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當起一個家,就要像主梁下的柱子,像一葉舟上的槳,不能傾斜,對方向要負責任,劉生只能當自己一個人的家,也要當起自己的事業。他只有一個人將要辛苦勞動和積累資本,只能挑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做。
劉生的三輪車騎得越來越順溜,幾乎一天走三遍的窄路也越來越熟悉,甚至路邊的枯草大石,他都記了個大概,急匆匆的來到大姐劉素雲的店鋪,已經過了飯點,店裡並沒有人,看到劉生來了,大姐自然高興,連問今天三礦開發區怎麽樣,姐夫徐正林也沒有過多的情緒發泄,簡單問候客套一下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劉生不好意思問姐夫,他對姐夫有莫名其妙的愧疚,徐正林這個人私心不少,但是自從劉生來了,他都熱情客氣,盡了不少當年長者的責任,劉生一聲不吭就聽著劉素雲的話單乾去了。劉生的愧疚是要還的,他早就想等富裕一些買幾瓶好酒好煙,再給姐姐外甥買幾身好衣裳,匯報姐夫作為一個男人的照顧。
劉生簡單回答姐姐幾個問題後就步入正題,看了一眼徐正林,發現徐正林沒有在聽這邊說話,說:“姐,那天那個礦山上的采購跟我定了一大批貨,但是他都是要的便宜的那種給工人食堂供,咱家也沒有那麽便宜的呀,按他說的價錢,我們根本就進不來。”
大姐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笑了,說:“生兒,那種貨哪都沒有,但是咱們能自己做出來,你讓你姐夫教你,這些鬼迷三道的事情,他可是會的很。”說罷就把徐正林叫過來。
徐正林一聽來勁了,他對自己的調料手藝有著莫名其妙的自信和熱愛,而且他也想通了,劉生那邊開店,進貨還得從他這進,平白多了個經常來批發的顧客,他也高興。徐正林看了看貨單子,說:“這次不就是這些五香粉混合料之類的麽,你把饅頭放爐邊烤乾,再炒點黃豆,摻個三分之一左右,比那純調料還香嘞,再加點白糖,又提香又壓秤,剩饅頭黃豆白糖才幾個錢,。”
說完又看了看窗外面,小聲說:“生兒,一般礦上食堂給工人燉肉熬湯都會放大煙殼子,他要是說你就給放點,要是不說你就別放,放了大煙殼子,那調料你摻一半的假做出來的都還是香的。”
大姐劉素雲看著自家丈夫又給劉生教點有的沒的,趕緊打住,對劉生說:“生兒,你就按你姐夫說的摻饅頭黃豆,至於那個大煙殼子,要是要的話姐給你進點,你不要自己進,那東西成本有點高而且被查出來就沒收了,進貨錢就打水漂了。”
劉生這邊邊聽邊記,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說礦山上拿的貨比批發商進貨價格都便宜,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又問道雞精味精是怎麽那麽便宜。
大姐說:“還有那些雞精味精啥的,假貨多的很,都是小作坊自己用粉面香精做出來的,東邊有家人就做這個,咱新工地雞精全是他家做的,這邊人都吃習慣了,以為那就是真的雞精味道,人家過來買,點名要真的就按真的價格給他,要假的就按假的價格給他。”
徐正林也不想閑聊,正好現在前面也沒人,趕緊去後院拿了東西帶著劉生把黃豆之類的摻好打成粉,記了帳就讓劉生拉走了。
臨走的時候碰見個女人準備進門,劉生看著眼熟,後面大姐劉素雲開口了:“娟兒,怎麽了?”
劉生這才想起來是剛來那天碰見的那邊釀皮麻辣粉店的沈娟,不過相比那天晚上的活潑開朗,沈娟明顯精神狀態有些不好。
沈娟看了眼劉生,笑了一下就走到大姐旁邊,近些日子沈娟總來找劉素雲談心,聊一些女人話題,徐正林自覺的回避,去後院收拾庫房去了。 劉生走了一半又拍腦袋折回來,幫大軍帶的一件老抽還忘了拿,也不知道三礦那邊現在能不能找見賣電線的,快一起在新工地買了帶回去。回去已經快天黑,其實也不晚,十一二月份的烏海四點多天空就開始變暗了,傍晚的冷風吹起來,劉生感覺到寒冷了。
正好快到飯點,礦山上先已經搬下來的工人陸續下山了,工人們從天南海北過來,本來是準備乾上兩三年就回老家,參與新工地開發區投資建設的礦場從去年開始就不斷宣傳祖國西部的發展需要他們,還給分了房子安家,有不少人願意長留烏海,市裡面的各種留人政策也是分外誘人,而且這裡工資高,廠子收益高,工人們去年年底還拿到了不少獎金,電力肉食出行也都便宜,這裡人雖然少,但是礦業城市地方財政富得流油,醫院各級學校一應俱全,除了自然環境和治安偏差,蔬菜飲水等偏貴一些,相比老家部分地區揭不開鍋的情況,真的是人間天堂。
工人們現在日子過得好,未來也不需要有什麽操心的,吃喝上面也不會小氣,冬天天冷,出力的人口味也重,燉排骨狗肉羊肉都需要大量的調料,正好下山路上有劉生這麽一個小夥子賣調料,工人們買的方便,劉生也賣的樂呵。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劉生帶的貨也賣得差不多了,近期除了給中年男人王成礦山上供貨拿的貨多,來路口擺攤每樣也隻拿一點,沒想到才幾天沒來,人就這麽多了。
工人們過的灑脫,賣貨的時候也不拘小節,攤子上人多,工人著急回家做飯,急著詢價又不知道怎麽叫,劉生戴個眼鏡,一個兩個也都喊著眼鏡眼睛,劉生也默許了這個綽號,對他來說,別人叫他一些非侮辱性的奇怪名字是件好事,可以知道在工人們的心裡,已經有他這個人的印象了。
劉生的三輪車上無貨可賣,幸好房子裡還有可以支撐一個禮拜的貨物,劉生一天沒吃飯,在大軍那賣了一碗羊雜回去拌面。羊雜面這個東西沒有地域限制,在北方來說,愛吃羊雜的人自然會自己發明屬於自己的羊雜面,羊雜可以配燒餅、配油糕,滾燙的湯水把羊雜的味道衝出來後,澆上油辣椒和醋,吃飽了並不能溫暖整個冬天,但可以暖和你一晚上。
劉生回家扯了電線,他的小屋終於亮堂了,他的生活也如他的家一般,迎來了第一縷屬於自己的光明。
劉生今天利潤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