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賢 ()”
看這一家子的眼神,就值知道,哪怕父親什麽話不說,這一家子人,便再也不敢抽打自己了。
“既然你決定了要做呂家婦,那便安心等著後續安排吧!”
陳明易丟下這句話後,徑自走了。
他暗暗歎一口氣,世蓮如今不願意離開呂家,未嘗不是為了維護她僅有的尊嚴。
到如今,她也算經歷過大起大落,知道前因後果,也知道自己選的路,終究要自己一個人走了。
也罷,自己無需對她過度關懷,只要自己在高位一天,呂家全家就沒人敢動她一分。
誰讓呂家,是朱允文的鐵杆擁護世家呢!
這麽個把柄在,呂家自己也該明白,如何善待世蓮了。
很快陳明易就進了關押曹家人的屋子。
曹衛雋依舊在跪著,哭著求爹娘,跟陳明易告饒活命。
她不想死,也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啊!
陳明易站在外面聽了一會,淡淡冷笑,曹衛雋,活了半輩子,一直還是那個被寵溺的樣子。
寵溺女兒的結局,便是一輩子慣下去,到死都甩不開手!
當年自己就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女孩,很難看得起自己,看得起陳家的。
可惜,自己有報恩之心,卻終究落到了今天,親自處置他一家人的地步。
“你還來幹什麽?來看我們曹家笑話麽?還是你勝利了,今晚就迫不及待來行刑了?”
曹老夫人瞥見到陳明易站立在門口,一臉冷淡的樣子,便恨的咬牙切齒。
真真是悔不當初啊!
哪怕當初自家閑的無聊,養隻貓養條狗,也不會落到今天啊!
曹科反倒是沒有破口大罵,只是鄙夷高傲的俯身陳明易似的,一臉他死也是流芳百世的。
陳明易忽然間覺得沒趣極了。
思想不在一個世界裡,還有交流的可能麽?
本想親自送送他,問問他又沒有遺願,有沒有托付的事?
但看到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曾經嶽母,看到到死都一臉鄙夷俯視自己的曾經嶽父,陳明易真覺得自己,今晚不該來。
來送他?
他要你送?
來問他有沒有遺願?他一臉死得其所的高傲樣,還有什麽遺願?
真以為他的死,能流芳百世?
相反,朱棣這個皇帝,在明朝歷史上,才是真正有名望,也是真正帶給百姓實惠的皇上,更是帶給了漢人,高貴的脊梁骨。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便是從朱棣遷都燕京後,形成的漢人高貴脊梁骨。
曹科他,到死都看不到的,也更加想不到的。
在這些腐儒眼裡,禮儀之邦,正統大義才是名望所在,氣節所在。
哪怕勾搭外族人,殺害大明將士百姓,也自有他們腐儒的那一套,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狗屁道理。
這種人不將守家衛國的將士生死放在眼裡,更不會將螻蟻一樣的底層百姓放在眼裡。
唯獨能被這些人放在眼裡的,永遠是狗屁的禮儀,大義,活著的美名,死後的盛名。
殊不知,任何時代,任何世界裡,拳頭永遠是真理。
任你將禮義正統說的天花亂墜,釋義都編出來花,也終究是強拳之下的泡沫而已!
即便還有正統,還有禮儀,也只在強權之下,給你劃定的圈圈,讓你以為這是至尊道理而已。
曹衛雋等了好一會,發現爹半點沒有開口求饒的意思,而娘一雙眼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這?豈能活命啊?
“明易?明易,你饒了我爹吧?難道你忘記了?你忘記你幾歲到了我們曹家的學習的?
忘記了我爹日日夜夜的教導你,
將你當成兒子一樣的栽培?忘記了我娘怎麽照顧你起居,照顧你母親你弟弟?
還有我!
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任勞任怨照顧你全家,為你生兩個女兒,這麽多年,我是多麽的以你為榮?
隻一年時間,隻一年時間,難道就真的要這樣你死我活麽?
難道你真的要一輩子被人唾罵是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嗎?”
曹衛雋含著淚,帶著乞求的目光,但說出來乞求的話,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這是她雄厚的資本,她可以一次次的拿出來說的。
“我隻問你,今日我是階下囚,你覺得你爹會如何處置我?”
陳明易淡淡的反問曹衛雋。
這個他雖然一直沒有愛過,但卻足夠尊重她,給她相當大的後宅權利,甚至期許她,這輩子隻她一個人的。
但,終究,沒辦法湊合一輩子。
他自問自己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但這一刻對曹衛雋,似乎真的沒了半分情感。
難道是娶了玉蓉之後,被她感染的,對玉蓉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情無義了麽?
之前看到女兒世蓮的時候,也只是稍稍有些觸動,但並未太過心疼,感情淡的幾乎可以忽視不見。
即便給她一點依靠,也只是順手而已,真沒走心。
“哼!倘若你成了階下囚,自然是皇上下旨的誅九族之罪!
你以為你真勝利了?不過是暫時的而已!
天下正義士子,比比皆是,總有一天,正義彰顯,爾等逆賊,終究難逃誅九族之罪!呸!”
曹科聽到陳明易的問話,當即冷哼一聲,說出他心底一直堅持的念頭。
陳明易淡淡一笑,看,這就是思想不在一個世界裡,談不下去的狀態。
你勝利了,隻殺他一人,他鄙夷你。
他若勝利了,他必定殺你一族人,介時必定更加鄙夷你!
“曹家大院,我會給你們留著有效契書的,曹家土地也留著的。
曹家那麽多人的命,能活下來,足夠抵消當年曹家對我的各種恩德,抵消了!
曹科,我陳明易,從此,真正不欠你曹家一分半點了。
你死後,自有曹家人為你收斂。
曹衛雋,你我也早已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追究你殺我之罪,你也應該知道點廉恥,別到死的那一天,還以為我陳明易欠了你曹家的。”
陳明易說完決然離開。
他自幼聰慧,不然怎麽會被曹科看中?
正因為自幼聰慧,他才一直清楚明白,曹科培養他,僅僅是為了賭一口氣,為了彰顯他的美名,跟感情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