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鐵道線的兩邊是用鐵絲網攔著的,這樣省了不少麻煩,人們無論怎樣也是過不去的,只有走道口那邊才能過到鐵路的另一頭去。再也沒有窮孩子追火車,拾荒者被火車碾死的事情發生了。爬飛車,搶糧食的劫匪顯然已經絕跡,一手拎著盒子槍,一手趁著火車減速的時候,敏捷地登上駕駛室,“當當”兩槍,打死偽軍看守,控制住了火車司機的勇敢者的遊戲只有“鐵道遊擊隊”的電影裡有了。
靠近鐵路的兩邊是一溜的蔬菜大棚,露天的田野裡種著綠油油的玉米,也有近郊區的菜地種植豆角和大蔥的,一條條筆直的壟溝,齊刷刷的一排排小蔥,靠近一點是農民的院落和雞舍,婦女們包裹著頭巾頂著烈日灼心,在田裡鏟除雜草,或者給豆角澆水,噴灑農藥。家家戶戶都養著大黃狗,都停著小轎車,三輪車,電動車還有自行車。小轎車是兒子兒媳婦的,三輪車是老爺們兒的,發菜,趕早市用得著,電動車是女人和閨女的,自行車也是小女兒的,上初中要騎車上學,一身校服,藍色的衣領,白色的裙子,馬尾辮,前額留著劉海。星期天就在院子裡撐起大陽傘,或者有的人家有葡萄架的,在蔭涼的地方,支起來圓桌,寫作業。或者幫媽媽收拾一下東西,媽媽也年輕,勤勞慣了,還要叮囑女兒,“寫作業去吧,媽不用你幫忙”。大黃狗就在院子裡溜達,不時呵斥一下幾隻下蛋雞,嚇唬它們一下,母雞們就抖擻著翅膀,撲棱掉幾隻羽毛,驚恐大駭般大叫,跑圈。
大概“回來”是路過這裡的,大黃狗也許也是吆喝它來著,汪汪的叫聲也是沒有引起女孩的注意,她當時可能正在專心求證一道幾何題,心無旁騖,就沒有發現它,錯過了一段緣分吧。回來趕緊離開繼續趕路,它是順著火車軌道的方向走的,幾次要撲向奔馳的列車,都被鐵絲網擋了回去。後來就遇到老道口的老看護員,就暫且被收留了下來。年輕的看護員說它就是流浪狗,它不同意,就汪汪汪地叫好幾聲,叫好幾次,好像表示不是這樣的,我是一隻寵物狗,女主是個大學生,某一天她會把它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