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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獸與羊群》第3章:殺人隻消1句冷話(1)

  卻說接下來失戀的感覺毋庸說是令人痛心疾首的。

  這失戀的感覺在我這兒倒更像是破產了的創業者,好不容易發掘到一處令人振奮精神的富礦,豈料,捂在手裡尚未暖熱,轉瞬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因此後來我一連多日都鬱鬱寡歡,而且一蹶不振;茶不思,飯也不想,甚至我覺著這輩子就像公雞下蛋一樣,無什指望了。

  所謂禍不單行,我想在我這兒是最好的栓釋了。

  就在我一度萎靡不振時,我的學長兼上級老板江濤,他突然辭手不乾快遞這行了。

  他跟我告明這一歷史消息時,我當即就懂了他的用意。

  我想他可能已然狠下決心,正式投入寫作這一行當了,這點跟他在網絡上日更的字數息息有關。

  所謂日更萬字,我想不熬夜絕對是趕不出來的。

  基於高考寫作的經歷,我深知八百字的文章寫出來有多費勁。

  當然,他近來所寫的東西我是一律不看的。就連打開閱讀軟件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謀財害命。

  他的所謂的套路,無非就是我所熟悉的升級打鬼打怪,裝嗶打臉,要麽就是取經路上遇到些不痛不癢的妖魔鬼障,但凡是人,幾乎都能想象的到。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的粉絲和受眾卻是節節攀升,這點我無從質疑。

  瀏覽次數以及評論區的條數無疑都是鐵打的事實。

  因此我想他興許才是真正發掘到了富礦的人,而且是一步一個腳印。

  如此一來,我想我日後的快遞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江濤在時,曾多次好心跟我提議,快遞方面哪些哪些應該予以改進,哪些哪些應該斷然去其糟粕。

  而我呢,那時依然裹足不前,統統當耳旁風處理了,因為我那時還真沒辦法棄舍眼下那一安逸的生活,更不相信所謂的事實如何如何。

  習慣使然的東西再次予以修正,恐怕非得有關公那種刮骨療傷的勇氣不可。而我發覺自己竟然安於這種現狀,想做出點變革的東西,簡直難於上青天。

  果真禍不單行,學長江濤同學成功升級轉型後,我的快遞事業就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過山車,已然到了一瀉千裡的危險邊緣。

  我的收入開始跟付出成反比趨勢,直線下降。

  新老板一上任就放了三把大火,對分部小承包商以扼腕之痛整治局部,以及內裡表層等可見與不可見的腐敗怪象。

  新任老板的服務宗旨簡直六親不認:

  該罰的重罰,罰到心痛為止。

  該公攤的一律公攤,不服者卷鋪蓋走人。

  該扣除的絕不手軟,業績不達標者照罰不誤。

  尤其在派費以及包倉費上,可以說已經做足了文章,渾然彰顯出一位卓越領導的大姿能,職場手腕耍得也是絕頂滑溜,無人不服。

  這一來,我就都只剩忍氣吞聲的份了,而且得全盤接受。

  卷鋪蓋走人我想我還未到達那個任性境界,也沒勇氣,因為此後我發現學校以外的社會極其陰暗而狡詐。

  倘若我一旦離開快遞行業,恐怕就像魚兒離開水樣只有死路一條。

  何況如今多數行業的暴利和紅利期早已‘高燒’消退,半路上還殺出一個網購來,在這個時代大行其道,搶去了眾行業的鐵飯碗。

  環顧各大商場店鋪,皆頻頻關門倒閉,或者顧客少的可憐,門可捉雀的現象也不足為鮮,即便玻璃門上貼滿了照常營業者,

但也只是砧板上垂死掙扎的魚肉,這現象我不止在網絡上讀了各類權威文章所知,而且多數也親眼目睹過其慘不忍睹的真容。  當我看到拾荒者們流浪狗樣走巷躥道,一整天連一頓體面的飯菜都舍不得吃時,我唯覺這世態正日漸走向炎涼。

  當我看到垃圾收購站一大三輪車紙紙罐罐才賣不到百元人民幣時,我的心禁不住涼了個透底。

  當我去垃圾收購站購得十來個快遞打包盒,卻花了我近乎七八十元人民幣時,我適才發覺這其中不止充斥了欺詐行為,更彌漫了剝削的味道。

  而我呢,卻又無能為力,便也隻好看在眼裡,不記在心裡也罷,因為我想,只要我靈魂暫時完好,或像一塊石頭。

  我曾跟一個辛勤而忠實的環衛工人閑聊時,從他口裡得知月工資還不到一千三百元。

  當然,這些人或許只是我見到過的即將失去大半勞動能力的人。

  但在我曾努力追逐過的年紀輕輕的女孩當中,據我所知,一個飯店小妹的工資充其量還不到兩千二左右,而且拋去生活上的吃住行等,剩下的恐怕也少的可憐。

  或許這只是我的井底之見。

  但在這個小城市裡,僅此幾點耳聞目見,已足以置我於恐慌的漩渦之中了。

  而我如今發現自己也的確也是無技無術了,除了像馬兒樣迅速敏捷地送快遞,此外,基本上是廢人一個。

  我清清白白來這世界一遭,美其名讀了一趟名牌大學,但我的大腦裡基本上淨是些無稽之談的東西,不,莫不如說,大腦像吸飽了毒藥的海綿,倘若給解剖出來,絕對都是些惡化了的漚臭垃圾,已無藥可救。

  ......

  老實說,我的貴人同學江濤一走,我便只能作為砧板上的普通魚肉任新任老板看心情宰割了。

  而我呢,一點脾氣也沒有,並且對此毫無怨言。

  即便有也得裝聾作啞,使其瞧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來。

  而我也聰明地認識到——如今唯有快遞行業處於暴利時期,絕無僅有;能端上這碗飯,比家人嘴上時常嘮叨的‘鐵飯碗’還要堅固——堅而不摧,固而不破。

  當我的快遞收入從月入兩萬直線下降至八九千元時,我下意識當了回事。

  至少不再在女孩們身上過分浪費糧草,沒希望的目標則一概不碰,而且自身也盡可能像印度苦行僧樣做到無欲無求,或者說欲求節製。

  有段時間我幾乎從肉食動物一下轉變為素食物類,一連幾周時間都片肉不沾,收效的確是相當明顯,節省了不少銀子,人卻瘦比黃花。

  因此,基於此點,我也隻客客氣氣地堅持了那麽些時日,後來就像還俗之人樣照例吃上了肉類。

  對於香煙,我幾乎是毫不客氣地戒毒樣戒起來,除非遇上本身有吸煙愛好的女孩時,逢場作戲一兩次,待欲求圓滿後,適才將自己重新囚入戒毒的牢籠。

  總之,我發現自己不為這突如其來的‘饑荒’做點什麽,心裡老覺著不安,就像2012年為世界末日而傷透腦筋的一些精神狂徒。

  ......

  在貴人江濤的時代,我幾乎可以說是一個響當當的小快遞老板了。

  我每日只需將兩手背在屁股後面即可,銀子們就不偏不倚地落入我的口袋。

  我只要將手下員工的工資馬力開足,開到他們毫無怨言的份上,便即可高枕而無憂,因為大家爭先恐後為我赴死效勞,替我遮風擋雨,最終修來業績的突升自不待言。

  沒錯,貴人江濤時代是我的輝煌時期。

  縱使後來無論我有多懷戀,那都已經成為過去,那些與生之有關的東西都已經死去,再也喚不起任何素有靈性的東西,包括已然為自己的無知買過的帳單。

  後來盡管我在女孩們身上缺斤少兩的浪費,但倘若遇到中意的候選人時,我發現自己此前的所有吝嗇做法都可笑至極。

  這時候,我的面子就會故意跑出來大行其道,為的是在女孩面前賺足它。

  我不惜重金往一些高檔品牌櫃上砸,直到女孩對我作為土豪的氣質所深深折服。

  ......

  楊田君雅正是這樣一位堪稱及格的女孩。

  她身高一米六五,跟此前人間蒸發的女孩等高,跟我一米七五的個頭形成寶貴的黃金比例,關於這黃金比例,前文我提過。

  楊田君雅人長得堪稱絕世美人,賽過我有生以來追求過的任何一位貌美女孩。

  她有一雙深邃而詭秘的眼睛,瞳仁和瞳孔略微發藍,跟西方人的地地道道的藍眼睛相差無幾。

  她總是將一頭秀發瀑布樣披灑在瘦削的肩膀上。

  髮型也像天氣樣變幻多端,一忽兒變成暗紅色,一忽兒變為紫黑色,一忽兒變為雪白色,一忽兒變為深綠色,一忽兒又變為童話公主的金黃色。

  總之,似乎在看心情使其變化一樣。

  對於她頭髮顏色的變化,後來我暗中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當我們初識時,我就被她一頭飄飄然的銀色秀發所震撼,或者說被她深深所吸引。

  那時我就注意到她唇部塗了層暗紅色口紅。說是烏黑色也不足為怪。無論如何,她無不給人一種凶神惡煞般的乖戾感。

  不過,作為我的顧客,以及她迷人的學生身份,僅此兩點,便足以使我的心為城她傾塌一千次一萬次了,即使知道最終會淪為其刀下鬼。

  那時我暗自發誓:我一定要追到她,哪怕對她幻想千萬次。當時我就那麽想來著。

  基於職業便利,後來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電話號碼搞定下來,我感到自己活像個小偷一樣,卻沒有太多的罪惡感。

  緊接著,我就迫不及待添她為微信好友。

  一開始她冷傲沒同意,當然那也在我意料之中;至於後來幾天如何,毫無疑問,後來幾天就像泥牛過河樣沒消息了。

  ......

  當她再次光臨駕到我店子裡取包裹時,我就一發不可收拾地給她迷上了雙眼。

  那時,緊隔三日她就換成了深綠色髮型。

  所謂的深綠,可以說在大眾眼裡自然是有害風化的事,也是華夏男子所忌諱的事。

  她卻反其道逆行,一舉一動都坦然而流暢,給人感覺,她從未在乎過身邊任何人的好意、或惡意。而我恰巧在那時,從她身上看到了一種奇怪的風格,是的,類似哥特式的非主流風格。

  此前,我只是在網絡上過了過眼癮,現實生活中還真沒有過,親眼目睹的到底是不一樣。

  她那時嘴上塗的是大紅色口紅,面容雪白,總體看上去無不給人一種動漫展上的卡通少女模樣,清新,卻一點也不脫俗。

  第三次看到她,是在她通過了我微信好友的第二天。

  那天她披了一頭公主式的金黃色髮型,搭配的口紅顏色是銀白色。

  正是在那次之後,我幾乎不知該怎麽形容我對她的傾慕之情了,老天爺,我那時真想用我的所有去愛她,只要她願意。

  好吧,說到這裡,我承認,我真該先冷靜冷靜,美能使人狂喜,而想擁有這美,卻能使人發瘋。

  當她仙女下凡,倏爾又飛回天庭後,我終於忍不住微信跟她發了消息過去。

  那種力量,想必談過戀愛的人都懂。

  就這樣,發送成功後,我唯覺自己像已經跟她有了某種微妙的關系——美妙的戀愛關系,求之不得的性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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