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秦月溪就風風火火的衝進了房間,丫鬟翠濃及趙虎四人一並跟了進來。翠濃剛才的叫聲實在太大了,趙虎四人還以為有刺客行刺秦月溪呢。見秦月溪直衝穆羽的廂房,於是便跟了過來。 “藥呢?”秦月溪進門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正坐在桌邊轉弄茶杯玩耍的穆羽跟前,手掌往穆羽面前一攤,問道。
穆羽也不起身,抬起眼皮看著秦月溪沒好氣道:“你又沒受傷,要藥幹嘛?”說完狠狠瞪了丫鬟翠濃一眼,翠濃嚇得吐了下舌尖。
藥?什麽藥?趙虎四人聽得摸不著頭腦,不過都松了口氣,知道沒什麽大事。
秦月溪眼珠子一瞪,以不容反抗的語氣命令道:“拿來!”
穆羽看著秦月溪,雙眼眯成了一條縫,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憑什麽?”
其實這瓶藥純粹是他出於好奇調配出來的,雖然藥效好的令人難以接受,但總歸是一瓶外傷藥,與寶貝二字完全沾不上邊。如若秦月溪好言好語討要,他也就給了。可秦月溪一進門就像一個討債的,還擺出公主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就像天下間所有人都欠她似的。
穆羽自小在土匪窩長大,渾身上下沾滿了匪氣,被這麽居高臨下的壓著,心情一下子就差了下來,心中暗罵道:“不就是個公主麽,拽什麽拽。若不是老爹說他和娘親欠你的,讓我來報恩,老子管你是公主還是母主,鳥都懶得鳥你。”
“好。好。好。”秦月溪氣極而笑,點頭連道三個好字,躬身從筒靴中拔出一柄匕首。
穆羽瞳孔一縮,轉弄茶杯的手指一緊,當的一聲把茶杯扣在了桌面上。心中拿定主意,如若秦月溪拿匕首威脅自己,甚至動手,必然要給她點顏色瞧瞧。自己是來報恩還債的,可不是來給你當奴隸的。你呼來喝去對別人或許管用,但對我穆羽絕對不行。
噌的一聲,秦月溪抽出匕首,匕刃閃著寒光,鋒利無比。眼睛死死的盯著穆羽,左臂一伸,右臂揮動。穆羽沒動,因為匕首不是衝他去的,而是衝著秦月溪伸直的左臂去的。
哧的一聲,鋒利的匕刃應勢劃開了袖子,劃破了血肉,鮮血汩汩冒出,瞬間就將整隻小臂的袖子染紅了。
穆羽眼皮猛跳,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因為當初他調配好這瓶藥後,尋遍全山上下沒有找到一個病人,也曾拿著開山刀對著自己的手臂比劃,尋思著給自己放點血,可終究沒舍得下手。這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對敵人狠的人不算狠人,對自己狠的才稱得上狠人。
“公主!”丫鬟翠濃及趙虎四人頓時驚呼出聲,搶步上前,想為她包扎,卻被秦月溪抬手製止了。
秦月溪盯著穆羽,傷口鮮血直冒,眉頭卻皺也不皺,淡聲說道:“我受傷了。”
“真夠狠的啊。”穆羽咂著嘴站起身,邊伸手進兜摸藥邊暗暗怎舌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握生殺大權的帝國第一公主,不是沒有原因的。就衝這股子狠勁,就能讓無數自稱好漢的男人汗顏。”
秦月溪對自己來了這麽一下,穆羽的氣也就消了,不僅消了反而心中有點愧意,覺得自己小題大作了。
人就是這麽怪,有時候恨一個人恨的要死,恨不得將其抽筋剝皮,可當這個人只剩一口氣躺在你面前時,你又會覺得他很可憐。很矛盾,但應了一句古話,人性本善。
更何況穆羽隻是看不慣秦月溪居高臨下的作風,根本談不上恨。
穆羽扒開瓶塞,
左手抓向秦月溪的左肩,哧啦一聲將整隻袖子扯掉,露出一根蔥白玉臂,隻是小臂上傷口觸目驚心,鮮血還在不停的往外流。 秦月溪緊咬著粉唇,臉色有些泛白。這一刀是她含氣而割,下手確實重了點。
穆羽將藥瓶遞給在一旁邊急的直轉圈的翠濃,左手捏住秦月溪手肘處的血脈,右手拿著扯下來的袖筒擦掉傷口處的鮮血,歎聲問道:“至於嗎?多麽漂亮的手臂,要是留下疤痕多可惜。”
丫鬟翠濃狠狠的剜了穆羽一眼,憤憤說道:“還不是你造成的。”
秦月溪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穆羽從翠濃討過藥瓶,給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上藥。
藥味很重,顏色也很難看,無論是味道還是色澤都瞧不出這是好藥。可黑乎乎的藥膏甫一接觸傷口,疼痛感立刻就被一片清涼所取代,隨之傷口處就傳來陣陣酥麻酸癢感。
秦月溪閉上雙眼,內視皮肉,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傷口處。
趙虎四人看出了問題之所在,目光不由得聚集到了秦月溪左臂傷口上,靜靜的看著。
不一會兒,秦月溪那性感的櫻桃小嘴兒就張了開來,雖然眼睛閉著看不到她的眼神,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足以看出她正處在極度震驚的狀態下。
秦月溪清楚的‘看見’,傷口處的皮肉在藥力的刺激下,生長力極為活躍。如果目光能透過黑乎乎的藥膏,定能看見受傷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愈合。被割裂的毛細血管如一根根觸手,在皮肉中蔓延生長。
又過了一會,趙虎四人也都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巴,因為秦月溪的傷口已經微微隆起,顯然是結痂了。
“簡直――簡直太神奇了!”趙虎抑不住出聲驚歎道。
“遠勝百草齋的生靈散!”江蟒不加掩飾的驚讚道。
百草齋,元武大陸最為強勢的丹道宗門,亦是元武大陸屈指可數的幾個古老宗門之一,其出產的靈丹妙藥,最差的也要千金一粒。
傳自上古時期的神奇醫術,據說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令無數武林人士敬畏而又充滿幻想。因為隻要和百草齋拉上關系,借助其神乎其神的丹藥之力,修煉速度至少要快上一倍。
江蟒口中說的生靈散,乃是百草齋的招牌之一,專治外傷,小拇指尖那麽一丁點,就能賣出千金的價格。而且是有價無市,和百草齋沒有交情,根本弄不到。
遠勝百草齋的生靈散,可見江蟒對穆羽這瓶藥膏的評價之高。
秦月溪強行壓住內心的激動,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
穆羽恰巧捕捉到了這兩道光芒,心頭不由咯噔一跳,因為這兩道光芒充斥著極強的佔有欲,傳達出了秦月溪心中赤裸裸的貪婪欲望,心中不由狐疑起來:“隻是一瓶外傷藥而已,至於讓她如此嗎?”
如果這是一瓶內傷藥,可以短時間內治療嚴重內傷,或者短時間內恢復消耗的真元,穆羽可以理解秦月溪的反應。但這隻是一瓶外傷藥,盡管藥效好的出奇,那也不至於讓一位公主露出這般強的佔有欲。
因為市面上有很多特效外傷藥賣,雖然藥效比他手裡這瓶差了一些,但對外傷的治愈速度及效果很不錯,一般傷口三五天就能結痂愈合,還不留傷痕。
市面上都能買到這麽好的外傷藥,皇宮裡禦用的外傷藥肯定要高出幾個檔次。所以穆羽很不理解秦月溪的反應。
秦月溪將手臂從穆羽手中抽回,轉身向丫鬟翠濃及趙虎四人淡聲道:“我有點事要和穆寨主談,你們出去吧。”
“是。”五人齊齊應聲,走出房間並帶上了房門。
穆羽把玩著藥瓶,坐回竹凳,揶揄道:“雖然咱倆的事還沒定下來,但我有十足的信心讓當今陛下同意,所以你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了,其中一半已經是我的了。還請你愛惜點,我可不想娶一個渾身都是刀疤的媳婦兒。”
秦月溪沒好氣的瞪了穆羽一眼,她今天心情之所以糟糕,就是因為此事。她的腦袋可要比兩個丫鬟的好使百倍,丫鬟都能分析出的事,她又怎會分析不出來。
她恨自己,恨自己過於貪婪,如若不是貪圖帶子狼穆刀的本領,欲將其招入麾下,一時被欲望衝昏了頭腦,又怎會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賭注。
一場豪賭,本來勝券在握,結果卻發現勝利的天平往對手那邊一面倒,偷雞不成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心情能好才怪。
心中有氣,可聽到穆羽說一半的身體是他的,秦月溪臉頰不由的泛起兩朵紅暈,拉過一張竹凳坐下,又狠狠的瞪了穆羽一眼。
“這藥你從哪裡弄的?”秦月溪平複了下激蕩的心情,開口問道。
“我自己調配的。”穆羽回道。
“你――你是藥師?”秦月溪略顯驚訝的問道。
“略懂。略懂。”穆羽笑著點頭,其實他一點都不懂。
秦月溪很想掩飾內心的激動,可聽到穆羽說這藥是他自己調配的,眼中還是禁不住射出兩道光芒,語調也稍微有點發顫:“賣嗎?”
穆羽心裡早已癢的跟貓抓似的, 急切的想知道秦月溪為何如此看重自己的藥,所以自然是搖頭回道:“自己用的,不賣。”
被穆羽拒絕,秦月溪並不生氣,而是笑著伸出一根指頭,在穆羽眼前晃了晃,說道:“一萬兩黃金。”
砰――穆羽右手猛一拍桌面,桌面上的茶壺茶碗震得叮當響,不是生氣,而是被秦月溪這句話嚇到了,若不是及時用手掌按住桌面穩住身體,就要和趙天祥一樣,嚇得滾到桌底下去了。
“賣了!賣了!”穆羽毫無節操的猛點頭,剛說了不賣,被秦月溪用一萬兩黃金一砸,頓時恨不得立馬交易。
一萬兩黃金,穆羽腦袋有些暈眩,星默寨辛辛苦苦十七年,金庫裡隻攢了一千兩金子而已。
秦月溪很是得意的笑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對付一個土匪。不過她並沒有去接穆羽遞到面前的藥瓶,而是搖頭道:“我說的是藥方。”
“藥方?”穆羽眉頭頓時皺起,極其失望的搖頭道:“不賣。”
不是不想賣,而是根本沒法賣,除非把他體內的蓮台挖給秦月溪。開玩笑,什麽都能賣,小命能賣嗎。
“一萬兩不夠嗎?”秦月溪心中暗笑,於是又加了一根指頭:“兩萬兩黃金。”
“不賣。”穆羽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三萬兩。”秦月溪又加了根指頭,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對穆羽的坐地起價很不滿意。
“不賣!”穆羽沒好氣道,“別伸了,就是把你腳趾頭全加上也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