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已經讓我暗暗著急,被王繼森母親威脅後,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完全沒了。猶如晴天霹靂,猶如黑夜突然降臨,使得我陷入恐懼和絕望之中。
除了哭,我不知道還能幹什麽,想把自己哭死,或許一切恐懼和絕望才會消失。
生命突然就變得沒了任何滋味,但我又不敢自殺,怕因為我的死,讓年邁的奶奶羞愧得沒臉繼續活著。
謝小蘭發出短信後,羅慧嫻和朱琴急匆匆趕回來,聽謝小蘭說完後,見我還躺在地上捂著被子哭,在屋裡對王繼森破口大罵。
不知道為什麽,聽見她們罵王繼森,我卻想阻止她們,只是沒了勇氣。
第二天上午,米靄逃課到我們租住處來。
謝小蘭打開門,見是米靄,雖然還是讓她進來,但沒了往日的好臉色。
米靄也不計較,也或許沒留意她的神情,徑直衝到房間裡,撲倒我床上,一句話沒有,先抱著我哭起來。
謝小蘭和羅慧嫻一下慌了,趕忙進來勸。
我也慌了,因為米靄哭得天昏地暗,好像她是我。
她像是在用一場痛哭,祭奠我無法繼續下去的愛情,我甚至懷疑她是用酣暢淋漓地哭泣,慰藉她曾經愛著、也或許還愛著王繼森的心。
好不容易才安慰她停止哭泣,她才告訴我們,她也被她母親數落了幾句。
盡管她這樣說,我也知道她這場痛哭,不是因為被母親數落了。她的父母是從不會責罵她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護著,她是家裡的掌上明珠,是他們家的太陽。
並非我憑空猜測,她曾告訴我,有一次獨自在家裡瘋玩,一個不小心,把家裡昂貴的落地式背投電視屏幕砸壞了,她母親剛啟口數落她玩得太瘋,她奶奶立刻數落她母親,說電視有什麽了不起,又不是故意砸壞的。
她的優越與嬌貴與生俱來,我是羨慕不來的。她一場痛哭,弄得我茫然不知所措。
據米靄聽她母親說,李矮子托人,分別找了她和王繼森,以及那個父親在分局的男生的父母。
米靄不知道王繼森母親、那個父親在分局的同學母親,分別收了李矮子多少錢,但她母親得了一個愛不釋手的愛馬仕手提包。她依據母親得的那個包的價值,猜測另外兩家也應該收了李矮子的厚禮。
王繼森的母親沒收了他的手機,並守在學校,只要王繼森一出教室,就會被她母親盯上,放學就要接走,王繼森已經完全逃脫不了他母親的控制。
在教室裡,王繼森用同學的電話打給米靄,讓她想辦法過來代他向我解釋,她就逃課過來了。
聽她這樣一說,我的心裡總算好受一點,想著果然不是王繼森不愛我了。關於她逃課的問題,我沒有深究,因為她說高中畢業以後,反正是上川音,怎麽都考得上。
羅慧嫻仍然為我憤憤不平,冷笑道:“米靄,王繼森不是誰也管不了嗎?這次他媽就管得了他啦?”
米靄對羅慧嫻和謝小蘭突然比秋風還涼的態度,好像並不介意,趕忙解釋說:“三姐,繼森是被他媽要挾住了,他媽說,說……”
她突然顯得難為情,看著我,長歎一聲:“唉,子柒你肯定能猜到的,她媽威脅他,說他要是再和你來往,就會到你們老家去找你奶奶,繼森就怕了。”
聽完米靄的解釋,我馬上想到,以自己對王繼森的了解,他一定恨死了李矮子,必然會想法設法報復他。
我雖對黑社會的事情完全不懂,
但也大概能猜到,李矮子有錢有勢有靠山,絕不是王文斌那樣好對付。要是王繼森真的打上門去,必然釀成大禍。 米靄卻安慰我說:“你放心吧,繼森又不傻,況且他現在被他媽管得死死的。繼森讓我告訴你,為了讓他媽不去你奶奶面前鬧,他怎麽都能熬到高中畢業,讓你一定要等著他。”
正值青春年少,我把愛情看得重。沒有愛情時,也沒覺得生活少了什麽,可一旦擁有,就好像再也無法失去,不然就像生命只剩下軀殼,靈魂已經不知去向。
我相信王繼森不會移情別戀,願意等到他脫離他母親的“魔爪”之時。
在我的心裡,從沒覺得自己配不上王繼森。我們是真心愛著對方,書中不是都說愛情最神聖嗎?難道在神聖的愛情面前,還要講究什麽配不配得上、什麽門當戶對嗎?
米靄見我心情好一點了,像是要吐露一個天大的秘密,神神秘秘說道:“我覺得繼森也該被他媽好好管一管,他一直不讓我告訴你,其實,他在學校經常打架,有一次還把老師都打傷了,要不是他姑姑托了關系, 還賠了不少錢給受傷的老師,他早就被學校開除啦。”
王繼森有多頑劣,我非常清楚,他獨獨在我面前膽小如鼠,又自小都對我好,使得我覺得他是個大英雄,忽略了他的頑劣處。
聽米靄如此說,羅慧嫻冷漠的態度翻轉過來,玩笑說道:“么妹兒,估計王繼森他媽還暗暗感謝你。要不是用鬧你奶奶這招,她可能還找不到能真正管住兒子的辦法,這樣也好,起碼能證明,王繼森是真的在乎你,不然她媽這招就沒用。”
聽她們這樣說,我也冷靜下來。回想起他媽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似乎又覺得他媽也是用心良苦,起碼她是真的為了兒子好。
如果王繼森真能在母親管束下,奮發讀書,考上好一點的大學,我也會為此而高興。
謝小蘭抓一把瓜子塞在米靄手裡,算是為剛才冷漠的態度致歉,並挽留她吃過午飯再走。
炒菜一直都是我的事,並非姐妹們欺負我,而是她們都覺得我做的菜特別好吃,而我自己也這樣覺得。
都是同樣的調料,同樣的原材料,可她們做的菜總是讓我感覺差一點什麽。她們也都看我做過很多次,但她們做起來好似仍然不得要領,卻又找不出原因來。
雖然還是為在漫長的時間裡,將為不能和王繼森相見了,但心中有了盼頭,心情也就沒那麽難受。想著和米靄好了這麽久,還沒做過菜給她吃,到廚房去把謝小蘭趕走。
吃著我做的菜,米靄一直處於亢奮狀態,驚喜得猶如發現了珍饈美饌,不停地念叨著以後要經常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