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這次你發現了什麽?”
“暗魘十符。”
正準備上岸的夏至動作一滯,她瞟了眼手中的表鏈——或者說通訊器更為準確,很是平淡地“哦”了一句。
“暗魘十符說到底就是個靈術,你是怎麽把它和這些塔羅牌、石板什麽的……這些聯系在一起的?”
“是很奇怪。”楚風翎說,“你在地圖上圈出來以後應該也發現了吧,那只有可能是暗魘十符。”
夏至歎了口氣,將臉埋進寒泉以圖冷靜一下。
“說起塔羅牌,【10】命運之輪找到了。”
這句話直接讓夏至氣息不穩嗆了一大口水,她趴在岸邊的矮石上,一邊咳嗽一邊問:“什麽……在哪…咳咳咳……不對,牌上…咳,牌上這次是誰?”
楚風翎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沉默到她甚至可以聽見對面的烏鴉叫聲。
“銀毛?”她將表鏈“邦邦”地在石頭上磕著,“健在否?”
“是我。”
“……啥?”
“命運之輪牌上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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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灝醒來時,夏至恰好從自己的山頭跑過來:“嘿,小諶,走呀訓練去呀!”
一聽到“訓練”二字,他就覺得自己身上每根骨頭隱隱作痛。諶灝毫不懷疑這樣訓練下去總有一天他斷的會是脖子。
夏至走進屋子,皺著眉頭嗅了嗅,喃喃道:“清新又不突兀日常可以經常聞到大多數人都不討厭還可以驅蟲的味道……原來如此。”
“師父給你熏成樟腦丸味的了啊!”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他就想撞死在床柱上。
是什麽讓他以為北囂山會靠譜?暮寒都那個鳥樣北囂山能好到哪去?
他垂頭喪氣地走出屋子,來到訓練用的空地。夏至在空間石裡翻了翻,拿出一個巨大的鐵錘扛在肩上。
諶灝看著那個比夏至本人還要高的鐵錘,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最近給你訓練,我自己的訓練反而疏忽了。今天我們同時進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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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灝仰面躺在地上,兩個跟啞巴沒差的白衣侍女熟練地將他抬上擔架,帶去北囂山的主峰。
劍聖蹲在瀑布邊,手中一團淺色光暈,似乎在煉製什麽。兩個侍女抬著擔架上的諶灝走過,他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直白的問道:“今天斷了哪根骨頭?”
“是左脛骨、右橈骨,還有一根指骨!”扛著錘子的夏至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地喊道。
“???第一天斷一根,第二天斷兩根,第三天斷三根,合著還循序漸進啦?那讓你訓練到第206天是不是他就沒骨頭了?”
夏至躲在樹後小聲喵喵:“骨頭渣子肯定還是有的。”
躺在擔架上的諶灝一下子來了精神,左臂半撐起上身,叫道:“聽聽!這是人話嗎?!這是人話嗎?!”
“不過你的體能最近似乎確實好了一些了。但是啊……”他很是無奈地回頭對夏至說,“你能不能不要用你們家的傳統訓練方式訓練二十二啊,骨折小能手?”
“我以為我很克制了?你看他這不還活著嗎?而且,”她對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道,“糾正一下,我不是骨折小能手,我是骨折行家!”
師父揉了揉額角,歎道:“這個錯誤的關注點與這個莫名驕傲的口氣……”
諶灝差點從擔架上彈起來,嚷嚷道:“原來我沒被你弄死還要給你送錦旗嗎!!”
“啊……其實真的需要……罷了,
錦旗的事為師來弄吧。”說罷,勾了勾手指,諶灝憑空被托起,他又一個甩手,將諶灝甩去藥浴。 “好了,你想跟我說些什麽。”他看著掂著腳禍害崖邊的松樹的夏至,歎了口氣,道,“你沒什麽事的話根本不會跟來吧?”
“誒,不愧是師父呢。”她放過那顆被薅禿了一整根小樹枝的松樹,輕觸胸前那顆被做成吊墜的空間石,取出一張塔羅牌。
這張塔羅牌與其他的幾張不同,卡面上覆著一層透明的晶體,邊緣是帶著些許紅的暗紫色。牌上畫著一個手持黑色鐮刀的少女,薄藤色的長發挽在手臂上。
【13】死神。
“你應該知道我不能干涉太多吧?”
“沒關系,我只是來聽故事的。塔羅牌、石板、暗魘十符……到底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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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也已經成為骨折行家的諶灝回到神都,參加暮寒的年終慶典。
暮寒的資金說是由冥靈宗直接撥款,實際上是冥靈宗撥給校長,校長撥給董事會,董事會撥給學生會,再由策劃部進行“合理”分配。這麽多層下來,資金會蒸發多少是個人心裡都該有點數,暮寒的對策就是,多舉辦點慶典活動,舉辦得盛大點,把鍋推到慶典頭上就好了。
年終慶典完了再搞個新年慶典,新年慶典完了搞個春日舞會,春日舞會完了搞仲夏宴,仲夏宴完了搞豐收祭典,豐收祭典完了就是雪夜晚會,一年四季安排得明明白白。
諶灝一邊站在桌子上幫千掛著星星燈,一邊講述自己在北囂山的奇妙經歷,用盡自己的文學素養把自己描述成一個屢敗屢戰跬步千裡的上進少年,而不是一個天天骨折還哀嚎著拒絕訓練的樟腦丸味廢物。
“所以橙子朋友變得很厲害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諶灝脊背一涼,手中的星星燈差點掉下去。
千還非常熱心地說:“橙子,這位是你未來的搭檔,你們之前見過面的吧,就是那位花的女巫,小粉粉。”
要命,諶灝心道。
他低聲問千:“那個橙子朋友是怎麽回事,你給她灌輸了一些什麽奇怪概念?”
“那個啊……你也知道有時候我會叫你橙子,小粉同學好像就把那個當你名字了。”千說著回頭望了眼小花,“至於那個後綴嗎,應該是聽到別人喊xx同學才掰出來的吧。她就叫我千同學來著……”
“總而言之你現在就是小粉粉的‘橙子朋友’啦!”
“……”我該說謝謝嗎?還是來句小花朋友……?
“說起來你有聽到那個謠言嗎?”千一邊說一邊努力地把燈纏出一個星星的形狀,“聽說有人要在年終慶典進行審判。”
“說是審判,其實就是殺人吧。”諶灝道。
這大概是最近新的熱門話題,他在檢查星星燈亮不亮時就聽幾個準備煙花的同學討論了。據說還流出來一份“審判名單”,他特意溜過去看了一眼。沒有他,卻有那個被他忘得乾乾淨淨的假哥哥諶羽和探查魔族遺跡時的監察者。
“慶典的話肯定會亂一些的,執行部那些人肯定會去玩而不是維護治安,這是沒辦法的事。”千終於將星星燈盤成自己滿意地形狀,低頭對小花說:“小粉粉,幫個忙讓這上面長兩朵花起個固定作用。”
“不過橙子啊,有一點你肯定沒聽說過,這次的凶手可能和東樓有關。”
諶灝掛燈的手又是一僵:“東樓?”
“聽說那個凶手曾經偷偷去過東樓,還啟用東樓的一個陣法吧,復活了一個靈魂。”
他瞥了眼飄在旁邊的藍楹,藍楹一臉無辜地望著他。
“而且,據說他本來是想復活自己父親的亡魂,卻復活了一個長得不錯的女鬼。”
我爸還活著,在遠方轟轟烈烈搞革命呢,諶灝想。
“非常變態的是,那個凶手和女鬼好上了!”
諶灝一下沒站穩,從桌子上跌了下去。
“小心點,要期末考試了,別把腦子摔沒了。”藍楹提醒道。
“沒事吧橙子?”
“沒事……”他扶著桌子站起來,心中默念“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裝出一副坦然的樣子直視著千。
千也沒多想,轉身去纏一個愛心,同時建議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去東樓看看吧!”
正準備爬上桌子繼續掛星星燈的諶灝一顫,又摔了下去。
“哎呦喂……我的腿,我的腿好像又折了,晚上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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諶灝坐在輪椅上,覺得很淦。
千推著輪椅穿梭於書架間,藍楹一是因為一點也不想看見自己的老巢,二是怕那邊的小花突然喊一句“灰色女鬼同學”,也懶得飄出來。
或許是因為來過一遍,又或許是因為這次人比較多,諶灝不是很慫,安安心心坐在輪椅上翹著腿嗑瓜子。被暮寒額外招收的小花
“小花,別把這些書染成粉色的了。”他提醒道,“這裡的書都是古籍,弄壞了我們賠不起。”
千看著手邊一整排漫畫書,發出質疑的聲音:“這看著像不像上個月的新刊?”說著伸手拿下一本,打開看了一眼,“啪”地合上,插了回去。
“這大概是某個圖書管理員的私房。”他篤定道。
“是嗎?”諶灝抱著一顆純潔的好奇心,從書架上拿下漫畫書翻開,兩個糾纏在一起的果體男子就這樣映入他的眼簾。
哦,BL小黃漫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麽啊!!!為什麽東樓會有這種東西!為什麽我會看到這種東西!哪怕這是另一本魔鬼契約書都好啊啊啊啊!!!求一雙沒看過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木然地將書放回書架,和千相視一笑:“一定是放錯了吧。”
一隻纖細的手腕擠進兩人視線交錯的位置,取下那本可怕的漫畫書。
“放回去!快放回去啊!”
“小孩子不要看這種漫畫!!”
小花抱著那本漫畫書,很是不解地看著他們說:“我成年了啊。”
“……啥?”
神都的法律是16歲就算成年,其他的地方成人年齡大多也是16歲,也有像臨天帝國是18歲或者像古默帝國是14歲成年。
諶灝和千看著眼前的嬌小的粉嫩少女,就算是站著,也比坐在輪椅上的諶灝高不了多上,再加上極度欠缺常識的特質與懵懂的眼神……
“14歲嗎?”
“小粉妹妹,我們這邊16歲才算大人哦。”
“我17歲了。”
室內一陣沉默, 隨機千和諶灝相繼嚷嚷了起來:“不可能吧!!!”
“怎麽說17歲都不可能,不可能啊!”
小花也不管這兩個吵吵鬧鬧的二百五,隨便找了個小角落坐下來開始看漫畫。
“你知道嗎我叫她小妹妹叫了半個月了,我以為她只有13歲!現在她告訴我她17!你能體會我的崩潰嗎!”
“崩潰的是我好吧!你又不用和她搭檔!關鍵是她怎麽看都不會超過15吧?!”
“我雖然不用和她搭檔但你知不知道學校給我配了個多麽差勁的搭檔啊!倒是你有妹子搭檔還不滿意?話說你這種隻想躺在宿舍裡的人為什麽會任務啊!”
“我怎麽知道!我從來都不想去搞那什麽任務啊!我自從來了神都就沒順心過好嗎?好不容易拜入劍聖門下還被無良師姐逼得每天骨折一次!”
就在這場討論小花年齡的對話逐漸偏移為比慘大會時,千突然衝他“噓”了一聲。
千的屬性是影,暗屬性的一個衍生屬性,最適合用於乾一些偵察、警戒的工作。在進東樓前,千就半開玩笑地說著保潔阿姨可別恰巧選今晚來打掃衛生,布下了靈術。
“有人靠近?”他低聲問道。
千點點頭,做了個手勢讓他埋伏到後面的書架去。諶灝也極為自然地站起來,收起輪椅,繞到書架後去。
誰都不會相信千那個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的玩笑,連千自己都不相信。
東樓沉重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刺眼的白光照進來,正好照到沉迷於奇怪的漫畫的粉色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