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家出來坐上駛離的車子，張然然回看漸漸消失在視野裡的高層，久久不能回神。

　　老董歎了口氣，輕聲說，“現在明白了吧！無論予安怎麽樣，安然股份都是我們的客戶。”大客戶就是天，是衣食父母，所以哪怕心裡有萬千不情願，也要低下腦袋，更不用說還有超乎普通客戶關系的友情在。

　　該囂張時囂張，該認慫時認慫，才是一個好的業務人員最好的特質。

　　張然然輕笑，眼底意味不明，“果然令人羨慕呀——”

　　“不用羨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或許是年齡大了，老董反而沒有這麽多感歎。張然然垂下眸子，眼底的苦澀和羨慕很好的掩飾，人比人氣死人，有些人生在羅馬，而有些人，跌跌撞撞，甚至爬著也到不了羅馬——人果然是不能橫向比較。

　　這次做客讓張然然真正認識到人與人的差距，以前她以為只要努力，她就能擁有想要的一切，就像她從偏僻縣城的小姑娘一步步成為年薪大幾百萬的高級管理人員似的，但她錯了，感情方面的缺失不是金錢可以彌補的，有些東西，真的只能默默羨慕。

　　慶幸的是，金麟資本並沒有因為林予安的事情失去安然股份這個大客戶，這也是張然然覺得自己負罪感沒有太強的原因。

　　運營部總監將近一個月，人事部終於發文，蒙東正式成為新的部門負責人，羅家佳沒有被勸退，也沒有轉崗，還是總監助理，但他明顯察覺到工作時的氛圍變了。

　　“親，約一下蒙東哥，晚上有個投決議，具體時間會提前在群裡發布，你關注一下哈！”

　　“家佳，江蘇出了新政策，金融類企業必須有實際經營地，咱們這邊研究一下怎麽辦?”

　　“寵物一期因為聯系不到負責人被列異，必須處理一下，我們這邊實在沒有時間，你來吧，代辦的聯系方式已經發你郵箱，注意查收。”

　　“年會你們運營一定要出一個節目，你跟蒙東哥說一下，看看你們怎麽安排，請兩周內把節目報給我登記。”

　　“年度匯報的數據，你現按照去年的模版整理一下發給我，到時候我再看看怎麽調整，一定要盡快，最晚本周五下班前吧。”

　　……

　　加班，除了加班還是加班，每天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地鐵停運，提前一小時預約的車子姍姍來遲，羅家佳裹著羽絨服坐到副駕駛，一臉疲憊，“師傅，可以不開暖氣嗎?”

　　“啊?你不冷嗎?”

　　“我暈車，如果可以，窗戶是不是可以開一點?”

　　聽出租車司機講述一些稀奇古怪的八卦本來就是很提神的事情，羅家佳昏昏欲睡，只在師傅停頓的時候沒有感情地“嗯”一聲，司機看出他沒有心情，乾脆閉嘴專心開車。

　　“嘿兄弟，醒醒，你到地兒了！”

　　肩膀被拍了兩下，羅家佳一個機靈睜開眼睛，“哦到了，謝謝！”他掙扎著就要下車。

　　“等等，發票呀！”下班這麽晚還不拿發票，遇到管理嚴格的公司根本不能報銷，送羅家佳下車後，司機師傅無奈的搖頭——現在的年輕人也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