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陳峰的脾氣很倔,人也夠古靈精怪。大家都說,四個舅舅陳峰最像他三舅。但說實話四個舅舅,對陳峰來說都不算太親切,一個年頭也打不上兩次電話,除了過年走動一下,陳峰大約好多年沒來過三舅這裡了。
外甥像舅不假,但距離離得遠也是事實。所以關系是很親,但走動的並不頻繁。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各自忙各自的,沒有太多閑暇和精力維護這血親關系。
到後面聊著小時候的種種,以及陳母的過往,以至於後來聊到陳峰的外婆外公。陳峰後面竟然端起了酒杯,三舅要給陳峰滿上,被陳峰製止了,接過酒瓶,在小杯杯底上敷了一層酒液。陳峰端起酒杯沒有和三舅碰杯,也沒有一飲而盡。而是湊近鼻尖聞著醬香白酒的酒香,想著第一次和外公喝白酒的樣子,那個時候陳峰的外婆已經過世。陳峰陳勇和外公親,常過來看他,偶爾還幫外公乾點農活。有一年陳峰陳勇在讀高中,十一放假回來給外公割稻子,拿稻禾,打谷子。一身的泥汙草屑,陳峰和陳勇肩膀沒有挑過重物,挑著半籮筐的濕稻子,身子彎的像個大蝦。晚上外公煮的是牛雜火鍋,倒了半兩白酒,在燈光昏黃的老木桌上,享受著勞累過後的休閑,吃著牛雜,感覺到嘴裡的鮮美不足為外人道。再配上一口老家的純高粱白酒,火辣辣的,刺激著口腔和喉嚨。看到陳勇和外公臉上的白線,那是汗液幹了以後的鹽粒析出。外公的臉還是那般的清晰,雖然外公已經走了好幾年。
最後這酒沒有喝,而是再倒滿後,朝著老家的方向,敬了已故的外公一杯酒。
後面陳峰在三舅這邊空置的房間裡休息,但總有點感覺沒睡好,晚上睡得很晚,還夢到了外公。
第二天陳峰起的不算早,起來的時候,方耀和他女友已經去上班了。家裡三舅還在,三舅媽打麻將去了。陳峰洗好了臉,三舅帶他去吃廣豐炒粉,距離不遠,步行走了十來分鍾,味道不錯,挺正宗的。陳峰今天點了個豬肝炒粉加量。
吃過早餐,陳峰和三舅辭別。分別之時陳峰邀請三舅一家有空來杭城玩。
三舅笑著說:“到杭城一定找阿峰你玩。不過今年不一定有時間去,估計得年底回家見面了。”
陳峰回到車上,給陳母打過去了電話,讓陳母去外公墳前拜一拜,然後在門口燒點紙錢。
陳母問:“阿峰你晚上是不是做夢,夢到你外公了?你外公有沒有和你說話?”
陳峰回道:“是夢到外公了,但沒有交流,估計是昨天在三舅這邊吃飯,聊到外公,想起了外公。”
剛掛了電話,鄭窈的語音就打了過來,語氣比較急,“今早我媽給菜地澆水的時候弄傷了手,整個手都腫了起來,現在老姐帶她去醫院,地址我發你,你直接過去看下情況。”
陳峰說:“好的,我現在就過去,看情況把媽接到杭城來住,也方便照顧,魔都這邊大家都要上班。”
陳峰才開了一會兒,就又接到鄭窈的電話,說那家醫院今天沒有號了,要換一家醫院,於是陳峰又重新導航,到了地兒聯系鄭瑩。
鄭窈陪著鄭母坐在等候區等叫號。陳峰看到鄭母右手手腕處開始大半個前臂都腫了起來,顏色淤青。
陳峰輕托著鄭母的手,“媽,你這手怎麽樣了,能抬起來嗎?”
鄭母眉頭微皺,但開口卻是說:“阿峰,我沒事,只是提水用力過猛,以前這手臂曾脫臼過,這一次估計是扭到經脈了……”
鄭瑩邊上說道:“媽,
這個要注意,馬上就到我們了。問下醫生,拍個片子看一下,這樣才安心。” 陪著鄭母等了半個來小時,被叫到號,到了骨科室,醫生問了情況,陳母普通話不流利,鄭瑩代述,說了事情的經過。醫生也沒多說,開了拍片的單子,陳峰拿了單子就準備去繳費綜合辦理機交錢。
鄭母不讓陳峰繳費,鄭瑩也在邊上說道:“這個費用我來交就好了。”
陳峰沒有把單子還回去,而是直接走向繳費綜合辦理機,說道:“給媽交錢應當應分,何況女婿半兒嘛。”
陳峰在機子上付錢的時候,看到姓名鄭瑩,需要繳費金額0。若有所悟的走了回去,笑著看了鄭瑩和鄭母一眼,眼裡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帶著鄭母拍好片子,已經快十二點了。期間鄭窈打了幾個電話過來問情況,陳峰之前說:“等下午結果出來了才知道。”
外頭吃了個飯,陳峰特意點了骨頭湯。讓鄭母多喝點,雖然知道骨頭湯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心理作用應該不少。之前鄭母看到服務員端上來的骨頭湯,微皺的眉頭舒展了不少,露出了笑容,誇讚陳峰懂事。陳峰看了大姨子鄭瑩一下,沒看到多余表情。心想媽你別誇讚我太多,不然鄭瑩估計得吃味了。
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兒,鄭瑩在手機裡看到片子已經出來,於是三人等醫生上班,進到房間。刷了醫保卡,醫生調出片子,在投影器上仔細查看。然後告知鄭母的手臂骨頭並沒骨折或脫臼,應該是扭到了,回家修養就可以了。
鄭瑩問醫生:“你好,醫生,那大概多久會消腫,多久可以恢復如初?”
醫生沒有太多表情的說道:“這個不好說,一個禮拜沒有消腫再過來複查一次。”然後就喊一下位了。
陳峰也知道醫生忙,沒有苛求服務意識。畢竟沒有評價權。
出了門診大樓,陳峰開車送二人回去。路上鄭母歎氣道:“這手不能動,不能乾活不說,連自己行動都不方便……這可怎麽好”
鄭瑩勸道:“放心沒事的,我這邊讓小兵喊他媽媽過來。果果妹妹他們有他們爸媽照顧,你安心養一養受傷的手,不要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陳峰開口道:“姐,你們最近都在上班,媽在這邊就和我回杭城,窈窈都想媽了,錢錢也老是喊著找婆婆。剛好前段時間窈窈忙,請了個阿姨,一些事情可以讓阿姨代勞…”
說完這些後,鄭母有些意動。鄭瑩沒有反對。陳峰送鄭母回到租住處,鄭瑩一邊給鄭母收拾東西,一邊和鄭窈聊天。陳峰空閑了就用手機碼字。不多一會兒,鄭瑩就提了個包出來,陳峰接過了鄭瑩手裡的包,一同下了樓,陳峰先送鄭瑩去公司,然後就直接往杭城方向開去,兩個多小時後,陳峰就到了綠城蓮園的地下車庫。
上了樓,打開門,鄭窈已經在房間裡了。第一時間查看了鄭母的手,看著淤青腫脹的手,心疼的很。趕快把鄭母讓座到沙發上,又給鄭母倒上龍井茶。沒有拿水果,知道鄭母不愛吃。給鄭母備了瓜子,花生,開心果油和炸食品。鄭窈在邊上細心的鄭母剝好遞上。鄭窈看老媽不方便,就剝好了直接抵到嘴邊。電視劇給鄭母調到了京劇。陳峰和鄭母打了個招呼,就到房間裡補交去了。
韓阿姨買好了菜回來,在廚房裡收拾,鄭窈特意交代了今天買筒骨,用砂鍋好好的燉煮。陳峰一覺醒來,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花色多,但菜量不多。唯一多點的就是筒骨湯。
飯桌上鄭母用左手吃飯,動作有點不順。錢錢看到了鄭母吃飯不方便,就對鄭母說道:“婆婆你手疼的話,我可以喂你哦!”
小家夥的言語把一桌人都逗笑了。 小家夥看到大家的表情,還真準備去給鄭母喂飯。被鄭窈表揚了一句,給製止了行動。怕他太皮,弄到鄭母受傷的手。
吃過晚飯,韓阿姨收拾碗筷,陳峰一家和鄭母出了小區,往臨平山方向溜達,算是飯後消食。逛了半個多小時就回家了。深秋季節,晚上露水多,寒性足。鄭母手臂受傷不宜夜裡在外頭久待。
回到家韓阿姨已經回家。陳峰把今天醫院開的藥,按服用標簽給鄭母弄好藥,端好溫水,伺候鄭母服用。
晚上陳峰給錢錢洗的澡,鄭窈給鄭母洗澡。陳峰陪孩子玩遊戲,讀故事。鄭窈在次臥和鄭母聊天。有時候真羨慕鄭窈有那麽多的話題可聊,陳峰以前和陳母都是三兩句話就結束,現在稍微多點,但一般也不超過十分鍾。也許這就是陳峰覺得要生個女兒的必要性。
陳峰這個雙十一貌似啥日化用品,衣服鞋子化妝品都沒買,反而是買了一大堆的家具。且還不知道要不要退呢?
錢錢的精力總是那般的充沛,陳峰都陪著小家夥玩了一個多小時了,這家夥還在床上竄上跳下,一刻都不停歇。
陳峰有點累乏,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小家夥在床邊玩著玩具。一會兒就要喊陳峰一下,讓陳峰很是無奈。
但看小家夥的可愛模樣,陳峰的父愛又開始充盈,摸摸小家夥的小腦袋,抓過來好好的親了一下。
這個晚上陳峰睡的很晚,因為鄭窈和鄭母聊天聊到很晚,小家夥沒看到媽媽又不肯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