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主任提前一口把酒喝了,才問道:“這幾個姑娘如此靈秀,想必都是你的弟子吧。我一朋友在京裡開了一家娛樂經紀公司,這公司想必你也聽說過,算是有點名氣的。我看你這幾個弟子都是難得的人才,不如簽約到我朋友這家公司,指不定能有一番大作為,老兄你看行嗎?”
“哈哈哈。”鄭尚錦高聲笑起來,隨之用鄙視的語氣說道:“是,她們都是我弟子,也真是難得的人才。可是啊,我是絕不會允許她們簽約什麽娛樂公司的,魏主任,你還是別處尋去吧,這裡就別當星探了。”
米靄父親一直向魏主任遞眼神,暗示他不要說這樣的話,免得鄭尚錦不高興。可他好似很不甘心,又喝一杯酒,然後問道:“為什麽啊?她們條件這麽好,推向市場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鄭尚錦剛要發作,米靄父親探身伸手按住鄭尚錦,笑說道:“尚錦,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什麽娛樂經紀公司,可我一直沒問你緣由。上次有人到學校簽小靄,你也攔著,今天正好借魏主任的話,你給說說這為何啊?”
“你也喝一杯唄。”鄭尚錦明白米靄父親的心思,卻仍然有些冷漠地把酒壺推給米靄父親。
“規矩不能亂,問問題就得喝。”米靄父親笑說著,高興地把酒喝了。
鄭尚錦這才說道:“所謂明星,大多數都是願意被奴役的人,被誰奴役,這顯而易見,不用我這裡說。人在這個世界上活的時間很短,活著嘛,有多種方式,出賣自己而掙到錢和名,未必就是好的活法。成為別人的搖錢樹,還要被其各種限制,各種玩弄,利用完以後又被丟棄,我是想不出為何人要這樣活著。”
魏主任氣定神閑,微笑道:“過了,過了,老兄你說的這樣情況,娛樂圈也有,可也不全都是這樣。”
鄭尚錦立刻陰冷地笑說道:“是,當然不全是這樣。家裡有權有勢的孩子混娛樂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不是這樣,就是我說的那樣。”
奇哥在他腿上捏一把,鄭尚錦該換語氣,笑說道:“閑說,閑話了。不過啊,老話不是說嘛,魚和熊掌不能兼得,這得自己選擇。她們幾個也沒心要當明星,掙點小錢不是什麽難事,乾乾淨淨地活著,也並非不是一種好的活法。”
羅慧嫻故意幫腔:“我們都聽哥兒的,姐妹幾個也沒當明星的命。”
謝小蘭想回頭說話,被米靄攔住:“哎呀,你又不喝酒,快,該你走了,這次輸了我非得狠命地彈你。”
酒桌上米靄父親招呼說:“來,繼續。”
又喝了個把小時,老趙、貴姐都已經有些暈暈乎乎,隻好結束。米靄父親要負責把老趙一行人送到酒店,就委托鄭尚錦送米靄回去。
他們一走,鄭尚錦就招呼我們回先前的茶室去,讓我燒水泡茶。
我們都看出鄭尚錦有些悶悶不樂,想是因為魏主任的那些話,羅慧嫻興致勃勃地說道:“尚錦,現在就我們一家人了,今天晚上我說了要請你的,你說,是這裡喝還是換地方。”
鄭尚錦愁眉苦臉地看著米靄:“老米也真是的,怎麽要我送她回去。”
我們幾個都是夜貓子,米靄卻有些困倦,她懶洋洋地和謝小蘭擠在一起,打不起精神,嘴上卻說道:“換地方多麻煩啊,就這裡喝吧,我也不想回去了,和你們在一起真好玩。”
羅慧嫻也愁起來:“就我和尚錦會開車,可我們都喝了這麽多酒,小靄必須要回去,
可怎麽辦呢?” 朱琴很不情願地站起來:“怎麽辦?我來辦唄。我和六姐也該回去了,打車先把我們師傅送回去,我們再回去,這就沒什麽不放心的了。”說著,她拉起米靄:“走,師傅,我們回去了,讓他們幾個酒鬼好放心喝一整晚。”
付碧青起身攔著:“又快年底了,每到年底鬼事多。三姐,米靄不是我們,不能有半點閃失,你還是電話讓你家老頭兒跑一趟,現在不堵車,很快就過來了。”
老吳開車很快就到了,付碧青也想回去,鄭尚錦卻留她再喝一回,說第一天認識,就如此合得來,不盡興不行。老吳在這座城市生活十幾年了,關系網很廣,很容易打聽到鄭尚錦的為人,他和鄭尚錦寒暄一支煙的時間,算是認識了,隨之他便開車帶著他們走了。
謝小蘭是她自己不想回去,說朱琴、倉瓊梅朵有男朋友,趕回去應當,她回去孤零零的沒意思, 也就留下來,幫著我一起燒水泡茶。
他們一走,鄭尚錦立刻精神煥發。他站在窗前,迎著夜風不覺寒,笑著,思索著,似喃喃自語:“碧青辦事真好,小靄沒回去之前,她爺爺奶奶不睡覺,一直站在窗前等她回去,有可靠的人送她回去,她爺爺奶奶才會放心讓她下次還出來玩。走,我們去逆行道喝酒。”
“啊!那不是一個……”羅慧嫻顯得很驚訝,把半截話吞回去,改口說:“逆行道酒吧我知道,就在我小區外府南河對岸,早知這樣,也不用我家老頭兒跑一趟,我們不開車打車回去就是了。”
羅慧嫻吞回去的話我們都知道,逆行道酒吧是一家高端女士酒吧,裡面的服務員全是年輕帥氣的俊男,工資非常高。外界傳言,這酒吧單獨接待富婆,某個俊男服務員要是被酒客看上,可能當天晚上就離職了,所以酒吧的服務員總是變換著新面孔。
在我們住院討論昂貴的醫藥費時,朱琴還玩笑說,讓秦子川去逆行道上兩個月班,以他的樣貌,住院費一定能掙回來還有多的,她這玩笑話當時就被付碧青罵一通。
鄭尚錦看我們的表情異樣,解釋說:“唉,你們呀,逆行道不是傳言那樣的,況且,這個世界,那個角落沒有蠅營狗苟的營生,還不活了麽?乾不乾淨,全在自己。因為那地方高端,大家都顧著體面,才沒有小癟三,喝酒也自在一些。”
羅慧嫻的表情下,還掩藏著另一層意思,那就是逆行道酒吧消費高,她心痛錢。她的骨子裡和我們一樣,還是一個山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