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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賒刀人》楔子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陳唐擺弄完手機,便昏昏沉沉得睡了過去,原本沉溺在夢鄉裡的他,突然聽到了一聲尖銳的馬鳴聲,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聲馬鳴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他便感受到了一陣難忍的疼痛,隨後便又昏昏沉沉得睡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睜眼,他眼前已不是那片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墨黑的雲彩,以及雲彩下磅礴的大雨。密集的雨點砸在他的臉上,雨點帶來的一點點清涼之意讓他同時也感受到了那股來自於四肢百骸的疼痛。

  從未禁受過如此疼痛的他便像落入油鍋的蝦球一樣,瞬間蜷曲了起來,並不由自主得發出了一聲慘叫,幾乎是在瞬間,他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張蒼老的面孔,耳朵裡也傳來了一聲,“老臣,救駕來遲!”

  隨後他又因為疼痛,不可避免得昏睡了過去,等到再一次睜眼,看到得便是一尊形製誇張的金佛,以及那個端坐在金佛面前,顯得不倫不類的羽冠道士。

  回想起昏睡前聽到的那句,“老臣救駕來遲。”以及自己面前這尊形製誇張並且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金佛,陳唐瞬間便得出了,自己已經穿越,這一事實。

  救駕來遲,那自己至少也是個王子皇孫咯?但考慮到自己現在是在一間寺廟裡,好像又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再加上面前這尊金佛前還坐了個羽冠道士,陳唐心頭的荒謬感更重了。

  說不好自己現在還在夢裡?這一念頭剛剛轉出,便被陳唐給否了,畢竟昏睡前感受到的那種來自四肢百骸的疼痛可是無比真實,疼痛?疼痛...好像消失了...陳唐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從上身到下身,還好,還好,自己至少還是完整的。

  似乎是聽到了陳唐這邊的動靜,靜坐在金佛面前的羽冠道士緩緩掉轉了腦袋。

  好像是自己再次昏迷前看到的那張臉,這是陳唐心中的想法。

  “醒了?”跟陳唐想象的不太一樣,老道的語氣並沒有那麽的誠惶誠恐,也沒有先前那句,“老臣救駕來遲”那麽撕心裂肺,反而顯得有些平靜,就像是一個出家人對一個病患的簡單問候?

  看來這個老道不是先前自己看到的那個,陳唐揉了揉自己略微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也簡單應答了一聲,“嗯。”

  老道因為陳唐揉頭這一動作,產生了一絲驚慌,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還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了起來,只是這麽靜靜得看著。

  等到疼痛稍微有了些許緩解,陳唐才開始繼續先前未盡的觀察。

  自己的手指和前世一樣白淨,指縫間並沒有什麽汙泥,所以自己這世可能真得是王子皇孫,但是考慮到自己昏迷前聽到的那聲馬鳴,自己或許只是前朝余孽?前朝余孽開局,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這裡是棲霞寺。”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唐的困惑,老道開口解釋了一句。

  棲霞寺...那自己先前是在南京城裡遇的難?住在南京城裡的前朝余孽...再加上自己面前這尊形製誇張的金佛,現在應該是南朝或者是隋?最遲最遲不到武周,因為武周有個滅佛運動,這種形製的金佛,應該留存不下去吧...

  陳唐糾結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那句,“我是誰?”

  老道的臉色一下變得非常精彩,五官瞬間扭曲在了一起,眼淚嘩嘩得便從眼角流了出來。

  陳唐看著老道誇張的臉色,一時也有點唏噓,看來面前這個老道就算不是先前那個自稱老臣的老者,

也是個知曉自己這具身體真實身份的。  “以前的身份,和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想問的,是我現在的身份。”出於對老道的撫慰,陳唐還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說辭,似是在暗示自己已經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且已經將前塵往事完全放下。

  不說不要緊,這一說,老者的哭聲更加離譜了,甚至有了幾分孟薑女哭倒長城的意味。

  陳唐也有些無奈,這都什麽事啊,一件比一件離譜,自己在床上午睡,結果被馬給撞了;自己穿越了,結果是一前朝余孽;碰上一知曉自己身份的羽冠老道,結果又只會在金佛面前哭。很給三清丟臉的知道嗎...一口槽堵在陳唐的口中,不知當吐不當吐。

  還好,老道自顧自得哭了一會兒, 也漸漸消停了,變成了小聲抽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掏出了自己寬大袖袍裡的度牒。

  “官家您以後便隨我做個道士吧,至於姓甚名誰,還是官家您自己決定好了。”

  官家?感情自己還是前朝余孽裡血統最正的那個?陳唐按下了自己吐槽的心理,接過了老道遞給自己的度牒。做道士就做道士好了,至少比自己沒有戶籍,隨時可能被抓去坐牢好...

  陳唐打開了度牒,上面記載了老道受戒的地方...真就棲霞寺?這他媽是糊弄鬼的吧?陳唐用手把晃悠在自己眼前的頭髮給別的耳後,強忍著吐槽的心情翻到了第二頁,受戒於開皇二十年?開皇?這是什麽傻逼年份...

  因為自己先前話語裡暗示了自己知道自己先前的身份,陳唐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現在到底是哪朝哪代,但開皇能延續個二十年,應該不是南朝哪幾個倒霉催的?

  陳唐合上了度牒,又將它扔給了老者,隨口說了句,“上面寫我叫陳唐好了,至於道號,你看著取吧。”

  不知是老者又想到了什麽,老者沒能接住陳唐扔出的度牒,而是又一下,哇得哭了出來,像是什麽未滿周歲的孩童。陳唐瞅著神情激動的老道,散落在地上的合頁,以及矗立在老道後面那個分外顯眼的金佛,不禁感覺人生屬實幻滅,他以後,就得跟著這個情緒不對勁的老道...在棲霞寺裡當道士了?這他媽的也太離譜了吧...

  當然,陳唐也沒有想到,他以後碰到的事情,會比今天他遇到的,還要離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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