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坐在主位,抿了一口茶,“諸位大人,得知燁城被襲,本官慌了神,竟是連個中機要都未與諸位大人商談……本官惶恐不安啊,就此,又將諸位尋來……”
“不知大人忘卻何事?”一個站的比較靠前的文官問。
“哦,”瞥了一眼那個人,“是這樣,燁城守備張默的戰報發了好幾份。本官剛剛想起其中一份,寫著魔族夜襲的經過,啊……這個……”
下面的文官頓時慌了,個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郡守。
“諸位大人不要緊張……”心裡突然有了失望的感覺,這就是我郡之官員!
卻還要擠出一絲微笑,“戰報中較為詳細的寫了,魔族細作混入過往商隊,潛入燁城,偷開城門,以助夜襲……”
每說一個字,下面的文官的心就涼一節。
怎麽辦?怎麽辦?這份戰報要是上交的話……
不看也知道他們的臉一定綠豆似的,“諸位,大禍臨頭啊……”
一個文官險些站不穩,大禍臨頭四字一出,嚇得內衫一下子就透了。
小聲嘀咕,自言自語,左顧右盼,驚疑不定,目光呆滯,比比皆是。
沒人敢問戰報之上是否寫了是哪家的商隊……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屁話,怎麽可能知道!都說是混進來的,還能讓你知道?哪怕是拿著死了的屍體去問,TM誰敢認是自己帶進來的……
既然不知道,哼哼,那就同罪好了!一個也別想跑!百年了!土地丟失,啪啪打臉啊!
反正細作也不是跟著一家商隊混進來的,既然查不出來,都罰就好了嘛!
身為人族,他們知道自己是怎麽樣的一個種族,眼睛裡可容不得沙子。
郡守看著下面一群文官,他們現在哪還有為官者的冷靜與沉著。郡守在心裡歎了口氣,“諸位大人,這份戰報我不會上交。”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不上交?這可是知情不報,隱瞞軍情……
不上交?太好了……
不上交?他難道想敲我們一筆?不過這膽子也夠大的,只要他不獅子大開口,就給了他吧。唉,或許就算是獅子大開口,也不得不給啊……
不上交?……
得虧郡守不會讀心術,不然都能氣死在這。
可是就算不上交也沒用啊,只要張默還活著,完全可以再發。而且事後朝廷一定會追查,照樣逃不過……
“諸位大人,”郡守頓了頓,“燁城恐怕保不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炸彈一個接一個,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雖然不少文官對這個事心裡早有了準備,但恐懼還是不由自主的產生。
一定要馬上行動才行……
張默也不知道死了沒有,如果沒死,想必也重傷了,一定要殺了他……
可惡,這次還得要一不做二不休了!
“咳咳,”咳嗽兩聲,將注意力吸引過來,“諸位大人,當此危機時刻,我等當團結一致,以禦外敵!”
沒有回答,一句也沒有。
只有為難,冷漠之色。
郡守的心又涼了一節,“諸位大人,本官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很好,這次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目光也由為難與冷漠變成了疑惑。
什麽意思?一力承擔罪責?你什麽時候變成一個老好人了?還是一個傻到極點的那種?
什麽意思?一力承擔罪責?唉,恐怕所圖不小啊……
什麽意思?一力承擔罪責?喝多了?要真是這樣,
有機會可得多請你喝……保證讓你盡興的那種! ……
“我文處,願以自身血肉為引,立此誓言。一力承擔燁城混入細作的罪責,與在座諸位無關!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一圈紅光圍繞著郡守文處,一閃即逝,所有人卻看的真真的,空氣中還留有一絲純淨的靈氣。
玄天咒誓。不解釋,就是你想的那種東西。
一個人的戲真不好演。這群文官怎麽都不接話……搞得我有點尷尬……
你很好,有做主角的天賦!居然可以自說自話搞定這一切!給你點讚哦!
那我能代替小黑成為主角嗎?
不能,從名字上看你就應該知道結果。
切。
下面文臣一個個還是驚魂未定,有些沒有緩過神。
他好像立了玄天咒誓?
一力承擔……是,真的!
“大人仁厚!”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文官做了個揖,大聲說道。
啊,終於說話了!
一個個地都反應了過來,“大人仁厚!”還特別齊你知道嗎!就跟那種電視劇裡萬歲萬歲萬萬歲一樣。
真不要臉。啊呸!呸呸呸!
這麽快就“大人仁厚”了?臉都不紅?就沒有一絲愧疚?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郡守文處,無以言表。
好像一萬隻神獸從心裡奔馳而過。
“當此危難時刻,我等還需團結一致,共抗外敵啊!”郡守文處說。
“聽憑大人吩咐!”這一聲,也特別齊……
文處沉默了——一小會兒,突然很想爆粗口,十分艱難地將這種情緒壓下,“好,還請諸位大人各自回府,穩定族人……”
“是!”
眾人散。
“子明,接下來該怎麽做?”文處問。
“請大人調一切可用兵馬,救燁城!”
……
燁城。
此時的燁城要塞之上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屍體到處都是。
魔族的屍體要火化。
聽到這個消息,小黑沒有驚訝。
因為當小黑在為二梗子收屍時,黑氣與二梗子一接觸,二梗子胸前的那顆狼牙閃爍了一下。
出現了一副畫面,在小黑腦海裡——
那是二梗子的模樣。
“小子,當你看到這個的時候呢,說明老子已經死了。老子就把那顆狼牙送你了,滴血在上面就行。能裝點東西,還有,裡面有我大哥的骨灰。不要怪我沒有把它交給你,因為你也保不住啊,那個時候。”
“對了,把老子的骨灰也放在裡面吧。等回了楓縣,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吧。老子也曾經有過家,只是現在沒了。”
“好了,也是第一回用這麽個玩意兒,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唉,算了,管他行不行,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反正這狼牙還挺扛造,應該燒不壞。誒,要是壞了,老子就跟大哥死一起了!”
小黑前面還很想哭,這越到後面越覺得想笑。
於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還帶著笑。一旁的飛熊魔還以為他魔怔了……額,是瘋了才對……
取下狼牙,滴血認主,戴在脖子上,藏在內衫裡。
那樣子很普通,頂多是大一點的狼牙。
動一下念頭,居然看清了其中樣貌,裡面是個空間,四四方方的,大概有個一立方米的樣子。
東西很少,只有一個罐子,裡面裝的是骨灰。還有十七枚金幣,三十枚銀幣,二百七十三枚銅幣。
沒有了。
再一動念頭,回到現實。是的,小黑現在還不會使用精神力。只能靠,想的……
抱起二梗子的屍體,火化,裝罐,收起。
恍恍惚惚,穿越來的第一戰,結束了。
再看到那遍地的屍體,小黑,吐了。於是,又引來了一陣側目……
“嘿,兄弟!”熊大不知何時出現在小黑身旁,“你怎麽了,受傷了?”
“沒有……”小黑緩了緩,看向熊大,看一次震驚一次,三米高的熊!
“走!喝酒去!”在小黑驚訝的目光中,那隻熊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魁梧大漢。
一身的肌肉,古銅色的皮膚,一身灰色短衣被撐的緊緊的,這衣服,是xxxxL的吧!還能被撐成這樣?
一張剛毅的面孔,張飛一樣的胡子,顯出幾分豪氣與狂野。
我擦,還能變成人形?這是魔還是妖?
“誒, 兄弟,差點忘了問你名字!你叫啥?”魁梧大漢蠻蠻地說。
“我叫,二,二愣子……”TM的還是接受不了這個名字!
“哦!”頓了頓,“二愣子兄弟!俺叫熊天爍!”
俺?又有熊大內味了。
來到一處空曠的地方,沒有了那濃重的血腥味,不遠的地方長著青青的草。
一堆大漢席地而坐,此戰過後,兩萬飛熊軍折損過半,勉強湊夠八千在這吃肉。
按照等級,圍了好幾個圈。
中間最大的,就是以熊天爍為首的。
在熊天爍旁邊的,是他的一名得力副將,熊烈。比熊天爍矮一頭,卻也壯的十分誇張。
還有,小黑。
“此戰,多虧了二愣子兄弟!是他,幫俺找到了龜縮的張默,俺們才能拿下此戰!來,兄弟們,敬二愣子兄弟!”熊天爍蠻蠻地聲音不出意料的十分洪亮,蓋過了所有飛熊魔的聲音!
眾魔舉起碗,“敬二愣子兄弟!”
“敬二愣子兄弟!”
……說的有些亂。
小黑嘴皮一陣抽搐,二愣子,我怎麽就這麽不喜歡這個名字呢!
小黑站起來,幹了。“謝謝。”
“哈哈哈……”又一陣爽朗的笑聲。
小黑的聲音在他們聽來是很小的,卻沒有看不起他,而把他當做了戰友,開心地笑著。
看不起?為什麽聲音小就會被看不起?
額,怎麽說呢?在這群飛熊魔的眼裡,聲音太小確實與眾不同,像個文人,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