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睿疑惑不解,忽然聽到羅天明所在的房間有異常動靜,便趕了過去。
只見江小駒抱著頭蹲在地上,十分痛苦的叫喊著。
羅天明則在一旁懊惱的樣子。
吳大海也跑了過來,並蹲下問:
“小駒,你怎麽了?”
“你說什麽刺激到他了?”
林睿問羅天明。
“我也沒說啥啊?這孩子一直都是怪怪的。好不容易開口說了幾句話,卻總是欲言又止,要麽說話隻說一半,很多細節都不願交代......”
羅天明說完歎了口氣。
“也許是被你嚇到了吧?你這脾氣,連我都受不了,更何況小孩?”
林睿說罷,又去安慰江小駒。
“小朋友,這警察叔叔看起來是有點凶,但他不是壞人。別這樣了,好嗎?”
“行了,我勸過了,沒用。這孩子軟硬不吃。你剛才問得怎樣?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羅天明問林睿。
“噢,吳大海所說的,和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大致相同,新的發現暫時還沒。不過,江小駒現在的表現,不就是你最擔心的那種“沉默的羔羊”,爆發了嗎?”
“行了!我知道了。這裡不是討論案情細節的地方......”
羅天明給林睿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又蹲下來拍了拍江小駒肩膀。
“好了,你倆可以回教室了。”
“走吧,小駒!”
吳大海扶起江小駒,二人離開了儲物室。
看著兩個孩子離去的背影,羅天明一臉疑雲的說:
“他倆肯定還有什麽對我們隱瞞的......”
“那,江小駒剛才和你到底說什麽了?”
林睿好奇的問。
“他和我耗了半天,隻模糊提到了“小鬼”和“柳安巷”這兩個關鍵詞。”
羅天明邊說邊拿出筆錄翻閱著。
“小鬼?吳大海剛才也提過。不過,這肯定是某個人的代號或小名。那柳安巷呢?”
羅天明模擬著當時的情景:
我問他:“小鬼經常出沒在什麽地方?
江小駒說:“一些讓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比如?”
他搖了搖頭,極不情願的說:
“柳安巷,我不喜歡那裡。”
“是這嗎?”
我拿出一張本地的地圖,並用手指出柳安巷在地圖上的位置。
“不像。”
“哪裡不像?”
我追問到。
“我記得這個巷子,從外面看很普通,越是走到裡面......”
“裡面怎麽了?”
“我想不起來了......”
我以為一直這樣追問下去,就能馬上套出新的線索,結果他就......唉。
羅天明說完垂頭喪氣。
“只能怪你急於求成,今天可算是白忙一場了。這下線索又斷了......”
林睿無奈的看著羅天明說到。
“事情既然已經走到了這步,我們就不能回頭了!”
羅天明邊說邊收拾桌上的照片和資料。
“那就一錯再錯下去?”
林睿甚是不解。
“不到最後一步,說對錯還言之尚早!你怎麽和剛才那個叫徐麗的老師一樣啊?這麽急於下結論?”
“好吧,就看你能堅持多久。但,我這哪是下定論?是在想退路而已。比如,我們怎麽向局裡交代?”
“交代?我自己都沒弄明白,
誰又向我交代?” “不管怎樣,計劃被你打亂了,你總得想個具體可行的辦法。”
“剛才說了,剩下的班級排查,交給張力。我們必須分頭行動,不能再走之前的冤枉路了。”
“張力剛才我已經電話通知了。你現在又準備去哪?”
“去柳安巷!”
“啊?就憑江小駒的幾句話?說不定是他隨機說的一個地名,就像小鬼這個人名一樣。為的就是讓我們轉移視線......”
林睿本不打算說出內心的那些推測,但還是不經意間說了出來。
“我相信這兩個孩子,雖然他們沒完全坦白,但也不至於說謊。”
“你相信他們,這無可厚非,但誰又來相信你?我搞不懂你這樣變來變去,是憑江小駒看起來很特別?還是你今天心血來潮?”
“我做事,無愧於心就行,其他人愛信不信。不過,江小駒剛才的表現,現在倒讓我想起一個心理現象:人在回憶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時,偶爾會出現情緒抵抗,這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喲,看不出來,你還懂心理學?或者,你自己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你小瞧我了吧?局裡知道我們刑警隊的壓力大,特聘了一個心理專家給我們做定期疏導,也上過一些科普課。”
“還有這種好事?有機會我也見識見識。”
“說實話,一開始我以為心理學就是個勸人向善的宗教洗腦。但自從聽了這專家的幾節課後,我自己的心理問題可能沒解決,但用在實際破案過程中,還是有一定幫助的。”
“怪不得,你一開始就看出了江小駒的與眾不同!不過,你敢自我檢討,證明你的心理疾病還不算嚴重。”
“讀心術,微表情,犯罪心理學......這些都是FBI會用到的技術。”
“哇!以後跟著你,可有得學了!”
林睿一臉崇拜的樣子。
“這些有空再慢慢說。現在不扯遠了,還是抓緊時間去柳安巷走一趟吧!”
林睿翻開地圖,在上面找著柳安巷的位置。
“這地圖收起來吧,沒多大用。有些東西,地圖上可沒有。”
“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破案不借助工具和推理, 難道一直憑你的感覺?”
“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時候,光靠推理也是沒用的。很多事,也不像地圖上畫的那樣一板一眼。總有些東西,我們既想不到,也猜不透,或者壓根就沒見過。我這麽多年的破案經歷告訴我:直覺可能比推理更重要!更何況江小駒剛才已經說了,柳安巷的實際情況,和地圖上並不一樣。”
“你的道理蠻多,和一般的警察還真不一樣。那我們之前定的計劃,今天被臨時改變,意義何在?”
“按部就班誰都會,看起來是保險做法,其實是昏庸無能!”
“行了,我說不過你,柳安巷離我們這不遠不近,要行動就趁早吧!”
表面上看來,羅天明辦案毫無準備和規劃,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但實際上,這個案子從立案到現在,之前所有的“標準”計劃,都被證明是徒勞,一切理性分析和墨守成規,都已經完全失效。
所以,局裡讓他這個怪人,辦這起奇案,也算合情合理。
對於學校方面的排查,之所以放在所有調查的最後,首先是考慮到學生基本不可能了解或參與這個案子;其次是顧及到刑案會對孩子們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衝擊;最後,這也是絕大部分可能性都被窮盡無果後,唯一還能做的。
也正因為案件調查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麽羅天明會突發奇想的根據江小駒說出的某個地名,再次改變破案思路和計劃。
眼目前,這種非常規和意外性的嘗試,或許能讓一籌莫展的案情有所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