他們見我們沒到家,電話打不通,伍元秋的電話也打不通,擔心我們出事。
四人一起出來,沿著我們往常走的路尋找我們,正碰見伍元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狂奔著、咆哮著。
街上幾輛的士司機聽見呼救聲,也停下來幫我們,那些人頓時做鳥獸散,唯獨王文斌被我們三人抱住,很快又被索朗和秦子川按住。
王文斌在現場被警察銬走。
警車、救護車隨後趕來,我們被直接送到醫院。
因為我們騎車戴了頭盔,摔出去的時候腦袋沒受傷,加上秋夜裡騎車穿得厚,身上也沒什麽要緊的摔傷。但我和林佩佩的嘴被那一腳踹破了,付碧青最後咬住王文斌的腿肚子時,挨了多次重擊,比我倆嚴重。
伍元秋在重症監護室,生死不明。
當天晚上,我讓她們不要打電話給王繼森,知道他有多衝動,擔心他在家裡和他母親鬧起來。
老吳連夜帶來律師,並一直和在醫院守護我們的警察交涉。
羅慧嫻、謝小蘭、倉瓊梅朵、朱琴哭得昏天暗地。
這一夜,我們誰也沒法合眼。
這一夜,改變了我們的人生軌跡。
到達醫院不久,老吳很快從道上打聽來消息,告訴我們,八人都是李矮子酒吧裡看場子的人,警方已經無可爭議地定性為搶劫,屬於嚴重刑事犯罪,並正在追捕逃走的七人。
付碧青腦袋上裹滿紗布,她始終瞪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清晨,我們公司總經理急匆匆趕到我們三人的病房,說晚上手機調成了靜音,沒聽到電話,天亮起來上廁所時,才看到朱琴的短信。
他先安慰我們受傷的三人,並說了一些要敦促警方抓捕另七人的話,隨後委婉地讓朱琴、倉瓊梅朵、謝小蘭三人回去休息,別影響上班,必定守在醫院也於事無補。
他的話還沒說完,倉瓊梅朵怒吼道:“上你媽的班,滾出去,你他媽的還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老子們姐妹遭受這樣凌辱,人還躺在醫院,你還讓老子們去上班?滾,工資押金老子們不要了,滾你媽的。”
總經理尷尬而哀求地看著付碧青,他知道只有她能管住我們幾姐妹,希望她能說句話。
付碧青瞪著死魚一樣的眼睛,仍然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總經理隻好說道:“你們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這不是已經這樣了嘛,警察正在抓人……”
付碧青突然從胸裡蹦出一個字:“滾!”
朱琴也隨之怒吼道:“快滾。”
總經理立刻爭辯說道:“朱琴,你還是管理人員,應該明白,眼下我們什麽也做不了,怎麽也該為店裡考慮一下吧?”
林佩佩不顧身上的傷痛,
憤怒道:“你他媽的眼裡只知道生意,完全不關心員工死活。付經理和我,書面正式地向公司提出過好幾次,考慮到員工大多是女孩子,凌晨下班不安全,建議讓公司為凌晨以後下班的員工,提供免費班車,你有過行動嗎?滾!” 索朗和秦子川立刻把他推了出去。
羅慧嫻哭著安慰道:“姐妹們,錢的事莫擔心啊。我們先好好的才好,咱們都還年紀輕輕,不怕以後沒有錢掙。二姐,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們姐妹們自己開一家嗎?你們錢沒存夠不要緊,有我呢。以後都不上班了,先好好的養著吧。”
付碧青、林佩佩沒敢打電話告訴家裡,我更不敢打電話告訴奶奶。
我們心裡清楚,我們的家庭無權無錢無勢,告訴他們,全然無用,只會增添他們煩勞。
我一直思考著要不要告訴王繼森,我知道他有多愛我,也知道他的行事方式,完全不敢想,如果他知道後,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到中午時分,朱琴的電話響了,她把電話遞給我:“你家王繼森,估計他敲門沒人應,你電話又打不通,打我這上面來了。么妹兒,瞞不下去了, 告訴他吧。”
每到周末不上學,他知道上午我們要睡覺,中午前一定會買著很多吃的,到我們租住來,和我們一起吃完午飯以後,帶我出去約會。
正好是中秋假期,想必他又準時去了,但我們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接通電話,我先告誡他:“你能聽我話嗎?”
“我哪時候不聽你話啦?小姨,你們都沒在家呀,你電話怎麽關機啦?”
“你保證全都聽我的?”
“哎呀,我當然能保證,急死我了,保證,保證,保證。”
“好,那你到醫院來,我們都在。”
他剛聽到我說出醫院的病房號,陡然掛斷電話。
朱琴見我很擔心的樣子,便安慰我說:“莫擔心,等他到了,我們姐妹一起勸著他。”
王繼森衝進病房,誰的話也不理會,站在我旁邊,直愣愣地看著我,全身劇烈顫抖。
他瞪著血紅的雙眼,急促地呼吸著,牙齒咬得咯咯響,捏緊雙拳,按在床的邊沿。
他又急又憤怒,幾次欲言又止,卻好像喉嚨被什麽東西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兄弟,別這樣。”
和他同樣高大魁梧的索朗,伸手去拍他的臂膀,試圖安慰他,話剛出口,被他反手一推,跌出去好幾步遠。
現場突然安靜了,都看著他凶悍蠻橫的模樣,大氣不敢出。
我立刻吼他:“你幹嘛推索朗?是他和秦小川、四姐、六姐及時趕到救了我們,你也不問青紅皂白,你是不是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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