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吃飯了,老看護員端著吃的走了過來,回來不情願地“喔”了一聲,似乎在埋怨別人打斷了它的沉思。年輕的看護員走出來,接過回來的食盤,蹲下來,放到回來的面前。
老道口兩側的平房的牆上寫著巨大的“拆”字。兩個人都看見了,老看護員點著一支煙,蹲在台階上。“叔,用不了多長時間,那邊的路修到這裡,要從這延伸過去,非從鐵軌下穿過去不可。”老看護沒有言語,朝北邊望過去,路已經修到能望見它了,水庫下遊的河叉上已經架起了橋梁,說是外環路,橋南面的引橋部分已見端倪了。要和這裡的路連上,老看護明白,要是道路從鐵道下邊穿過去,變成橋洞的話,這個道口就要取消了。他想到這兒直起腰,四周望了望,“沒關系這是好事,道路順暢了,汽車行人,不再被阻隔在道口上了。”“那這個道口不就要撤銷了嗎?我們不是就要失業了嗎?那怎麽辦呢?”老看護說,“你不怕,段裡會重新給你安排工作的,你就放心好了”那您呢?年輕看護員看著老人的臉,那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臉,也是寫滿剛毅和倔強的臉,對工作的認真負責,使他的眼睛裡射出一種所向無敵的光芒。“我還有幾個月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再說”老人突然意識到什麽事情,目光越過層層霧靄,思緒回到幾年以前,他把思緒停留在那個觸目傷懷的時刻,還是扭過頭來。“看看,我是要告訴你你父親的故事的時候了,”叔,您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年輕的看護員望著老看護員說。他的目光從老看護員身上移開,約過幾株高大的樹木,停留在白雲的上面,他仿佛看到了父親高大的身影,也仿佛看到他勇鬥歹徒的不屈不撓的倔強。風吹來了一陣口琴的旋律,那是老看護員坐在石階上正在吹一首雨碎江南的曲子。年輕人沒有聽過的曲子,他聽過老看護吹過很多的曲子,雨碎江南還是頭一回聽到。如泣如訴,他感覺到每個人的陽光的背後都藏著很多的傷疤,藏著心酸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