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官兵及時引來之人正是鄭鉞,本來昨晚他已和劉正風密談過,說自己無意間聽說嵩山派將會前來阻止,劉正風一聽,心下還有些疑慮,但是有備無患,在搜查群玉院時,他已是將自家的三個兒女化妝帶出劉府,安置在別處,他又花費萬兩金銀賄賂張巡撫與衡山李守備,請求到時發兵勇相助一二,是以三方已是談好。 洗手時,給張大人的那袋金子中就有字條,那張大人回去打開一看,頓時命衡山李守備帶兵趕來。俠者,以武犯禁,自古以來就為朝廷所忌,官府向來要約束一二,而此刻盡然有人敢公然危害朝廷命官,這張,李二人又有銀子拿,明面上又是剿滅亂匪積攢政績,如何不樂意。
雖然聽說搗亂者是江湖中人,有些風險,不過即使出事,那也是勇於剿滅亂黨,上報朝廷多會有功,不過是死些兵勇吧了,到時也自有官府出面撫恤,這個也不用自家掏錢負責,這又何需擔心呢,到時耍好威風就是。
這連夜之內,鄭鉞又將早已買好的石灰粉,鞭炮,炮竹運到劉府相鄰處貯藏好,又恰在關鍵時刻故意被這李守備的兵勇征用了,鄭鉞自身也尋得一個機會喬裝在裡面指揮應敵。
鄭鉞見曲,劉二人逃走,立馬也暗地抽身而退,嵩山派此次在劉府中的二代弟子非死即傷,已是死傷慘重,日後必定有報復行動,鄭鉞的初次除暴行動已達到目的,自然不想再多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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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令狐衝與儀琳兩人在群玉院中怕被嶽不群查到,有損華山與恆山兩派的清譽,隱而不見,後又防青城派門人追來,一路向城外逃去。尋的一處密林瀑布處養傷。
恰有流星駛過,兩人正在那許願。忽聽得遠處傳來錚錚幾聲,似乎有人彈琴。令狐衝和儀琳對望了一眼,都是大感奇怪:“怎地這荒山野嶺之中有人彈琴?”琴聲不斷傳來,甚是優雅,過得片刻,有幾下柔和的簫聲夾入琴韻之中。
琴音和平中正,夾著清幽的洞簫,更是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同時漸漸移近。接著琴音漸漸高亢,簫聲卻慢慢低沉下去,但簫聲低而不斷,有如遊絲隨風飄蕩,卻連綿不絕,更增回腸蕩氣之意。只見山石後轉出三個人影,其時月亮被一片浮雲遮住了,夜色朦朧,依稀可見三人二高一矮,高的是兩個男子,矮的是個女子。兩個男子緩步走到一塊大岩石旁,坐了下來,一個撫琴,一個吹簫,那女子站在撫琴者的身側。
忽聽瑤琴中突然發出鏘鏘之音,似有殺伐之意,但簫聲仍是溫雅婉轉。過了一會,琴聲也轉柔和,兩音忽高忽低,驀地裡琴韻簫聲陡變,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令狐衝只聽得血脈賁張,忍不住便要站起身來,又聽了一會,琴簫之聲又是一變,簫聲變了主調,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璫璫的伴奏,但簫聲卻愈來愈高。令狐衝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酸楚,側頭看儀琳時,只見她淚水正涔涔而下。突然間錚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簫聲也即住了。
霎時間四下裡一片寂靜,唯見明月當空,樹影在地。只聽一人緩緩說道:“劉賢弟,你我今日畢命於此,那也是大數使然,想不到因我之故,盡讓你家破人亡,愚兄心下實是不安。”
令狐衝一驚,想不到這劉賢弟竟是劉正風,只聽他道:“你我肝膽相照,還說這些話乾麽……”
另一人道:“只是嵩山派為五嶽盟主,為了立威,下手竟如此毒辣,此仇已是難報了。”
劉正風半晌不語,長長歎了口氣,說道:“此輩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你我有幸能夠合奏一曲,從今而後,世上再也無此琴簫之音了。”
兩人對答之中,令狐衝已知另一人卻是魔教長老曲洋,只聽他道:“昔日嵇康臨刑,撫琴一曲,歎息《廣陵散》從此絕響。嘿嘿,《廣陵散》縱情精妙,又怎及得上咱們這一曲《笑傲江湖》?只是當年嵇康的心情,卻也和你我一般。”
劉正風笑道:“曲大哥剛才還甚達觀,卻又如何執著起來?你我今晚合奏,將這一曲《笑傲江湖》發揮得淋漓盡致。世上已有過了這一曲,你我已奏過了這一曲,人生於世,夫複何恨?”
曲洋輕輕拍掌道:“賢弟說得不錯。”過得一會,卻又歎了口氣。劉正風道:“大哥卻又為何歎息?啊,是了,定然是放心不下非非。”
儀琳心念一動:“非非,就是那個非非?”
果然聽得曲非煙的聲音說道:“爺爺,你和劉公公慢慢養好了傷,咱們去將嵩山派的惡徒一個個斬盡殺絕,為劉婆婆他們報仇!”
猛聽山壁後傳來一聲長笑。笑聲未絕,山壁後竄出一個黑影,青光閃動,一人站在曲洋與劉正風身前,手持長劍,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彬,嘿嘿一聲冷笑,說道:“女娃子好大的口氣,將嵩山派趕盡殺絕,世上可有這等稱心如意之事?”
劉正風站起身來,說道:“費彬,想不到你盡然追到這裡來,劉某中了你嵩山派二人的掌力,已是命在頃刻,你還想乾甚麽?”
費彬怒道:“劉正風,你結交魔教,又勾引官兵,使我嵩山派此行的門下弟子死傷殆盡, www.uukanshu.net 你就想這麽便宜的死嗎?這女娃子說要趕盡殺絕,在下便是來趕盡殺絕啊!女娃子,你先過來領死吧!”
劉正風道:“姓費的,你也算是名門正派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曲洋和劉正風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剮,死而無怨,你去欺侮一個女娃娃,那算是甚麽英雄好漢?非非,你快走!”
曲非煙道:“我陪爺爺和劉公公死在一塊,決不獨生。”
劉正風道:“快走,快走!我們大人的事,跟你孩子有甚麽相乾?”
曲非煙道:“我不走!”刷刷兩聲,從腰間拔出兩柄短劍,搶過去擋在劉正風身前。
費彬陰森森的道:“你這女娃娃說過要將我們嵩山派趕盡殺絕,你這可不是來趕盡殺絕了麽?難道姓費的袖手任你宰割,還是掉頭逃走?”
劉正風拉住曲非煙的手臂,急道:“快走,快走!”但他受了嵩山派內力劇震,心脈已斷,再加適才演奏了這一曲《笑傲江湖》,心力交瘁,手上已無內勁。
曲非煙輕輕一掙,掙脫了劉正風的手,便在此時,眼前青光閃動,費彬的長劍刺到面前。曲非煙左手短劍一擋,右手劍跟著遞出。費彬嘿的一聲笑,長劍圈轉,拍的一聲,擊在她右手短劍上。曲非煙右臂酸麻,虎口劇痛,右手短劍登時脫手。
費彬長劍正要斜晃反挑,去將曲非煙另一隻短劍震掉,卻聽的身後噗的一聲響起,費彬心道不好,剛要閃避,後背肩上已被不知什麽暗器打中,勁力極大,打的費彬甚至朝前送了一步,一股劇痛直透心扉。