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蘇姒一大早就帶著薑老頭兒離開了土地廟,到開京城北外找到一家路邊腳店歇腳。
坐在涼蓬裡,薑老頭兒小聲道:“我昨天就給以前的一些朋友投了拜帖,但沒有人願意幫我們;開京臥虎藏龍,西南妖部或許不敢亂來,但我們也被局限在這裡了;少主,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統合舊部重整旗鼓啊。”
蘇姒固執道:“但這裡物資極盛,匯藏天下珍寶,可以幫您療傷。”
薑老頭:“……”
胡來!
他現在一身戰力半毀,已經很難再護著她了。
所以必須把少主送到安全的地方。
開京,
怎麽都算不上安全的地方。
雖然他們也持有大騰京畿的戶籍文牒,不怕一般的巡城官兵盤查,但孫陰龍等妖部王侯也一樣。這樣一來就相當於他們都潛伏在了暗處,反而更難防范危險。
更不要說大騰還有玄命司暗中巡夜。
薑老頭剛想勸誡,就聽蘇姒說道:“我能找到容身的地方,是我偶遇的普通人家,在他那妖部的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到我們。”
嗯?
少主在開京有舊識?
蘇姒自顧道:“我們就暫住一段時間,他,應該不會有事的……薑師您還有錢嗎?”
薑老頭點點頭:“有。”
蘇姒:“那就好——那人…我看根基不錯,如果機緣合適,您也可以教他些本事。”
薑老頭挑眉,不過還是答應了:“好。”
如果對方真肯收留他們的話,於情於理都該給些機緣的。
大騰百姓對陌生人很警惕。
因為大騰疆域之外還有西南妖部,西涼妖國,西域諸國,北方蠻族以及盤踞東北的精絕魔國,這些國度都對中土地域垂涎不已,都巴巴兒想著入主中原,所以對中原的滲透從來就沒停止過。
加上這些妖蠻魔國擅用妖術詭術,大騰境內每年都有細作被抓出來。
大騰官方為了肅清這些細作密探,也積極鼓勵民間檢舉可疑人物。
檢舉證實後還能到當地縣衙領取獎勵。
這就極大的激發了人民群眾的熱情,也導致近些年邊疆勢力越來越難在大騰潛伏。
他們也屬於可疑人物。
真能去領賞錢的那種。
一旦被人檢舉,大騰玄命司過來核實,拿著命書一對——好嘛,帶走!
大功一件!
這也是他們為什麽寧願委身破廟都不願意進城的原因。
開京可是大騰首都!
各種保衛力量是很嚴格的。
他們可以躲一時,卻不能一直躲。
但如果有熟人打掩護那就不一樣了,這也是他昨天去遞拜帖的原因。
可惜以前的舊識都不認他了,極個別甚至還偷偷去玄命司告發了準備那他們換賞錢。
對此薑老頭很鬱悶,卻也很無奈。
等歇完腳,蘇姒就攙起薑老頭朝著李林家那條街摸過去,具體位置她都摸清了——問路時用的名義則是李林老家親戚過來投奔。
反正李林老家也不是京畿附近的。
很快,
他們就到了李林家門前。
這是一條挺偏僻但也挺寬敞的街道,路邊一側還有一條小河,河邊種著些遮陽的樹木;李林家也很好找,門前載著一顆桂樹的就是。
等找到李林家,
蘇姒和薑老頭望著簡陋的小院兒門,一時間都詭異的沉默了。
薑老頭:“這,就是你說的普通人家?”
蘇姒:“……”
她不太確定:“應該……吧?”
薑老頭都給氣樂了:“普通人家門口用道種紋字做牌匾?”
他看向蘇姒:“是嬛夫人讓你來的?”
蘇姒搖頭。
真就是昨天因為避雨偶然遇上的啊。
薑老頭:“……”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時候,院門被拉開,一張好看俊朗的臉探出來,他見到外面兩人後笑了:“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小四你啊。”
蘇姒:“……”
薑老頭:“……”
他竟然發現他們了!
而且為什麽感覺他倆很熟悉的樣子?
薑老頭狐疑地在蘇姒和李林之間看了看。
蘇姒抿著嘴唇說道:“昨天聽你閑聊的時候就記著你家在哪兒了,所以……我想在你家借住段時間放心我有錢了!”
說著她搗了搗旁邊的薑老頭。
薑老頭從懷裡摸出三片金葉子——這種金葉子是錢莊出的高級貨,每片二兩,也就是二十貫錢,換成軟妹幣得小一萬了!對方一下拿出來三片,也就是說著倆人一下拿出三萬塊來住他家這原生態民宿。
李林笑了:“闊綽呀。”
只是想到對方的身份,李林有點猶豫。
他倒沒有種族歧視,他只是國家歧視。
對大吃貨帝國外的其他國家,他都抱著警惕心理。
但現在他都穿越了,心態那自然就平和了;所以他對妖啊鬼啊的什麽其實不那麽忌諱啦,更何況人家妹子長得還那麽靚。
但這段時間生活下來,他也知道大騰周邊還有很多種族不同的敵對國,官府都會經常發告示警醒當地居民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立刻舉報,能領錢噠!所以他也比較擔心這些人是不是細作的。
眼見李林猶豫,
蘇姒轉身就走:“對不起打擾了。”
李林:“???”
不是妹子你挺剛啊!
李林小聲叫住他們:“不是你給我站住!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我能忍你?對了得加錢。”
他轉身把門讓開:“進來說吧。”
蘇姒:“……”
薑老頭:“……”
他們跟在李林後面進了院子,薑老頭慢悠悠道:“小夥子很喜歡錢啊。”
李林有點迷:“還有人不喜歡錢?”
薑老頭揚起下巴淡淡一笑:“很多,老夫就是。”
李林回頭掃了那老貨兩眼:“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酷?”
薑老頭迷了,這是個啥意思?
李林解釋:“就是特立獨行,清貴別致的意思。”
喔~
這個樣子!
好多年不回開京,現在開京年輕人都是這麽說話的嗎?
有點東西。
薑老頭背著手笑道:“那當然,老夫自然很酷。”
誒你別說這詞兒是新鮮哈!
說起來也怪得勁。
李林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特麽這話怎麽從他嘴裡說出來怪怪的。他瞥了眼崖高自岸的老頭兒懟道:“你那是吃飽了。”
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