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換了人,所以葉怒天變得格外的慎重。
畢竟,紫卡上的金幣,已經被劃走了一半,若是再敗,下一局就要拿出三億兩千萬的賭資。
龐大的賭注,似是壓得他容不得有半點的閃失,但是,也不能太過於心急,有些事情其實賭的就是命運。
沉顧封坐在那椅子上,猶是度日如年,看著白源手中的杯子舀進舀出,每一杯水的份量對他來說,仿佛堪比黃金重要。
此時,諸人的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十一杯水。”
“十二杯水。”
正當大家熱情歡呼的時候,長興賭坊大門口,來了一位腳步蹣跚的老嫗,白發蒼蒼,滿面皺褶,衣衫襤褸,佝僂著彎曲的身體,包裹著三寸金蓮的小腳老嫗,十分吃力的挪動到了人群中。
只見那老嫗一把抓住那姿色好看,既抽煙又好賭的女人,苦苦哀求道:“秦雨,女兒你回去了吧?算娘求你了。”
“娘,您怎麽來了,我的事情不用娘操心。”秦雨滅掉手中抽的旱煙,摻扶著傷心欲絕的老娘。
她美眸低墜,輕聲的問道:“娘,莫不是哥嫂他們把您趕了出來,讓您露宿街頭?”
“算是吧。”老嫗驚慌的點頭,一聲無比哀痛的歎道:“你哥嫂他們說是不養我了,直接把我送到了你那婆家屋簷下,轉身就跑了不見人影。”
老嫗眼露絕望的哀色,便哭出低低的泣聲。
此言一出,周圍之人面面相覷一眼,世上哪有這樣遭天打雷劈的媳婦與兒子!
簡直連牲口都不如……
有人讓出一把椅子,秦雨把她的老娘坐在那椅子上,像是明白了什麽。
“娘,難道是我那婆家把您不當人看,或是又把您趕了出來?”
秦雨眼神一寒,自從她染上了這賭錢,在婆家也是騎虎難下,不只是她男人對她橫鼻瞪眼,還有那婆家也是百般刁難。
老嫗擦了一把眼淚,娓娓道來:“當我一個人站在你婆家的屋簷下,我明明看見了你那婆家的家主劉大富走了出來,卻不知什麽原因,你公公劉大富倒了回去,然後,就看見一條大黑狗,惡狠狠的向我猛撲過來。”
秦雨惱火的跺了一腳,眼眸變得無比的寒冷:“竟敢如此對待我娘,惹火了我,乾脆一把大火燒光了劉家的所有一切。”
老嫗一把拉住秦雨,勸道:“還好沒事,那狗只是抓破了我穿著的衣衫,兩頭有家容不下我一個老人,實在走投無路之下,便露宿街頭,靠好心人的施舍,過一天和尚撞一天鍾……”
老嫗一陣痛苦的咳嗽之後,臉色臘黃,按著難受的胸口,氣喘籲籲的看著秦雨:
“回去吧,別再沉迷於賭錢了,我死了不足掛齒,可是,你還如此年輕,只要戒掉了這賭字,你往後的日子好著呢……”
秦雨眉頭深皺,似乎隱藏著一抹旁人難以發現的執著:“娘別說了,既然劉家對我們無情無義,那休怪我秦雨心狠手辣了。”
老嫗滿臉皺褶一聲歎息:“這又何必呢?”突然,她雙膝跪在了秦雨身前,悲催的求道:“你不回去,我就長跪於此,直到你回心轉意。”
坐著的葉怒天,實在看不下去了,可憐的老嫗已令得他無比哀痛,聯想到自己年邁的奶奶,若是落下如此下場,他驟然起身,徑直走到那可惡的女人之前。
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那既抽煙又好賭,且無法自拔的女人臉上:“帶著你母親馬上回去,
否則你這一輩子後悔莫及。” 秦雨呆了呆,似是被葉怒天一巴掌打醒了過來,不僅沒有凶狠潑辣,反應變得怪順了!
“娘,我們回去吧……”
諸人內心翻湧,這葉怒天還真敢下手,竟然打女人!不僅打醒了此女子,而且怕是從此以後再也不染指賭錢了。
這一巴掌威力大啊!
許多人捫心自問,葉怒天這一巴掌,也把他們打醒了,誰家沒有父母親,皆都有到老的一天,若是落下如此淒慘的下場,這育兒養老,又有何意義!
諸人猶是夢中驚醒,賭,不但讓人變得心狠毒辣,同時讓人喪失最起碼的人心,一切家敗人亡……
葉怒天道:“尤其是一位沉迷賭錢的女人,不僅自甘墮落,而且身敗名裂,到頭來難逃拋屍街頭的命運。其實,男人也一樣。”
有旁人問道:“年輕人,那你呢?”
葉怒天怔了怔,苦苦的一笑:“我是有苦衷的,莫不是那沉老狗,抓走了我奶奶,直接要挾於我,就是八抬大轎抬我到此,俺也不稀罕。”
他眼神一寒,拳頭緊握而起。
“說白了,這是一場陰謀,有人想致我而死。明知這是一個無底深淵,但我有選擇嗎?”
聞言,許多人沉默不語,心神一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夠膽量……
隨同著那一對母女的離去,偌大的包間內,在這一刻變得悄然無聲。
莫顧看上去非常冷靜,自從昨晚上吃了那皮包骨頭男人的閉門羹,有了吃一塹長一智的覺醒,安安心心的看著白源手上舀水杯子的動作。
他面露喜色,輕聲的笑著道:“葉大哥,這已經是第二十五杯水,若是運氣好的話,這局你贏定了。”
諸人也是全神貫注看著這場激動人心的巔峰對決,許多人都希望葉怒天能夠贏回一局。
或許是他剛剛一番勵志的言語,感化了眾人覺醒了的內心,皆都動之以情,很是盼望好人有好報。
白源不像先前那中年人神神秘秘的,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舉止得體的放下小木桶,看了下圍觀的人群一眼。
“最後一杯是,二十六杯水。”
此言一出,諸人緊繃的氣氛頓時松懈開來,滿堂拍手稱快。
“葉怒天,他贏了。”
“就該滅了對面老狗的威風……”
坐著的沉顧封,陡然臉色一慘,這一局,他自始至終都在觀戰,盡管半道上發生了一些風波,但並不影響他的情緒,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的他,就這樣輸給了對面的葉怒天。
心有不甘的看著挑起二郎腿的家夥,眸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鬥志, 開口道:“你贏了一局,你我還會繼續嗎?”
“繼續嗎?”
葉怒天凌厲的眼神掃在了沉顧封身上,睥睨一切的說道:“老狗,你如今有什麽底蘊與我鬥,下一局,你可想好了,便是巨大的賭資三億兩千萬金幣,即便你賣了棺材老本,也無濟於事。”
沉顧封聞言,思索了半響。
然後,臉色鐵青的開口道:“葉雕毛,你也太小看了我老夫,我有房契地產,還有與人合作的金礦修煉資源,以及堂口鋪面,這些還不夠嗎?”
“誰知道你老東西是不是在吹牛……”
沉顧封臉色一沉,急於打斷葉怒天的說話:“沒必要與你呈口舌之爭,所有的房契地產等等,我都帶在身上,你若不信,現在就讓大家看看。”
“不急。”
葉怒天擺擺手,道:“我也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沉顧封很是期待。
“先放了我年邁的奶奶,否則你那些房契地產等等,看也是空歡喜一場。”葉怒天鋒芒的眼神,直接降臨在沉顧封的臉上。
“這個……”
沉顧封似是有顧慮,稍後說道:“葉怒天,你說話算數嗎?”
“肯定。”葉怒天點了點頭道:“你以為我是你說話不算數。君子一言,泗馬誰追。”
“那好。”沉顧封沉思說道:“但你留在這裡,你我繼續賭下去。”
葉怒天並沒有直接回答,似是在思索,這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看來不鬥得他跪地求饒,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