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東炊蹲在佛像後面碎碎念著:“我以後一定會多燒香拜佛,求佛祖庇佑我們平安無事。”
他念著念著,目光隨佛像修長的背部往上看,忽然發現頭頂正上方有塊凸起來的石灰板,上面隱約鐫了個“淨”字。
關東炊覺得那塊地方很突兀,伸手去夠了夠,結果石灰板被他按到了佛像體內,眼前驀然多出個暗格。
這,這,這暗格也太眼熟了吧,眼熟到他想大聲笑出來!
“我的媽呀,佛主,您這個大恩大德我記住了,以後一定給你多奉幾柱香。”
拿到烙烊印後,關東炊驚叫著衝出去想告訴大哥這個好消息。然而,他還未開心完,一枚百葉鏢已經無情地扎到他腿上了。
風老九等候許久,終於抓住這個機會。
關東炊發出殺雞的叫聲:“啊!”
“不是叫你躲起來嗎?”大叔能說什麽,大叔也很無奈啊。
關東炊生無可戀看著自己的腿,心想,我果然是跑龍套的命,早拎盒飯早收工。
在風老九準備發射第二枚百葉鏢時,思文赫蘭給了他致命一擊。風老九撞到石壁上,體內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實打實贏不了,風老九還有最後一招,不知從哪拿出個手雷,他用力朝思文赫蘭扔了過去。
“走!”
大叔側身躲開,然後便看到手雷華麗麗砸中了佛像。
思文赫蘭大吼一聲:“關東護頭趴下!!”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耳邊一陣嗡鳴。頃刻間佛像軀體斷裂,分崩離析,偌大的石塊和細碎的土屑飛襲四野,濺起塵霧茫茫。
思文赫蘭護頭的手臂被碎石割開皮肉,留下零零散散的血口。
過了好一會才穩定下來,他立馬站了起來,此時風老九已經趁亂溜走,剩下幾個受傷嚴重的同黨被佛像砸暈過去。
人呢?思文赫蘭趴在石塊堆胡亂翻找。
“關東?關東?關東炊你在哪!”
他找了很久,找到幾乎絕望了,才聽到石頭堆裡傳來虛弱的聲音:“大哥,我在這。”
沒見到人,只見到一隻手從堆積如山的石塊中伸了出來,手裡好像還握了什麽東西。
思文赫蘭跑過去將石塊一一扒開,終於看到了裡面的人。
關東炊護甲報銷,頭上頂了一個遭雷劈的髮型,不過看樣子還是很開心的。
“大哥你看,我拿到烙烊印了。”他說。
思文赫蘭錯愕地看了眼烙烊印,才明白關東炊為什麽會從石像後面跑出來送死,大概是高興過頭了。
關東炊想站起來,但被百葉鏢重傷的腿腳不聽使喚,一軟又跪在了地上。由於動作太大,一股黑色膿血從傷口流出,源源不斷。
“先別動。”思文赫蘭蹲下卷起他的褲腳查看傷口。
傷口有些不妙,百葉鏢斜插入小腿,被裹在沾滿血的嫩肉裡頭,如若要取出來,這塊肉看似保不住了。但如果不取出,劇毒入骨,情況更為惡劣。
思文赫蘭嚴肅地問:“你能忍嗎?”
大叔這表情有點嚇人,關東炊咽了咽口水,害怕地說:“我......我是該說能呢?還是不能呢?”
思文赫蘭:“那我換個問法,你舍得這塊肉嗎?”
!!!
關東炊:“大哥你別亂來......唔......”
他還沒說完,思文赫蘭已經把雙節棍塞到他口裡,手起刀落,百葉鏢隨著一塊活鮮鮮的嫩肉被刮了下來。
血腥味快速滲透空氣,與關東炊沉痛的呼吸聲混為一體。 傷口太大,流血過多,思文赫蘭脫下外衣把他的小腿捆起來,邊包扎邊道:“幸好劇毒還未擴散,這樣不至於整條腿廢了。”
這句話就當他自言自語吧,因為關東炊早在害怕和劇痛中進入了昏迷狀態。
草草包扎完畢,思文赫蘭又像抱個枕頭一樣把關東炊扛到肩上去。這小子,也不知道平日吃的東西都哪去了,身體輕得可憐。
最近那塊烙烊印在哪呢?思文赫蘭思索片刻,扛著人走向了千佛閣。
......
我到底在做什麽?
事情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凌少群拖著殘血的身體走出秘徑,腦海中,穿越者被火包圍那一幕還在繼續上映,熊熊烈焰,燃燒不盡。
他衣服上好幾個地方被火燒壞,冒著焦煙。臉上和手上沒有衣物遮擋的皮膚已經破開傷口,凝結的血塊焦爛發黑。可他卻像個無事人,只是沉默地走著。
一個迫切的求饒聲打斷了凌少群的思緒:“別殺我......我不能死,我的骨齡牌沒了,我不能死!”
抬眼望去,不遠處的門障裡爬出了個滿身是血的人,他不斷回頭看,臉上帶著恐懼。
“別……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那人身後緊跟著一個手拿血滴子的戰士,正不緩不急朝他逼近。
“我也不想殺你,但我有什麽辦法?”站著的人直接揪起地上人的頭髮,表情扭曲地問道:“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
他用力一甩,將對方的頭磕到地上,隨即揚起手中兵器。就在血滴子和脖子相碰之際,一束青光衝來,血滴子拐了個彎釘在石牆裡。
“誰!”手腕被劍氣割傷,戰士捂住傷口,叫了一句。
凌少群持七星莫絕,冰冷地走了過去。“你沒聽到他說骨齡牌不見了嗎?”
“那又如何,這一關有沒有骨齡牌都一樣,無法啟動回程功能,就等於所有人都失去骨齡牌!”戰士語氣裡充滿絕望,就像面臨死刑的囚犯。“只有五十個人能活下去,誰不想當那五十個人?難道你不想嗎?這個遊戲本來就是物競天擇,強者為王,弱者隻配當強者的墊腳石!”
凌少群往他肚子上直接就是一腳:“你清醒點!你這是在殺人,不是玩遊戲!”
戰士悶哼一聲,抱著肚子趴在地上。
從死亡邊緣撿回一條小命,滿身是血的那個人原本是一動不敢動的,可聽到凌少群的聲音後,竟然快速抬起頭來。
“老......老老老大?”
凌少群愣了一下,終於通過那人腦袋後的小葫蘆辮子認出,是糖豆兒!鮮血把他臉遮了個全, 只露出一排白牙。
“你怎麽傷成這樣?”凌少群趕緊拿袖子抹去他臉上的血。“快起來我看看。”
糖豆兒爬起來,突然鼻子一酸,哇哇放開哭了:“這些血不是我的,嗚嗚嗚......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的......嗚嗚嗚......”
他指著門障裡面,眼睛蒙淚,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凌少群看向燈火星點的地方,抬腳慢慢走了進去。
門障裡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屍體,在烈火中燃燒著,這些屍體大部分都是被亂箭射死的。凌少群最先看到丐子和底子,他們死於刀劍,身上全是見骨的傷。恰子盾最薄,他是被活活打死的,而把子,他的姿勢一直保持在護住恰子腦袋的動作上.....直到死亡將他帶走。
在生命最後一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害怕和絕望。
凌少群看著看著,眼睛紅了,緊緊捏住的拳頭一刻不松,指甲把手心捏出血來。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他才從門障裡面走出來。
他問糖豆兒:“到底怎麽回事?”
糖豆兒抱著膝蓋,眼淚不斷落下。“我們找不到骨齡牌,一著急就想著去偷一塊,可還沒偷到牌子,就被對方打了回來。身上本來帶著傷,又遇到另一批穿越者,那批穿越者武力很高,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殺,一點活路也不給留。丐子擋在我們前面,被他們砍了一刀,已經倒地了,又被砍了一刀,那幫人就像是怕他死不透似的,一刀接一刀地砍。然後到底子,也是毫不留情地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